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秽多非人
七兵卫感觉这个说法非常不靠谱,因为很简单的,如果筑山殿对今川氏怀有深刻的感情,那么信康和德姬公主怎么可能这两年接二连三的生孩子?
一个家庭,如果婆媳关系非常糟糕,大概率是很难有孩子的。一是夹在中间的儿子·丈夫会十分痛苦,很难提起“性趣”。二是天天处于争吵,痛苦,或者烦躁中的媳妇,很难正常的排卵并妊娠。
如果说偶然得一个,那也就罢了。信康和德姬那是三年抱俩,别得不说,这个夫妻生活肯定频繁,而且质量比较高。
连生了两女一男,水平很到位的。
所以筑山殿因为对今川氏的爱,进而恨德川家康和织田信长,虽然有这么点因素,但不太像是主要原因。
“另外还说,筑山殿勾结了一名大夫,试图暗害滨松殿。且她将滨松殿的侍妾於万给驱逐了,据说是带着肚子驱逐的。其所诞下男子,滨松殿至今不敢相认。”伊藤总十郎这小嘴叭叭的,继续八卦。
“啊? ”
不是,哥们,你们家真的是干船运的吗?这种事你都知道?不会是你现编的吧。
好像不是,这个於万夫人七兵卫有印象,因为他乃是结城秀康的生母。由于前世看过一个内容,说是於万夫人看着浑身烂的不像样子,得了梅,人都臭了的亲儿子秀康,是悲痛万分的。
某本以德川家康为名的小说中,直言是因为结城秀康长得非常丑,家康看了都害怕,所以把於万夫人和孩子丢给本多重次照看。孩子都是在乡下村里生的,人生头几年连亲爹都没见过。这显然是真假参半的内容,但於万夫人被安置在民家,倒是有记载的。
“总而言之,冈崎信康同筑山夫人,都判死了。”
“应该的。”都明牌谋反了,肯定要砍头啊。
家康还给信康留了个体面,允许他切腹,已经算是很对得起父子情分啦。毕竟眼前是日本战国乱世,父子相残并不稀奇。
“对了,骏河侍从已经登城,您瞧见了吗?”扯完别人家的事,伊藤总十郎又扯起自己家的事。
“骏河侍从此番也算是立下功劳了呢。”信忠一死,这些信长好大儿都冒了出来,一个个使劲的在信长面前表现,态度积极的不可思议。
“大河内侍从一同接受了召见。”
“诶,德姬公主没有一道来安土?”相比较于这些争来争去的好大儿,七兵卫反而关心突然成为寡妇的德姬。
唉,也不知道怎么的,就有点这种稀奇古怪的癖好。绝对是被信长硬塞,然后才开发出来的,以前七兵卫老正常了。
“冈崎信康有一子万千代,德姬公主亲自来安土,向右府樣祈求活命。”说起这个,伊藤总十郎又八卦起来。
“其女呢? ”
“据说是被滨松殿带走抚养了。”
如此说来,德姬公主看来也在安土啊。七兵卫下意识的砸吧了一下嘴,前儿回返安土的时候,就听说阿市夫人被三好信孝给控制住了,送回母家。
浅井长政的兄弟和幼子,但凡是在安土、长滨的,一概被三好信孝和织田信张杀了个屁的。留下
来阿市夫人和五个女儿,只能依靠信长生活。
想想也挺可怜的,两个阿市夫人所出的幼子,因为在安土为人质,几乎是当着他的面,被信孝劈成了两瓣。
据说这会儿阿市夫人是跪在信长的房前,向信长乞求,放过尚在北庄城的浅井辉政。
你说信长会答应吗?肯定不会啊。一旦开春雪融,丹羽长秀和三好信孝就会冲上去,配合加贺三人众,把浅井辉政和北庄城都给扬了。
谋反的时候,就应该要做好杀头的准备,不是谁都有第二次谋反的机会的。
“对了,东家,还有一事。”反正左右无人,伊藤总十郎和七兵卫是一同在津岛的街道上长大的町人,悄悄问问也无事。
“何事? ”
“您可知晓尾张·美浓二州,是何区处?”分管浓尾片区的伊藤总十郎,非常自然的关心起这个事。
“有什么风言风语?”七兵卫没答,反问起伊藤总十郎来。
“津岛众人都在猜测,是不是大河内侍从,领有
尾张一国。”伊藤总十郎肯定不说是自己的想法,直接说是大伙儿以为。
514.奉命赦免佐久间
哪来的谣言?
