作者:秽多非人
行,喝茶,喝完表达了两句看法。松井友闲送二人出屋,还说希望下次二人能带一枝新花来观摩。
“七兵卫,你学到了什么?”信长用小拇指扣了扣自己的耳朵,不知道是觉得耳朵堵了,还是干啥。
“啊?就茶道的过程啊。”七兵卫心想,这喝杯茶的事,难道真有啥深意?
“很好,我也这么觉得。”信长吹了吹自己的小拇指,为得到同样的答案表示认可。
“那……”
咋说啊?是继续留这个人教茶道,还是打发他走?抑或是?你织田信长高低给个正经的意见呗。
“二日之后,咱们再来。”信长不知道是真对茶道有兴趣,还是别的什么,立刻作出了决定。
然后两个人又大眼瞪小眼的喝了一杯松井友闲冲的抹茶,这次还挺好,松井友闲提前准备了两枚和菓子。按他的说法是他亲手做的,借了川村屋的厨房。
光是煮个红豆沙就花了五个时辰,还得用细纱布过滤三遍,保证入口即化呢。这会儿做成个桃花型的和菓子,是因为岐阜山上还有几株桃花开着,上面有他摘来的一瓣花瓣。如此算是相映成趣,更容易引人入境。
吃完甜的,再喝苦的,苦也没有那么苦了。
可惜了了,人家做了两天的准备,七兵卫还是没啥启发。信长也差不太多,还说这人不错,留下来以后专门给自己做和菓子也挺好。
信长此人极其喜爱甜食,金平糖这种纯纯的糖粒他当零嘴吃。不仅自己吃,还拿来赏赐或者赠与。虽然糖这玩意儿确实不错,可他未免也太喜欢了。
要是为了个会做甜食的由头,就招揽人家来当武士,那可真玩笑。上京都找个和菓子师傅不就完了,一年也不花二十贯。
再等两天继续来吧,松井友闲受津田宗及所托,得把七兵卫给教会啊。
其次岐阜城下的情形,松井友闲也没了解清楚。他得多听多问多看,才能够把织田家的情形回报给津田宗及。
作为商人的津田宗及,最是关注畿内的政治变动。织田家作为畿内可能存在的变数之一,津田宗及决不能放过。
这一次的茶会更花哨了,松井友闲跪坐在走廊上,等待七兵卫和信长抵达。认真行礼,随后就用木桶盛水,给二人先漱口,后洗手。那架势很有些不明觉厉的意思,等二人所谓的洗净了心口的尘埃之后,才在他的接引下进入屋内。
之前是海棠花和桃花,现在是一支两色的堇花。放在一个今天早晨才劈出来的竹函里面,静静的位于室内一角。
煮开水那点空,松井友闲端上来两碟“信玄饼”。唔,为什么叫信玄饼呢?反正七兵卫不知道。后世谣传说这是信玄军中的食物,但感觉日本很多食物都往信玄身上拉扯。
比如刀削面和刀切面,还说什么信玄在第四次川中岛合战中,让武田军士兵吃刀切面。所以武田军士兵能够从清晨一直打到中午,因为刀切面吃了饱,提供更多的热量。
怎么看怎么像是后世编的,尤其怀疑是美籍日裔士兵编的。信玄这会儿,有那么多石磨来磨面供应两万大军吃刀切面吗?
不过信玄饼味道还行,砂糖揉糯米粉,蒸好了再沾炒制的黄豆粉吃。外头用一张细细裁好的纸裹着,也不怕脏了手。
没有那么甜,倒也算是符合七兵卫的口味。信长吃了也点头,权当是品尝新口味的和菓子咯。
全套做完才把冲好的茶端上来,都来上三回课了。七兵卫至少能够憋出来一句泡沫均匀,有如平波之琵琶湖这样的话来了。
课没白上,学没白习。
信长捧着茶碗,分成三口,一点一点喝完。喝完也会吹了,第一口与先前的甜中和,平淡不突兀。第二口微苦,突出但不过分。第三口最苦,过分却令人清醒。
好好好,给你鼓掌,七兵卫差点就真的拍起手来。一个好下属,给领导捧场必须是习惯,而且得时刻记在心里。
“看来二位已经能浸入茶道之和。”松井友闲难得标准的笑了出来,好像成功的教育出了两个合格的学生一般。
“全赖您的教导。”信长不会给松井友闲磕头的,七兵卫代替他应答一句咯。
“拙僧也算是忠人所托。”松井友闲回礼,信长这才低了低头。
两人从室内出来,信长难得的砸吧了一下嘴,不知道是回味茶的苦涩,还是人的情形。
“这人办事很有条理。”信长先给了一个定调。
“不急不躁,确实有些分寸。”这一点七兵卫也发现了,至少人家没有因为教到两个笨学生而生气着急。
“果然茶道是个能考验人性子的玩意儿。”
“您说的是。”
“你叫他过两天到城里来,咱们好好品品。”这会儿守在门外的小姓已经牵过马来,信长当即决定。
