尾张梦来黄金日 第414章

作者:秽多非人

大规模损兵折将的织田军,面对至少还有五六万人动员了的毛利军,只能选择退走。

现在他想法更大胆一点,因为得知秀吉并不在新高山城内,而是在城外的羽柴军阵中。那么他准备把自己的军队一分为二,第一股等待新高山城火起,就冲杀进羽柴军。

通过第一股袭击,把羽柴军的总大将羽柴秀吉逼迫现身,令其出面指挥大军。等发现其踪迹之后,大田元纲率领剩下的精兵,强袭羽柴秀吉。

阵斩秀吉,则织田军必然瓦解。

倍道兼程,抵达鸣龙山,大田元纲立刻派人潜入新高山城。入城难度不大,这城是小早川隆景修的,动员了备后本地的夫役,今年修点,明年修点,容纳万人都够呛,小城了。

很快潜入其中的“忍者”,就是备后本地被大田元纲重赏募集来的手脚灵活,胆大心细的乡民熟人,成功在城内点起火来。

就日本这个木造建筑,屋顶很多还不是瓦葺而是草葺,天干物燥一把火,烧的快呢。

海水大潮已然涨起,新高山城成为浮城,城内信雄八千骑与城外秀吉万余骑,相隔大海,不通音讯,人马登时慌乱。

幸好秀吉早调水军,立刻命人划船去新高山城询问,城内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居然起火?

未及他下令,沼田川一带,四面八方出现强袭的大呼声。农兵有夜盲,正好,大田元纲命他们多持火烛,一千余人分成四五面出继,到处纵火,敲锣打鼓,大声呐喊。

不求击破织田军营,但求逼迫羽柴秀吉现身。

535.人马出城大胜闍

奇袭?

老子跟着信长公打桶狭间奇袭的时候,元号还是永禄呢。在场的不少人,保不齐都是一摊液体,和我玩奇袭是吧。

来,穗井田元亲,你戴上我的唐冠形兜,套着具足聚拢诸军。

把我那千成葫芦大马标立起来,再把桐纹大旗也高高扬起。告诉大伙儿羽柴秀吉就在此处,不要慌。

顶住,顶住,战胜之后要钱给钱,要官升官。

你问秀吉?秀吉先是派人去联系织田信雄不要慌,新高山城现在是浮城,根本不可能有任何的危机。除非是城内的南伊势兵谋反,可能吗?

还有一句话,秀吉没有明说,希望信雄一定要明白。当初在大河内城跑路,被判了两年半有期徒刑。现在要是再跑路,这个织田家的嫡子之位绝对要没。

信长不是只有你这一个儿子,有得是好大儿在外面虎视眈眈。你小子不过是占了一个和信忠一母

同胞的福气,这才将要被立嫡。

言尽于此!

另一面,秀吉派人立刻过桥,去找羽柴秀胜。信长的一万本队,是交给秀吉的,但是秀吉又把他们分拨给了羽柴秀胜。秀胜是信长亲生的儿子,这一点毋庸置疑,信长本队由羽柴秀胜统率没人能说个不是来。

而且为了保证不出事,除了信长委派来的堀秀政、木村吉清、织田忠赖外,秀吉还把前野长康也付给了羽柴秀胜。

命令只有一个,不要乱。

别因为秀吉这边,或者新高山城出现了骚乱,就想着去救。大黑天的,组织夜战实在是太难为你小子了。能够稳坐中军,将信长的一万骑本队人马给好好地定住,有如定海神针一般纹丝不动。

