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秽多非人
——嘱咐,后续大小事项权且按下,纪州指出检地才是实打实需要办的事。七兵卫也不需要检的多好看,三十七八万能接受,四十二三万更好,反正在这个四十万的水平上下浮动即可。
另外七兵卫还动员了三千骑,以及奉命搬家转封到纪州的一众与力四千余骑,全部进驻和歌山城。
指出检地要是还闹起来,那就真不是一般的暴民了,必须出重拳。
先前织田信张初受封的五万石,是已经进行过指出检地的,属于“熟地”。那些没有进行过的,就是“生地”。先控制好和歌山周围五万石已经调理好的领地,有个在地方上发挥的支点,后续的事情,就不需要七兵卫来教了吧。
刚刚大伙儿才从伊贺国回来,伊贺国是怎么平
定的?大伙儿心知肚明,都是很熟练。
“我依稀记得杂贺党铃木家还有几个男子的吧?”藤堂高虎要去接管根来的寺社公事钱,这也是个有点难度的活计。
夺人钱财如同杀人父母嘛,人活着名利二字。土桥守重的次子泉职坊在根来寺有挂名,此事上不可任用,那就只能用用铃木家了。
“鹭森御坊暂时不动,此事主公有吩咐。”七兵卫还以为藤堂高虎要去问净土真宗鹭森御坊要山门公事钱呢。
“臣省得。”鹭森御坊里面退居着显如上人和他的铁杆徒众,甭管周围是一万石还是两万石,暂时不碰。
其他寺社,连天台宗的粉河寺都向信长低头了,好调教的。就鹭森御坊一家稍显“刺头”,在外头还有许多的外援和信徒。九州萨摩的岛津家中便有许多净土真宗的信徒。历史上被肃清的伊集院忠栋,亦是该门派信徒。
真要是闹起来,还不知道又是什么样的烂事,所以咯,不必逞一时之快。
“那你要找铃木孙市是?”上一次见铃木重秀,好像是在信长进攻高野山金刚峯寺山门的时候。
打光秀的时候那小子来了嘛?最近事太多了,七兵卫有些淡忘。反正打光秀的时候,二人没打照面。
“瞎,讨要根来的公事钱,哈哈。”藤堂高虎有什么好隐瞒的。
“那可以,我行一道文给你。”为啥?因为铃木重秀是富山次郎四郎领内的寺社神官,他不归七兵卫管。
理论上他是富山次郎四郎的臣民,七兵卫只是因为担任富山次郎四郎的后见,这才暂时代为署理富山领内的大小事务。
“那便很好。”如此,藤堂高虎便没什么要说的了。
“主公,安土有右府様的移文来。”三枝守直小碎步走到前厅走廊上,在廊间对着内里通报。
“虎右,你们都去吧。莫要生事,但咱们也不怕事。”七兵卫最后定了一句调子,能弹压就弹压,只要弹压得住那就等于天下太平。
“明白。”藤堂高虎等四人退出去,三枝守直起身入内,捧出信长的移文。
不是军令,所以一点儿不着急,都没有派遣亲信的侍从、母衣来送信,那连保密程度都很低。也难怪三枝守直只是在廊外等候,等七兵卫这边公务处置的差不多了,再进呈上来。
展开移文一瞧,内容是信长派人来询问七兵卫麾下是不是有北伊势出身的武士。因为泷川一益全取了上野,按照约定,上野一国四十万石加封给一益,一益在北伊势的五郡领地就要奉上,归还给信长。
原本北伊势出身,和七兵卫还挺熟,给信长当母衣大将的南部忠明,在京都死了个屁的。要不然可能就直接担任代官,发去北伊势了。
北伊势的武士,一半被信长杀了个对穿,一半逃亡去了各地。投三好,投北富,以及投不知道哪里的那部分,现在基本都死完了。留在原地的,部分是土豪,继续做村长。部分跟着泷川一益去了上野,成为大身。
导致现在信长身边没啥像样的,可以去北伊势担任代官的武士。是以才行文来问问,有没有人能
够借调去信长麾下干几天。
伊势六十万石左右的领地,南势三十万是北富信雄的,中势一郡五万石是三好康俊的,另有三万石是长野信包的,北势于是有二十万石左右的领地空出来,确实需要管理。
“哎哟,慢了一步。”七兵卫刚把毛利次郎左给差使去了纪州。
信长估摸着也是不想去借南势武士,北富家多次入侵北势,试图统一伊势国,两边算是有世仇。
“对了,来送信的那位虽然已经回返安土,但臣打听到一个事。”三枝守直凑到七兵卫的榻前。
“嗯?”七兵卫放下移文,附耳过去。
“北富中将于仓贺野·利根川斩获大捷,右府様命其至安土受赏。”
“北富中将?”啊?七兵卫一时间没明白。
要说立下大功的,最大的功是由良国繁临阵倒戈立下的。就像关原合战中的小早川秀秋一样,不论是旧说还是新说,合战爆发的诱因都在小早川秀秋身上,且小早川军在合战中发挥了巨大的作用。
是以小早川秀秋一下子加封到备前·美作五十二
万石,成为天下有数的几位禄高过五十万的国持大名。
由良国繁临阵跳反,得到了十二万石的高禄,就是明证。
他北富信雄虽然参战了,据说也就是跟在泷川益重后面进攻而已,立下什么大功?以至于要去安土受赏?
