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秽多非人
回，还是不回？
“我还是回去看一眼吧。”思来想去，七兵卫还是觉得不能再出事了。
537.只是分权无龃龉
七兵卫到阵，那自然是左右无不退避行礼的。正在收拾战场的羽柴家、织田军兵士，纷纷让到路边。
等全身披挂，带着蜻蜓前立南蛮兜的七兵卫出现在幕府大帐之内，便是织田信雄也站起身来欢迎。
作为织田家中派系色彩最浅，存在感最低，但与此同时又担任织田氏家老·大亲方，拥有超过百万石动员力的川村七兵卫长吉，是任何人都不能忽视的存在。
虽然不是副将，却也是统率一翼偏师的大将。从江田岛·大三岛前线匆匆回返，肯定是有什么事情要说的。
“御大将。”七兵卫从来不把自己抬得太高，该行礼行礼，该报道报道。
毕竟抬得高，摔得惨。佐久间信盛某种意义上来说，主要就是尾大不掉，已经有点对织田信忠造成影响了，这才被下令拿掉。现在虽然被赦免了，也从一百二十万石的笔头家老国主变成了鸣海一老
僧。
“京兆殿，请。”七兵卫的态度信雄还是很满意的，不论是秀吉，还是长秀，对他都是恭敬而稍带着疏远的感觉。
别扭吗？不别扭啊，秀吉和长秀，那百分百是信长的家臣。他们和信忠或者信雄走的太近，在日本战国这个大环境下，多多少少会引起信长的不满。
所以往往来说，是他们搭配信长，然后嫡男或者嫡孙送到下一代天下人身边，做小姓也好，做侍从也罢。
等信长退休，把天下交给下一代，他们也跟着退休。一朝天子一朝臣，他们得识趣。古今中外，不分哪里，都玩这一套。
唯有七兵卫不一样，七兵卫虽然也像个军团长，但长期是为了给信长当一切所有和后勤有关的大钱包的存在。打仗完全就是七兵卫的副业，早期给七兵卫配属人员，纯是为了增加小荷驮队的护卫，已经能写会算的人手。
等信长的本队数量越来越大，七兵卫麾下的武士团也就越来越大了。
川村军由于长期的不外派，以及信长多次的夺军，其独立性是逊于外镇诸侯军团长们的。况且七兵卫能够提供几乎源源不断的金钱，这一点不论是信长，还是信忠，都实在难以割舍。
硬说起来，七兵卫真像是一个人型的存钱罐。软弱好应付，一敲就碎，容易控制，完美的大钱包。
“御大将旗开得胜，克定骚乱啊。”反正先说好话，试探试探，哪有一上来就说放人的。
“丸芥之藓，不足挂齿。等甲山开城之后，再向父様奏功。”信雄这会儿已经非常坦然的接受此战功劳尽在己身的设定，表现的还挺像样。
“原来如此……”从这句话，七兵卫就听出味道来了。
也就是说，此战的战功呈报，不再是由秀吉做主，而是由信雄做主。赏钱这种事简单，现场就赏了。但是那种可以获得知行的大功，比如那个一船桨拍翻大田元纲的武士，他的知行需要信长签署朱印状安堵。
以大田元纲四五千贯的水平来说，给个二百石世袭罔替的知行，是完全可以的。
给与土地赏赐的权力在信长，但是呈报战功的权力，已经从秀吉转移到了信雄身上。正常来说，这个上报战功的应该是军目付。也就是说，信雄已经把军目付给拿捏在了手中。
中军本阵确实在进行权力上的斗争，但至少表面上看着还是一团和气的。信雄并没有排斥秀吉，因为秀吉和秀胜就坐在一侧，参与军议。
估摸着等到吉田郡山城开城，信雄就能够接掌全军了。如今排兵布阵，营务整理，应当还是秀吉在管。信雄只是捏住了报功，以及部分赏赐的权力。
这一点，在先前信雄允诺可以用三万五千石安堵大田元纲时，就有所表现。只不过如今是进一步扩展，就是不知道双方是否暂时达成了一种权力的平衡。
“还有桩不情之请。”七兵卫大致判断了中军本阵的情势，估摸着中军乱不起来，这才张口。
从前线跑回来，自然是需要一个说法的。
“尽管说来。”信雄表现的很大度。
“先前捕虏的大田藤四郎抗拒王师，理应斩首，
不妨送去甲山前线，戴罪效力吧。总好过我军白兵攻城，少些损伤。”受人之托，忠人之事。
“恩……”说起这个，正兴奋自己掌握了大军部分军权的信雄，想起了被栓在外头的大田元纲。
作为他武功的证明之一，按理来说肯定是一刀砍了，首级挂在竹竿上，尸体丢在山阳街道的大道上暴晒，好好地威慑备后众。