“明白。”七兵卫自无不可。
至少现在的松井友闲表现的像是个合格的僚吏,真正办事如何且不论。按信长的说法,留下来做和菓子也是极好的。
到底能不能够留用,或许还有一道信长的什么考验。但七兵卫确定了一件事,这位老兄既然是来岐阜打探情形的,却能够在认识“织田信广”这样的高级别家臣的情况下,不闻不问。
好强的定力啊,比七兵卫憋得住。
122.秀吉带回京中信
这回织田信广真来了,还朝七兵卫见礼呢。毕竟信长做主,马上他就要成为七兵卫的岳父了,认识认识呗。
战国时代的婚姻关系,尤其是武家之间的婚姻关系,虽然往往都带着大量的政治考量。但不得不说,婚姻关系在人人都有可能背叛的战国时代,已经算是相对比较稳妥和牢固的盟友政治关系了。
以至于到了丰臣秀吉时代,非常明确的规定了,诸侯大名之间的婚姻,必须由秀吉本人或者之后的秀赖同意,才可以进行。
德川家康一方面大肆破坏这一规定,一方面又继承了这一规定。江户幕府同样要求诸侯和诸侯,诸侯和大身旗本之间的婚事,必须幕府批准。
看得严着呐。
不过这不是今天的主要内容,主要内容是松井友闲受邀进城为织田信长点茶。而且提前告诉他,会有其他几位织田氏的重臣在。
岐阜不是什么文化繁盛之处,难得有个正经的茶人前来,“织田信广”喝了茶和自己的弟弟提一嘴,也不稀奇。
然后松井友闲就瞧见信长坐在上座了呗,而真正的织田信广则是坐在信长下手,二人是亲兄弟,面貌相似,一时间还真有几分难辨。
还别说,这人只是短暂的一愣神,就非常自如的接受了现实,恭恭敬敬的朝几天前还是织田信广的信长行礼,又一一向其他织田重臣行礼。
他搁那儿低头,信长的眼神转过来,瞧见七兵卫,也和七兵卫点头。换个正常人来,无论如何也得激动片刻吧。不管是哪种方式的激动,甚至是手抖一下都算。可松井友闲接受的非常快,调整的相当自如,磕头就完事了。
也不张嘴问,当然他问了也未必会给他答。
喝茶!
佐久间信盛和丹羽长秀两个都是正经武士出身,当然不至于一点儿礼仪都不通,村井贞胜更是如此。他们三人事前接到通知,就设法打听了一圈。现在则是认真的观瞧信长的动作,或者说那种装逼的范儿吧。
照着信长来,八九不离十。
对哦,七兵卫突然心里面暖洋洋的。为啥呢,因为信长是跟着七兵卫一起上茶道课的。什么土鳖样,七兵卫都看在眼里。信长是一点儿没避讳,真把自己某些方面露给七兵卫看。
反而是到了这些亲信的重臣面前,像模像样,一板一眼,非常的正经,生怕自己做的不那么合规合格。
信长也是爱我的。
宠爱。
等几个人欣赏完了那茶汤上的泡泡,各自发表了一番看法之后。信长也不装,就问松井友闲愿不愿意做自己的茶头。
哪还有不愿意的?松井友闲连推辞都不推辞一下,立刻答应了下来。毕竟他不是什么茶道名家,未来在茶道上的名气,还不如现在在门外头当使番的古田织部呢。
也就是信长没有打进京都,一俟上洛功成,什么样的茶道宗匠找不来啊?京都那些侍奉皇室、幕府和公卿的茶人多了去了。只不过后世因为千利休傍上了两代天下人,背靠权势,才成为了茶道诸多流派的始祖。
所谓的三千家流派,已然占据了日本茶道生态位的第一层。
还不是背靠大树好乘凉,村田珠光那可是一休和尚的高徒。就是那个动画片里,天天逗足利义满的一休和尚。
如此宗匠的门徒,不仅流派寂寂无名,门派传人上日文维基都搜不到词条的那种。比如松本珠报,栗田口善法等。
和上泉信纲的新阴流简直一模一样,上泉家既有传人,也有门徒。但是架不住柳生家投靠了一个好主子,最终夺了天下的德川家,于是柳生新阴流成为了新阴流的主要代表。
说白了,习得文武艺,货与帝王家。
不卖给有权势的诸侯大名,乃至于天下人,就算再是好的茶道、剑术,都得落寞。自己奔山沟里苦修,技艺再精进,没人捧你你就只能自己爽。
这一点倒是全世界共通的,不搭着权势的梯子,金子也给你土埋咯。
茶会结束,信长让小姓在城下给松井友闲派一间屋,再加给一百贯的俸禄。先干着,以后咋样以后看。
走到城门口,松井友闲还挺规矩的,结结实实给七兵卫行了一个礼。他来之前津田宗及告诉他七兵卫是信长面前的红人,靠近了七兵卫之后,自有办法。