521.虚心受教真像样
没等把毛利次郎左从纪州和歌山摇回来,川村屋的驿站又传回来了两个消息。一是筒井顺庆既惊又吓,且由于入主了光秀本城所在的丹波龟山城,遭到光秀遗臣的敌视,四面骚动,疲于镇压,终于病倒了。
二是将军队解散回南伊势大河内城的北富信雄,带着仅仅二百名随扈,便进入了安土城下。信长当众夸奖了信雄,直言信雄没有给老织家丢脸。
筒井顺庆那是活该,死一死蛮好的,他不死谁死?听说他儿子还小,他这一死,丹波龟山城十万石的领地,早晚得乱起来。
一旦乱起来,哼哼。
领地给你了,你自己不中用啊兄弟。那可就别怪哥们我心狠手毒啦,要怪就怪这个世道吧,人吃人的嘛。
至于说信雄,七兵卫不太敢猜测,因为信雄的水平真的很一般,甚至算是差的。即便自古以来,宗法统序,要么立长,要么立嫡。现在嫡长子织田信忠身死,确实是要轮到北富信雄了,可信雄……
哦,守成也是个难事,并不是那么轻易就能够做好的。
结合后世的情况看,德川秀忠在二代将军的位置上,干得算是相当好了。可他在家康时代的评价是勇武不及乃兄结城秀康,待人处事上,也不如更得众心的松平忠吉。当然这两个人都先于秀忠,甚至是先于家康去世,短命,但不妨碍在世时二人的风评良好。
可便是这样的德川秀忠,也算是世继大宝,稳固祖业,安定天下。
眼下北富信雄是个什么风评?那七兵卫是真不想去说他,即便因为这两年有大伯父织田信广约束,没犯下什么大错,可实际立下的功劳武勋,也就是不久前取胜的仓贺野·利根川合战罢了,远不如几位平定一国二国的兄弟。
算了算了,这事咱们管不了,领着毛利次郎左去一趟安土吧。信长借调北伊势出身,且是二千石以上大身的武士,这事是正经事。
安土城下营建的非常迅速,大量町屋重建,诸侯们的在府屋敷也多有建设。还别说,杀了浅井长政和明智光秀二人全家,信长的脸色都好了一些。
显然嘛,人不能有气憋在心里面,长久之后会抑郁的。
有仇应该当场就报,不报也得把气撒出来,瞧瞧信长,一口气撒出来了,人虽然因为上了年纪渐渐有老态,可至少精神上是不错的。瞧这个模样,人生五十年,他保不齐能活五十二三年呢。
简单问了问毛利次郎左本家的关系,信长便命其辅佐原田信正,临时担任代官,去往北伊势长岛城,管理北伊势二十万石的领地。
对了,佐久间信盛被赦免不久之后,塙直政也得到了赦免。允许他继续出来活动,说白了就是辅佐养子原田信正。
此番原田信正既有便宜爹塙直政,又有毛利次郎左这个本地人,去代管北伊势,应属简单。或许他管得好,这二十万石就会落到他头上。
也算是原田家再次复活,拥有了重新担任军团长的基础。当然能不能担任,那得看时局的发展,以及信长本人的需求。
布置完北伊势设置代官这件事,信长打发走所有人,只留下七兵卫。
“我要去洛京一趟,你留在安土几日。”信长非常直接的让七兵卫留下。
“主公有何吩咐? ”
“大河内中将你也是知道的,帮我看着他。”信长这话有点令七兵卫迷糊,北富信雄在安土能闹出什么事来?