“再者大田藤四郎系毛利一门，之后同郡山和议，也多个人质。”七兵卫暗示了一下。
虽然先前已经大致和毛利家谈的差不多了，甚至连给毛利留下三国都谈好了，但还是有一些细节可以继续谈的。比如留给毛利的领国定多少万石？定三十万，那毛利就只需要出三十万的军役。
拿个人质，三家定成五十万石石高，这高低也是一桩功劳，回到京都或者安土，说给织田信长听。你爹听了也欢喜啊。
是不是实在话？
“倒也是……”拿个毛利一门众去做筹码，确乎是可以好好谈的。
毕竟你连一门众都不救，那一般的家臣怎么说
？尤其是大田元纲现在已经从孬种，变成了拼死奋战不休的好汉了哦。
之前还人人喊打，要天诛大田元纲的。如今没有人喊了，都夸是好样的，精神得很。
似这等忠良，毛利辉元要是不出手相救，那肯定要在毛利家大失一波人心。你辉元遭到织田十二万大军合围，被迫开城降服，那是没办法的事。降了也就降了，无甚好说。可你有救大田元纲的能力却不救，那就说不过去咯。
“权且按下，若是之后无用，再行斩首，也能震慑敌胆。”等推进到吉田郡山城下，毛利辉元若不肯降，再拿来祭旗，还能激励咱们织田军的士气呢。
“好，那便暂将大田藤四郎交姬路侍从看管。”信雄直接把人甩给秀吉。
他当然知道毛利·织田之间已经秘密议和，但一个在未来谈判中可以发挥用处的人质，留下来也可以。毕竟击破大田元纲的军功荣耀，是比不上插手整个大军权力来得重要的。
后面还有击破毛利家的绝世大功等着呢，这点小功，还不够月桂冠上的一片叶子。
“另有一事，江田岛已夺占，敌太田川·御警固水军已降服。”七兵卫顺道汇报一下军情，头前儿来岛通总已经基本扫清了伊予和安芸之间的毛利水上势力。
现在川村水军一开到，剩下那点水军也是纷次瓦解。降服的降服，跑路的跑路，反正太田川口已经堵住了，长宗我部信亲亲自去堵的。论宗法，那还是御大将您的妹夫呢。
“侍从您说，是先击破甲山，还是先移阵安芸，由偏师继续围攻?”织田信雄是有点长进了，至少知道张嘴问不是。
话听在七兵卫的耳中，再度确认，打仗的事还是秀吉说了算的。信长应该是极为严厉的告诫过，不允许信雄插手实际的军事部署。
“我军兵极多极众，御大将移师芸州，由京兆殿辅佐。在下攻破甲山之后，便来汇合。”秀吉立刻改变了部署。
先前信长实际上是把主力大军都交给他的，信雄挂名而已。现在呢信雄站起来了，而且对于大军的权力分配，有自己的想法。
是以秀吉索性把要啃的硬骨头留给自己，把摘
果子的事交给信雄。信雄快乐，他也轻松。
攻城？秀吉最不怕的就是攻城。
信雄带着八千本队，以及一万信长支队，由七兵卫辅佐，只要合围到吉田郡山城下。这仗就结束了，走完开城降服的流程即可。
“我嘛？”七兵卫指了指自己。
“舍汝其谁？”秀吉反问七兵卫。
嗷对，反正毛利辉元早跪了，没瞧见小早川隆景把本城新高山城都给放弃了嘛。也就是出了大田元纲这么一个小插曲，要不然这个点织田军已经开进安芸了。
既然不打仗，那七兵卫约束这么些个人，也是可以的。七兵卫没出道多久，就在信长的插手加强之下，约束过二三万阵夫小者。现在约束三五万大军也不是不行，只是行军前进，那完全没有问题。
设置围城阵地，建立内外联系，也不过是常事。咱们可是参与过“土攻三木”大战的人，真吃过猪肉，全程经历了秀吉的指挥作战
“如此便很好。”织田信雄知道七兵卫不会在军事上指手画脚，更倾向于倾听诸将的意见，那他跟着
七兵卫走也不错。
早点进围郡山城，早点结束西国之阵。
大功既定，还是分配利益更重要。获得军功，那可以获得威望。获得了新领地，并且将他们分配下去，则可以获得“御恩奉公”的效忠。
谁安堵我领地，谁就是我的君主。这在日本就是通行的准则，是“侍之道”，是武士阶层普遍遵循的道理。
“也可。”七兵卫于是同意。
由于陆上一路毫无阻拦，所以安排羽柴秀胜·前野长康率领一万信长支队在头前开道，长宗我部信亲在太田川口登陆，北上汇合。后面才是织田信雄的八千本队，以及七兵卫的七千人马。
担任后诘的是香川信澄，他作为信长的侄子，在继承人当中算是比较靠后的。虽然同样受封中将的位阶，到底是权中将，不出意外的话，稍逊于其他儿子。