那么即便其他方向受到了冲击,出现了溃败,织田军也有一条退路,也有一座稳固的阵营坚守,可以用来拖到明天天亮。

羽柴秀胜只需要看好沼田川上的街道大桥,以及自己本身的营垒,不叫人偷袭得手即可。要是这

点事都做不好,找块豆腐创死得了,武门子弟不需要废物。

一切安排妥当,秀吉回到自己的马廻众中,拱卫住自己大营的一角。打出的旗号是一柳市之助直末,作为秀吉的「先懸小梗耸且煌蚴拇笊恚匀挥卸懒⒌钠旌拧�

然后就瞧见羽柴中军,冒充秀吉,头戴唐冠形兜的穗井田元亲点燃大堆篝火,升起高灯,照应全军,让各队不要乱,千万不要乱。

织田军总势十余万,在现场的都有三万骑,备后国众能凑几个人出来搦战?眼下打奇袭,看着声势浩大,敲锣打鼓,而且是多路进击,却并没有掀起太大规模的骚乱。

说明前来奇袭的敌军,人数并不多,素质也谈不上精锐。到现在都没有裹卷到羽柴中军,只造成了局部的混乱。

“不过是区区草贼。”秀吉大场面见得多了,不动如山。

“正是如此。”一柳直末也是这般认为。

二人觉得,这大概就是大田元纲组织起来的备

后国众的最后一搏。农兵嘛,胜则席卷大驱,败则一哄而散。本来就是这么个素质,要不为啥信长和秀吉都大搞常备军,养职业军人。

虽然老兵油子多得很,遇战大溃的也不是没有,但总比几乎没有斗志的农兵强。而且只要赏钱到位,老兵油子也能够爆发出相当的战斗力。

不为了升官发财,他们当什么兵啊?纯为混饭吃,不如去做用心棒。哪个大商人出门不带几个用心棒保镖啊,既是安全需要,也是身份牌面嘛。

“凭白浪费了一夜好睡眠。”秀吉撇撇嘴,困兽犹斗不过如此。

大田元纲的奋力一击,只是让他羽柴秀吉少睡两小时罢了。

话音才落,就瞧见终于有一标人马杀到穗井田元亲的马前数十米。来人高呼自己乃是大田家臣平对马,前来向羽柴殿下讨教。

果然是大田元纲!

前儿穗井田元亲的家人来回报,说是大田元纲不肯就三万五千石的安堵而降服,大伙儿就知道他要挑事。但因为他只有二三千骑,所以众人觉得他

会进入甲山城,利用大田庄充沛的粮食资源,支持山内隆通的起兵。

没想到这小子还真有几分勇略,敢出来打野战,而且是打夜袭。

该说不说,夜袭也算是他们毛利家的拿手绝活啦。当年就是在风雨之夜,于严岛对陶晴贤发动了大规模的夜袭,最终击破了陶家大军,扭转了整个日本西国的情势。

只不过当初参加夜袭的是毛利隆元、吉川元春和小早川隆景,连穗井田元亲都没份参与,遑论是他大田元纲。

结果招呼平对马的,是一阵激烈的铁炮声轰鸣。穗井田元亲既然做秀吉的影武者,肯定猜得到敌军就是要奔着他所在的本阵而来。早就命人把火绳点燃,随时激发。

眼前这时候,别说是大田家臣了,就算是大田元纲挥着刀杀上来,那也得开枪。

打之前,可以谈,可以报价,可以拉扯。一旦真刀真枪上了战场,敢赌对面念旧情的,绝对是傻得儿。义龙攻杀道三的时候念旧情了吗?信胜起兵打信长的时候念旧情了嘛?谁敢赌对面有良心啊。

稍远处的林道阴影中,大田元纲只对平对马进行了不过一秒的默哀,便动手整理自己身上的衣甲。篝火中千成葫芦的大马标熠熠生辉,又有铁炮环卫巩固,绝对是羽柴秀吉的本阵所在。

到这一步,大田元纲居然还能够分出一丝心神,他命令傅役家老白井景俊率领精兵二百人,位于他身后。

如果大田元纲能够偷袭得手,就立刻进击,裹卷织田军全营,驱赶败兵跳海。既威慑新高山城,也消灭敌军。

如果大田元纲没有能够得手,或者说羽柴军阵中还有埋伏之类的。白井景俊便蹈死来救,收拢败兵一道撤回山中。

这里也看得出来,大田元纲多多少少是继承了一点他爹毛利元就水平的。如果他让白井景俊先攻,白井未必会下死力,因为想着身后还有援军,可以稳扎稳打。

现在他自己亲自上,他自忖会猛冲猛打,不死不休。由于大田家此时已经没有继承人了,一旦大田元纲战死,则大田家将毫无疑问的断绝。作为大田家谱代家臣笔头的白井景俊,为了家门存续,便

会拼死来救。

两队都能发挥出全力,来促成今夜奇袭的胜利。

舞动起大枪来,大田元纲跳跃而出,直驱篝火中那支千成葫芦大马标。左右大田军,亦是振奋,击破织田军,讨取敌大将的功劳就在眼前。

“起火了?”织田信雄没有睡觉,当然也没有询问什么此城中可有妓女否。

他正在地图上非常激情的划线,这样划,那样划,划来划去,不亦乐乎。别人划线,那都是图个乐子,他划线那是真的能够决定未来的。

毛利家一分为三,拥有三个领国,其他区域都要掏出来分封新的诸侯。比如在信长麾下鞍前马后非常卖力的尼子再兴军,又比如尾张老臣出身,现在正在郡山城当人质的林秀贞·林一吉父子。

另外秀吉要转封到周防·长门二国,播磨国也处于国替的范围之内。播磨四十二万石领高,除了十五万石的别所长治不动外,其他各处都能分封出去。

如此大规模的分封和转封,足以让织田信雄在短期内,建立巨大的威望。

换做是谁,都会因为这份权力而着迷。睡觉?睡什么觉?我不连夜划线分地图,都是对这份权力的不尊重。

听闻起火了,织田信雄的第一反应是灯火管制没做好。他和七兵卫站在城头上看的明明白白,海水大潮一起,新高山城就是浮城,不可能有人打进来。

“有两处起火,正在组织灭火。”家臣自然应是。

“真是不小心。”信雄没有十分当回事,既然家臣没有说会烧到天守,那就说明还远着呢,急什么?