既不需要守城,又不需要攻敌,只是过来领赏谢恩的,哪里需要七兵卫在安土盯着?况且七兵卫也不是北富信雄的后见役,人家那么大一个人,七兵卫如何管得住。
“我准备让他在安土处理诉讼。”信长的话一下子就把七兵卫给打得人都定住了。
“这……”
眼前这不是织田信忠、浅井长政、明智光秀都去世了嘛,原本在他们三人治下,已经梳理好的领地,纷纷换主。且由于大量地主和军役承担人员的战死被杀,地权出现了严重的混乱和不明情况。
由于新领地大多都不是一国一元化所领,也即一整个领国归一人,于是大量的地权诉讼就越过国守,出现到了织田信长的面前。
原本处理这事的是寺社奉行武井夕庵和武家奉行佐久间信盛,当然最高裁决权在信长手里。大伙儿应该记得,铃木重秀全家切了一户口本之后,领地被没收,但他们家还是藤白神社的神官,他的安堵官司就一路打到了武井夕庵和织田信长面前。
现在武井夕庵战死,佐久间信盛失势养老,正在担任武家奉行的羽柴秀吉在西国。所以诉讼就需要信长亲自来裁断了,等到新任的寺社奉行到位,或者秀吉结束征伐,回到中枢来任职,这担子才能交卸。
明天信长要去京都公干,可是诉讼是不会停下的,还会如同雪片一般的飞送到安土来,交给信长处置。
混乱是晋升的阶梯,其实也是发财并产的好时机。听说男主人在外边战死了,连夜冲进门把人家孩子溺死在井里,老婆拐了发卖去隔壁领国。这地自然就顺理成章的转移到了某些人头上,还没有苦主。
反正信长,包括信长麾下的大将们,都只进行指出检地。谁认这块地都无所谓,只要认地之后,把年贡米和代役钱交上来,就算完事。
你们在下面搞三搞四,杀人灭门,那是你们基层治理的问题。到诸侯大名这一层,只要打仗的时候来的人头够数,年贡米也白花花的,万事大吉。
“你多帮着点吧。”信长不容七兵卫推辞拒绝,眼前这会儿也就七兵卫好支使。
秀吉在西国,泷川平上野,长秀定越前,七位家老剩四个,三个在外边,就七兵卫最近。以北富信雄的性格,除了信长·信忠能够压得住,往下数也就曾经的织田七老能够说话了。
不让七兵卫看着,让别人那完全没可能。
“中将殿下,他……”信雄那玩意儿,七兵卫说的他也未必肯听啊。
“若是逾矩,你立刻派人来京都。”信长不容拒绝,似乎是真准备让北富信雄好好地处断一番武家的地权诉讼。
“哎呀。”这话说得,真不如直接给信雄一个大逼兜子,那他还能听话三五天。
让七兵卫光告诉他,别浪,浪了我叫家长,你看他听不听吧。
听!
真不可思议,七兵卫就坐在北富信雄的身侧,论理七兵卫在织田政权中的政治地位是高于北富信雄的,自然是坐在身侧。
除非北富信雄立嫡!
当第一桩武家诉讼的案子递上来,就是简单的产权继承而已。原产权人死了,甭管是战死的,还是被当成案犯枭首的,现在有人来争。
一个是号称祖父兄弟后代的堂亲,一个号称姐姐出嫁后的夫家。所争夺的不过是一片年产值七十贯文的水田,当然这七十贯的水田已经能够武装起一名骑马武者啦。
信雄附家老织田忠宽的意见是交给祖父以来的堂亲,信雄则没有意见,表示自己一切都是来学习的,请川村京兆尹判决。
真的?
于是七兵卫当即询问双方当事人,七十贯文的地产需要提供全身披挂的武士一人,马一匹,阵夫一名,小旗持一名,你们谁能提供的起?
甭管你是借,你是抢,还是你偷,无所谓。织田信长只要看到有一名骑马武者带着他的马夫和小
者赶来参战即可。
双方立刻表示,这个军役他们能够认可,而且是抢着认可。因为这就是正常的军役,没啥问题。
好,那七兵卫继续往下说。织田信长此番去京都,是为了重修二条御所一事。二条御所遭到了明智光秀的攻烧,几乎毁于一旦。
主公右府様需要“番役”,也就是轮番守卫战织田信长身边的义务兵。信长现在是吸取教训了,身边最少五千人。
低于五千人就不出门,终于把他那个带着二百名小姓、侍从就瞎鸡儿跑的习惯给改掉了。
唉,信忠给放了一辈子的寒假。
两位当事人,谁能够以全付军役去京都给信长站三个月的班。无偿的,也完全没有任何赏赐,还得自己负担日常开销和吃饭。
要不怎么说是“番役”呢,他是役,就带有封建义务的意味,需要你们无偿来服。
怎么样?七兵卫的话才说完,两边就都露出了一丝犹豫的神色。封建义务没错,但是出门去打仗,那是一项大概率有回报的活动。在惯于战阵的武
士眼里,烈度不那么高的战争,简直就是春游和秋游。
不单单可以到敌方领内大规模的劫掠,如果立功还能够获得赏赐,甚至是知行的加增。战利品和赏钱,都是出战的勇气来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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