他还以为是七兵卫受人之托,想尽办法给他安插到信长面前了呢。现在他无权无势,俸禄也就一百贯,连谢谢都不和七兵卫说。
鞠个躬,这个情他承下了,以后有机会再报。
既不乱开什么承诺,也不胡吹什么未来,就是这么简简单单的行个礼。有点意思的,真的有点意思的。
七兵卫给他回了礼之后,就由着小姓带他去新家安置。信长在城下设置的屋敷极多,都是为了招募武士。只要现在来投信长,管吃管住甚至管娶老婆。
别笑,先前总攻稻叶山,龙兴半夜不是组织了好几百人来奇袭嘛。当场就被信长砍死了三百多,算上前前后后砍死的,美浓的武士少说有几百家寡妇和待嫁女儿吧。
只有未成年的儿子或者兄弟,是不能够为信长服役的。所以岛田秀满和菅屋长赖受命负责给招募来的单身武士,和那些带娃寡妇,或者孤身寡妇、小女孩当介绍人。务必让这些家门迅速的重整战斗力,加入到信长的天下布武之中。
虽然信长杀了你爹或者你哥,或者你丈夫,反正随便什么家里男性吧。但他还负责给你找新男人啊。
信长这人还怪好嘞。
嗐,不提这个,七兵卫准备再拨马去一趟小牧山。南部实长也去了快一个月了,牧场差不多应当建设完毕了。这是川村屋的重要事业,值得七兵卫专门去瞧。
人还没出门,就听到城下说秀吉从京都跑回来了。得,耽搁一天吧,打听打听秀吉在京都的奇妙冒险好了。
秀吉上洛自然不是白上的,得知了许多京中的情形。比如为什么朝廷先给足利义荣宣下,因为至少以三好三人众为首的旧“京都保护者”三好家,是支持足利义荣的。而足利义昭暂时见不到强有力的支持。
信长那会儿正在伊势乱杀,完全没有上洛的架势,朝廷和信长也是刚接触,不确定信长哪天来。
既然如此,和朝廷有几十年“良好关系”的三好家就顺其自然的得到了朝廷的青睐,为其拥立的足利义荣得以将军宣下。
朝廷的青睐也是有附属条件的,那就是一俟足利义荣上洛继位,那么就需要负责起整个京都的治安工作。
京都人口超过十万,甚至二十万也是有得。等到江户时代,人口长期维持在三四十万之间。是日本名列前茅的大町镇,人多治安压力就大。单靠朝廷自己,早就没有能力维持京都治安了,必须仰赖幕府将军和管领。
三好三人众并不是没有足够的兵力护送足利义荣上洛继位,但是他们现在正在和三好义继、松永久秀父子,以及畠山等势力往来拉扯交战。
偏偏本事远不如三好长庆,三好长庆有本事把人往死里打,连饭盛城这个居城都是从木沢长政手里抢来的。三好三人众打了两三年,到现在都没把松永久秀父子给弄死,越打兵力越少,而且军队也疲惫。
假设足利义荣上洛京都,那么很简单的,至少暂时需要在京都配置五千人的军队。
或许有人要问了,幕府不是有超过二千人的奉公众和足轻众嘛,这都是依靠山城的庄园,以及京都的关所等收入,养活起来的部队。只要将军坐殿,人不是一召既来嘛。
有是有,但是在永禄五年六年的政所执事伊势贞孝之变中,这些京都本地的军事力量遭受了重创。不仅政所执事伊势贞孝父子战死,还带着几百名政所的兵战死。
之后足利义辉换上来的政所执事摄津晴门,没有这个号召力,拉不起两三千人的部队来拱卫京都,维持治安,这也是之后永禄大逆爆发的原因之一。
将军直属的军事力量,在此之后一蹶不振,连联合朝廷,维持京都治安这么基础的活,都干不了了。
那么足利义荣上京,要不要配置部队?
配置的话,一下子少五千大军,三好三人众甚至觉得没办法压过松永久秀父子。这都不是上洛之后,会不会被松永久秀抄后路的事了。是三好三人众在客观上,暂时没有上洛,并且,重点是这个并且维持京都稳定的能力。
没有这个能力,足利义荣当然上不了洛。这事实上就给信长创造了一个良机,信长有实力维持京都的治安啊。
不论是钱财,还是兵力,信长都具有维持京都治安的实力。事实上,只要信长进入京都,朝廷就会主动拥抱信长的。
毕竟朝廷公卿们也不希望自己出门遇到贼寇,或者自己家天天遭遇盗窃。他们渴望出现一个真正有实力维持京都太平的人,这个人叫什么都好,无所谓。
没有经历过战乱的人,如何能明白和平的可贵呢。
上一篇:镇魂街:称王?问过我的天策军?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