“城内曲轮复杂,恐怕需要一些时间。”平城就是需要设置大量的曲轮,将空间区隔开来,设置大量的回廊和城门,逐步杀伤攻城的敌军。

这就导致城内的织田军取水困难,因为不完全熟悉城内的地形,又是夜间,虽然被水环绕,却取水不便。

“命人拆除建筑,就地取土灭火。”信雄即便水平一般,但是生活常识还是有的。

最好的灭火方式,不就是把火点周围的建筑都拆了,然后掘出砂土扑灭大火。没有大量的水,肯定只能这样做咯。

“主公!城下有奇袭!”正说着呢,城下羽柴大营周围,已经有四五标人马,持着火烛向羽柴秀吉发动了夜袭。

“竟然!”这下织田信雄立刻抬起屁股来,蹬蹬蹬上天守阁,观望城外情势。

只见得好几丛火烛,向羽柴中军杀去,锣鼓声不绝于耳,在夜间格外的清晰。厮杀声也渐起,浓黑的海风之中,满是幼虎欲要噬人的气息。

“快去请安宅殿,再去传众家老。”上一回信雄好歹知道让家老沢井吉长留守,他再跑路,现在自然知道要喊人来啦。

跑路不找个垫背的?傻子都知道在野外遇到了棕熊老虎,只要比队友跑得快就算成功。

很快安宅清康、沢井吉长、织田忠宽、土方熊久、木造具政等人都赶到了天守,一同扒着栏杆往外看。嗷对,安宅清康没有起来扒栏杆,因为他出行都靠二人抬。

为今之计,怎么办吧?

秀吉派出的使番,还没找到小船,进入新高山城呢。这会儿需要城内的诸将来做决定,到底怎么一个处置办法。

“在下腿脚不便,就留守城内灭火吧。”安宅清康确实不方便,他负责灭火合情合理。

“那是否出援城下?”织田信雄看了一眼安宅清康那两条早就不方便走的腿,转头过来问左右家臣。

作为川村水军大将,安宅清康纯属留在新高山拱卫海域安全的友军,就算完全不听织田信雄的也没问题。别说信雄不是织田嫡男了,就算是织田嫡男,也得看安宅清康乐意不乐意。

你又不是织田信长,信长才是老脸一露,直接夺军的那个人。

“虽然敌军数量不多,但毕竟是夜袭。”沢井吉长还是表达了郑重的态度,要不咱们还是坐山观虎斗算了。

本来嘛,织田信雄是总大将。临战不动如山,让麾下的武士们去冲,他负责给钱给赏就算合格的。

“恩,御大将稳居天守,本阵不动,即便贼夜袭得手,也无法攻城。况且安宅水军环城列阵,安如泰山。”木造具政的态度也是如此,守城就完事了。

等明天天光大亮,外线没有受到影响的友军多了去了,织田大军十余万出征,根本就不怕这点损失。别说死一千人了,就算是死一万人,也毫不在意。

“一兵不动,却也不妥。”瞧见大伙儿都说稳守为要,安宅清康到底还是张了张口。

“安宅殿有何说法?”织田信雄因为知道外头再乱也烧不到自己,所以还比较淡定的。

“中将殿下羽翼西国,正是需要立威的时候。”安宅清康指出了一个不算问题的问题。

由于信雄过往的战绩实在是不足称道,连差强人意都谈不上。所以信长不仅对他再三叮嘱,还事实上将本队一万骑,都托付给了羽柴秀吉·羽柴秀胜。

信雄名为总大将,人人尊称“御大将”,但是只能差使自己麾下这八千人。连安宅水军,都要商量着来。

所以御大将殿下,您是要做一辈子稳坐如山的将军,还是一位名震天下的统帅?

“请您教我。”织田信雄倾过身子来,做出请教样。

“大张灯火,出城援军。”安宅清康如此身残志坚一个人,风风雨雨见得多了,若非残疾,早就成了一方侍大将。

他的想法当然不是直接把军队派出去,登陆上岸进援羽柴秀吉。那没必要,而且诸将说的也没错,夜战上岸,绝非好事。

是以不上岸,利用数十条大小兵船,装上二三千人,高举火烛。划船到岸边,也不上岸,就是大声呐喊。

“织田军胜了!织田军胜了!织田军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