最后就是三好信孝，他知道此番大功没有自己的半点事，即便攻城得胜，荣耀也都是织田信雄的。于是他选择分兵留守，巩固海上、陆上的粮道，
以及驻兵在各主要的关口、岛屿。
也好，本来就要分兵在后方拱卫的。他自愿的话，就不需要调拨其他人马了。
至于备后世罗郡甲山城的山内隆通，抵抗的意志还是比较坚决的。他确实不希望被转封到其他地方去，也不太能接受自己家数百年来相传的领地，就这样被痛削四分之三以上。
尼子胜久派人进城劝降，他还严词拒绝了呢。虽然和尼子家确实当年一起混过，但这点情面肯定不足以让他开城。
且尼子胜久提出来的条件也不太行，让他以出云三千贯新知，跟着之后转封去出云。山内隆通的本意是留在备后，且要五千贯以上的领地全部安堵。
双方谈不拢，尼子再兴军和羽柴秀长·蜂须贺正胜·黑田孝高·御子田正治·别所长治等众，已经全面部署到甲山城外，准备展开大规模的强攻。
秀吉本人坐镇新高山城，以穗井田元亲为中路沟通之众，部署作战。山名丰国、垣屋续成、池田胜正、宇喜多长家·忠家、宫部继润等，总理队伍，预备第二轮攻坚。
原本还有点神气的山内隆通，看城下真的摆出猛攻的态势，又听说大田元纲力战之后为织田军生俘，已经要推到吉田郡山城下斩首了。
终于慌啦！
可是原本他想的是守城十日二十日，就和议开城，然后拿一个所领安堵的条件，美滋滋继续在备后当地头蛇。
结果秀吉一部署，上来就是调集金掘众，直接进行大规模的土工瓦解作业。你不是在百十米的山头上嘛？我直接十条八条巷道往上挖，挖完了就在巷道内大规模的纵火，直接破坏甲山城出丸的基础。
然后利用棒火矢和大筒，招募勇士往山道上冲，一路冲一路打，天上地下和你全面出击。
打得山内隆通整个人都晕头转向，幸好人不算蠢，连忙派人出来表示愿意降服，只求所领安堵。到这时候，秀吉还能让你安堵？他心里面正有一股无名火无处撒呢。
一面继续下令猛攻，并且要用铁炮日以继夜的对着城上轰。一面告诉山内隆通，无条件开城降服，否则城破之后，玉石俱焚。
面对如此情形，山内隆通连十日都没有能够坚持住，便白衣开城。
538.毛利三家新条款
真是自毛利元就以来，西国霸主的居城啊。伫立郡山绵延而下的吉田郡山城，整体虽然杂乱，却乱中有序，建设了超过十三群曲轮，层层叠叠，猝然难以攻克。
环绕在郡山城周围的，还有多座支城，比如多治比猿掛城、满愿寺、大通谷馆、妙寿寺等。对了，吉田郡山城是因为身处安芸吉田庄，所以才得此名。主要是和大和郡山城，还有陆奥的郡山城等城做区别。
自然的，如今各处支城内阵列人马，毛利氏大军团结，已经摆出了要决一死战的阵势。不过织田家也不虚，毛利收拢到本城内的人马，按照穗井田元亲的说法，至多三万六千骑。
因为出云那边还在守城，备后的许多国豪没有带上，如今吉田郡山城内填塞进去三万人，就算很好了。
三万人守城，那也是一个很庞大的数字啦。
只能说毛利辉元和小早川隆景演的很卖力啊，群众演员三万人呢。当然织田家这边演的也很卖力
，群众演员十二万人。
因为这样严密的阵势，织田军向毛利家发出和议，就显得非常合理了。敌军三万余笼城死守，想要夺城，怕是得死上万人。为了保全军队，以及尽快结束战争，派人进城劝降有何不可？
劝降的使者都找好了，就是先前向织田家降服的高野山金刚峯寺高僧木食应其。这位老兄降了织田之后，得到了信长的欣赏。毕竟他率领诸军，同织田军反复纠缠，很是展现出了一番能力。
由于高野山被痛削到二万一千石，他便投身到信长身边，试图通过接近信长，来再兴高野山金刚峯寺。
请他以真言宗高僧大德的身份，进入吉田郡山城，劝说毛利氏开城。织田军则暂时不进战至郡山城城防体系中，稍稍后却。由于郡山城是依托郡山，在可爱川和多治比川所夹的山前平野地带构筑的城镇，织田军便选择同郡山城隔河对峙。
可爱川，名字起的真好，当年尼子晴久好像也是隔河立阵来着。
伴随着一丛一丛的军队向郡山城开进，很快，环绕着郡山城的东、西、南三面，都建立起了织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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