尾张梦来黄金日 第76章

作者:秽多非人

  亲生的就是亲生的,甭管喜欢不喜欢,可他确实是信长一哆嗦搞来的儿子,

  瞧瞧咱们,三个五个的,扣扣索索,今年要了三个之后,就得明年再来要。瞧瞧信孝,一出手就是六百名正经武士。

  婚礼酒席上只有一个人面色很难看,関盛信。

  因为信孝的妻子是原定嫁给関盛信之子関元吉的,而这个関元吉也是预定要入继神户家。说起来是不是老巧合了,信长这命运真有点天助的意思。

  神户具盛生不出儿子,长野藤定也生不出儿子,北势和中势两大豪族都是如此,简直就是老天爷在帮信长。

  自己没有亲生儿子,神户具盛当然跪的快,反正家业都是别人的。那肯定要选择最强大的人投靠,保存家门啊。

  不过他脸色差就差,根本没人在意。而且他也不敢在信长面前表现出来,只能暗暗痛骂两句。

  北伊势五郡在関盛信投降之后,彻底平定。信长办完信孝和铃与姬的婚事,便拔营启程,继续南下,走马安浓郡和一志郡。

  自然又是泷川一益大放光彩的舞台,在木造具政跳反之后,两郡国人如同瓦解,要么连夜带着家小跑路北畠,要么滑跪信长。

  倒是长野家的长野具藤坚守本城,预备和信长死扛到底。别人不去救,长野具藤是亲生儿子,北畠具教要救的吧。

  然后就是战国最常见的戏码咯,细野藤敦跳反织田,驱逐长野具藤,高举欢迎信长的大旗,迎织田军入城。

  伊势攻略,到此告一段落。

  “七兵卫,派你去安浓津,向津众收取五千贯矢钱,两千石军粮米。”信长马过安浓津,立刻命令七兵卫。

  “五千贯钱!”这个价可不低啊,七兵卫得确认一下。

  “你和民部一起去。”信长回头一望,村井贞胜骑马立在后头。

  村井贞胜本次担任军目付,也就是代替信长检视战功,记录战功的活。因为战场很大,兵分数路,信长必须派遣诸多军目付。

  “明白。”七兵卫在马上,就不行礼了,转身和宗小太郎交代几句,带上十几个人,直奔安浓津去。

  安浓津此时已经组织起了超过三千人的“大军”,战火一起,必须自保。但闻听是七兵卫奉命前来,他们还是信任得。到底七兵卫是津岛会合众一员,和他们同为自治商人。

  放开栅门,七兵卫策马入内,立刻就有人来为七兵卫牵马。留守在安浓津的稻濑吉成也跑了过来,迎接七兵卫以胜利者的姿态入町。

  “东家,发大财了!”稻濑吉成非常的兴奋,那眉毛都快飞到天上去了。

  “恩。”七兵卫瞧了他一眼,意思是分清场合,这时候别谈这个事,没瞧见后面还有村井贞胜嘛。

  “嗷嗷嗷。”稻濑吉成立刻闭嘴,倒也乖觉。

  虽然早有预料,想的就是赚这笔钱,但听到稻濑吉成这么说,七兵卫心中还是有些猜测的。不知道最后能落多少钱,发多大的财?

  ………………

  有个问题老有人问的,我说一下我自己所知的,如果有错误,大伙儿可以指出来。

  贯高和石高的兑换比例问题?因为石高是计算土地产出的数值,而贯高是计算土地收入的数值,所以一块一万石的土地,五公五民,他的年收入为五千石大米。

  五千石大米约折两千五百贯钱,所以用石高算,这块地就是一万石。用贯高算,这块地就是两千五百贯。

  先前信长知行给七兵卫一千贯,就是指到手一千贯得土地,七兵卫才准备招募一百个十贯的家臣。

108.牵线反像被利用

  米屋鱼屋吴服屋,安浓津众的豪商们坐在七兵卫面前,摆出七兵卫恭迎织田信长的笑脸,来恭迎七兵卫。

  如此相似的笑容,现在居然是对着咱们七兵卫的,真是时移世易,颇有恍如隔世之感啊。

  一众大豪商瞧见是七兵卫和村井贞胜来,心中长舒了一口气。这要是来个不懂庶务的猪武士,只会把刀一拔,张口就要几千几万的。那真是秀才遇见兵,有理说不清啦。

  眼下来个熟人,那至少有商有量,可以通融。其实他们这些商人的要求也很低,矢钱可以交,但是领主的检司不能进入,实际插手管理安浓津町内的事务。商业上的事情,以及町内的一般民政管理,就由商人们自己内部来处置。

  名义上可以成了织田家的伞下势力,但是实际上信长只需要坐在家里收钱即可。双方没必要剑拔弩张,真的兵戎相见。

  打仗,其实是正常商人所不乐见的。当然军火商人,还有天性(屏蔽)爱冒险的商人,不在此列。能发战争财,而且不用上战场的,最支持战争。

  来之前,七兵卫和村井贞胜也约定好了,一个黑脸一个白脸。他做黑脸,七兵卫做白脸,尽全力完成信长的嘱咐。

  毕竟七兵卫有优势,连哄带骗,先把安浓津众的钱捞到手最重要。

  至于套路,那非常老套的。村井贞胜张口就是信长要八千贯,还要五千石军粮米。这些钱就是信长打进伊势之后,要征收的矢钱和栋别钱。

  矢钱不提了,就是军事赞助费。都明明白白说了是箭矢的钱,不需要解释。栋别钱就是商业店铺的财产税,打进美浓征收的段钱/畈钱,是按照土地面积大小收的财产税。栋别钱就是按照房屋店铺大小征收,店铺的门面越大,收的越多。

  或者说得更加好理解一点,“梁别钱”。

  日语里面,栋梁二字在很多场合是通用的,同样的还有“芸艺”二字,“河川”二字,均事实上通用。栋梁二字表现在房屋上,中国盖房子是“上梁仪式”,日本盖房子就是“上栋仪式”。

  为了最简单直接的征收栋别钱,当初的税种发明人就选择点房梁数目。多少根房梁收多少钱,直观简明的征税方法。

  所以为什么店铺的开间越多,栋别钱越多,一个开间不就意味着一根梁嘛。

  或许有人问难道房梁都一样长短,这么收税太不公平了。首先树这种东西,是一种生命,他是会死的,不是无限制永生的。长到成材可用的木材,在砍伐之后拿来盖房子,其实都大差不差的长度。

  其次房子这东西,涉及到力学等等,梁的长度有一个上限,你就算有一百米长的梁,搭上了柱子,难道不怕他承受不住屋顶的压力,直接断开?

  最后,那就是最简单的一条,我是凭我手里的刀子来征税的,你竟然和我讨论公平不公平。

  对于征收矢钱和栋别钱,安浓津众自然是心里有数的。不过听到八千贯钱和五千石米时,仍旧大惊。

  即便安浓津是全国的三津七凑之一,伊势湾内的大港,一下子要凑这么多钱和米,也相当痛苦。

  仅仅是痛苦而已,要五千会痛苦,要三千也会痛苦,不要才不会痛苦。

  宣布完的村井贞胜不管哀嚎的大商人们,起身就走。众人只能拉住七兵卫的衣袖,请七兵卫看在都是大商人的份上,拉他们一把。

  “诸位,你们应当知道,我也就只是个小商人。民部殿才是军目付,才是奉行头啊。”七兵卫撇撇嘴,卖个惨,表示自己人微言轻。

  “川村殿这说得什么话,您可是浓尾两国的道中传马头,还是小荷驮奉行,岐阜殿面前都是红人啊。”一名豪商连忙膝行到七兵卫面前。

  “那不还是御商人。”

  “啊这。”

  七兵卫一句话就把那位大老板的嘴给堵住了,确实啊,七兵卫现如今在织田家没有职位的。之前还是引越奉行并,现在岐阜城搬家完毕,自然卸任。

  信长的意思是之后让七兵卫担任“亲方”的,所以没有新的任命下来。可在外头,那七兵卫确实就是任何职位都没有,只是个御商人。

  军中的小荷驮奉行,那是临时打仗的差遣,村井贞胜还是军目付呢。

  “那那那,我等可就要破家啦。”嚯,那位大老板也是个戏精,居然跌坐在地,开始往外挤眼泪。

  其他安浓津众也是低头垂泪得模样,搞得好像出八千贯能要了他们的老命似的。要不是七兵卫自己就是小商人,肯定被他们给骗过去了。在座的谁家没有十万二十万的本钱啊,七兵卫自己都有好几万的本钱呢。

  即便真要八千贯,摊到他们头上,一人也不超过一千贯。哭穷装什么?也就欺负欺负外头的武士不懂经济,不会算他们的家底。真要是算起来,应该问他们要二三万。

  “唉,那我再为诸位走一趟吧。”七兵卫装出很难为的样子。

  “川村殿厚恩,没齿难忘。”一听七兵卫愿意转圜,那位也不哭了,站起身来,使劲的同七兵卫握手。

  第一次会面到此结束,七兵卫飞也似的离开。

  倒不是真的急着跑去见信长,信长还在同木造具政会见呢。另外还得安排信包迎娶长野藤定之女,多嘴说一句,这位长野女已经嫁过一次长野具藤了。细野藤敦驱逐长野具藤,却把这位夫人留了下来,或许早有想法,一拍即合。

  也就是神户信孝来的早,要是再晚两年,他的正室夫人,也得先配了関元吉,再离异嫁给他。

  贵族婚姻,带着丰厚嫁妆的寡居女性,绝对是抢手货。封建意味浓厚的日本和欧洲,似乎都不介意娶这样的寡居女性。

  先问问咱们自己赚了多少?

  三万!

  没错的,等七兵卫和稻濑吉成坐下来,暗中一对,原本的一万三千贯已经变成了四万四千贯。安浓津的纳屋米仓里,还留着一千多石军粮米,给七兵卫做好人。

  稻濑吉成完全掩饰不住的激动和喜悦,别说这辈子了,往前倒十辈子,他也见不到这么多的钱。

  数额还算是在七兵卫的预估范围内,稻濑吉成又把安浓津那位黑心的米屋老板和他价格同盟的事说了一遍。直言那位米屋老板,四百五十钱一石大宗收购的年贡米。到最后四贯一石发卖,至少也赚了两万贯。

  二者全力这一刮,把北势和中势的豪族可刮惨了。不过谁会去同情地主老爷呢,反正刮不刮的,他们都得被信长打死。

  打死之前把浮财全吐出来,省得他们埋地里,或者卷款潜逃,预备着将来东山再起。

  听完稻濑吉成的汇报,七兵卫头一次觉得自己这个妹夫也挺靓仔的,像是价值三万贯黄金那么亮的靓仔。以前七兵卫只是觉得稻濑吉成津岛出身,知根知底,不求妹妹嫁的大富大贵,能够和和美美就好。

  现在再看,小伙子至少听话老实,还沾点妻管严。这简直就是守家最好的人选,把家交给他看着,不会坏事。

  好好好,趁着现在安浓津众的心思都在信长的“六万大军”身上,连夜就用津岛租来的船,把钱拉走。

  两人密议结束,七兵卫才拍马离町,假模假样的跑去向信长求所谓的情。实际上不过是跑回信长的本队,准备过个月罢了。

  “七兵卫,我恭喜你发财啦。”刚准备隐身,在小荷驮队的营地找个篷生火过夜,七兵卫就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发什么财啊,穷得都快要饭了。”尽管知道是信长,可该哭还是得哭。

  可以笃定,信长不是见不得七兵卫有钱,而是见不得七兵卫有钱不招人。信长大约希望七兵卫能够一直招人,把麾下的武士团家臣团扩充的大大的。

  也就是因为现在七兵卫麾下接二连三的扩充,才能够肩负起诸多的建造和后勤职责,组织大军的小荷驮队。

  “哈哈,你今晚回来做什么?”信长其实不是凑巧,是他眼睁睁的看着七兵卫绕过幕府去的后诘小荷驮队。

  发财的事,进伊势之前他肯定是不知道的。进了伊势,收了狗,那自然就知道有人趁着伊势开战发了一笔财。

  等问到稻濑吉成这一路,后面就不需要问了。因为稻濑吉成的哥哥助右卫门是信长的杂役头,给信长牵马坠蹬,管理草鞋。甚至必要时还得充当一下信长上马的踩脚凳,蹲下协助信长上马呢。

  要不是稻濑助右卫门是信长的杂役头,当初七兵卫都不太乐意答应稻濑吉成和阿伊的婚事。

  “做戏做全套,假装回来向主公您求情。”信长都走进来了,七兵卫自然起身,把主位让给信长。

  “哦?那这么说是准备贿赂我咯?”信长还挺高兴的,他这人一点不耻于谈钱。

  有些人好像做了人上人,就觉得钱是阿堵物了,自己高尚了,不能谈钱碰钱了,碰钱好像显得掉面子。但信长无所谓,就谈钱,钱多好啊。天下布武就得要钱,钱越多,布武布的越快。

  “哈哈,有了!”七兵卫突然觉得有个更好的理由来让安浓津众吐钱。

  假装我川村七兵卫居中转圜,好容易为他们争取到了一个拜见信长的机会。完全没有可质疑之处嗷,毕竟日本社会也轻贱商人的。虽然没有隔壁中国那么严重,但一介商人想要拜见信长这样的百万石大大名,很难。

  除非你是津田宗及这样的大茶人,亦或是博多的岛井宗室。博多是对明贸易的窗口,有厚利可图,那大名们为了一船几千上万贯的利润,也会捏着鼻子来认识一个豪商。

  “他们能送我什么?”信长很感兴趣,这意思就是让七兵卫暗示安浓津众,别空手来,多带点礼物。

  “名刀与茶具,总要其一吧。”七兵卫也不知道安浓津众有啥好东西。

  “行,带他们来见我吧。”信长顿了顿,敲了好几下大腿才决定。

  安浓津众得到这个拜见的许可之后,那是大喜过望。毕竟平时像是北畠具教这样的从三位神仙是绝对不会见卑下的商人的,信长肯见他们,那是大大的重视。

  单就这一条,已令他们兴奋。

  说起礼物,更是名贵,乃是南宋吉州窑所出的玳皮盏,这玩意儿与福建出品的建盏齐名,美称“油滴天目”。乃是记录于《君台観左右帳記》的天下逸品,其作者能阿弥先后侍奉足利义教和足利义政,乃天下有名的文化人。

  信长摩挲着油滴天目,虽然他现在对于茶道也只是一般感兴趣。但既然这玩意儿能够上收藏名录,还传承有序,那价值自然不必多言。

  好东西,便是百贯千贯,也未必能够买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