头前儿七兵卫和信长密谈,七兵卫直言如果按照宗法大统,那就应该织田信忠的儿子三法师来继位。就像隔壁朱元璋的好大儿朱标去世后,就由他的孙子朱允炆继位。
但织田三法师才五岁,五岁的小孩怎么可能统御偌大的织田政权。怎么可能令信长麾下那一帮骄兵悍将心服口服,并维持日本的稳定?
是以应当要从信长诸子中择立贤明,重新立嫡。
彼时七兵卫只“夸”了北富信雄和神户信孝,信长就摆手示意七兵卫不要再“夸”了,直言自己的几个儿子都不成器。
这至少说明在信长同七兵卫谈论此事时,他对于北富信雄是没有明确的立嫡好感的。即便北富信雄是生驹夫人所出,还是织田信忠同父同母的弟弟,到底能力跟不上,甚至一度被信长判决蛰居。
“都是哪里传开的?”七兵卫有些说不准,如果北富信雄有为自己造势,在尾张散布自己将要入主谣
言的聪明劲,那或许还真能夸一句。
“诶,倒是真不知晓,只是在町会所议事时,听到有人在传。”这个问题把伊藤总十郎给问住了,他还真不知道谁先传起来的。
“你回去,暗中打听一番。”七兵卫虽然不想牵扯进世子之争,但咱们身处的这个位置,不可避免的一定会参与进去。
“明白,明白。”一开始伊藤总十郎只以为是个正常的八卦,等瞧见七兵卫面上的郑重,立刻一凛。
“其他人万勿泄露。”事关重大,七兵卫还是要多嘴提醒的。
如果真是织田信雄开始为自己造势,那还真就要高看他一眼。或者说他麾下有什么能人,能够为他出谋划策什么的,那也算他的本事。
君主本人暗弱或者愚蠢,其实尚可以挽救,只要他听得进忠言良言,未必不能成就一番事业。
只有那种既愚蠢又残暴,无能还勤奋的君主,才是真正的大害。不折腾靠着统治惯性还能活几天,一折腾起来,那就只能加速暴毙咯。
权且按下这事,七兵卫还得处理对于伊贺国的
镇压平定。以原長赖为总大将,以渡边了和後藤基次为副将的七千川村军开进伊贺。不必说,伊贺方面是激烈反抗啊。
即便数千名壮丁在濑田川战死或者受俘,本地的国豪依旧抗拒织田势力的进入。他们为了一个自治权能够跟着浅井长政造反,自然愿意为了保证自治权继续抗争。
得到织田信长和七兵卫允可,能够大肆抢掠烧杀的川村军,本着宁可错杀,绝不放过的核心思想,对伊贺展开了攻势。
由于意外的抵抗,北伊势的长野信包和三好康俊,以及南伊势的北畠信雄,也被信长命令加入到对伊贺的进攻之中。
倒不是爱七兵卫,纯粹是信长对于谋反者的痛恨而已。伊贺众协助浅井长政,那已有取死之道。
明智光秀全家死的干干净净,连没出嫁的女儿和光秀的侍妾都要杀。浅井家也仅有阿市夫人所出的几个女儿能够保全,其他但凡和浅井沾边的都要杀。
不服?不服你混什么日本战国时代?
也没见浅井长政和明智光秀对信长·信忠手软什么,该动刀子的时候,刀子磨得锋利得很。此即谓现世报。
七兵卫没有过问伤亡数字,但考虑到此时日本士兵的道德水平,估摸着伊贺少说也要死个一万人,二万人也不是不可能。
就像隔壁的近江国甲贺郡,复归的信长母衣大将堀秀政,因为有丢失长滨城之罪。为了戴罪立功,在甲贺那叫一个烧杀掠抢,短短二三日,就斩杀了超过五千人。首级直接堆在一起,修筑成京观。
为了自我安慰,又捐了二百贯,把京观改筑成了“塚”。在上面建造了一座小塔,以慰灵。
满坑满谷的“刁民”、“反贼”,不论男女老幼,都是杀。不杀到本地彻底服气,放弃所谓的自治权,织田军是不会收手的。
简单整理了一下军报,七兵卫就匆忙进城去拜见织田信长。前儿信长不是召见了北富信雄和武田信房嘛,二人反正都是面带喜色离开的安土城。
估摸着信长是给他们两个都画了大饼,什么饼?自然是织田氏嫡男地位的大饼。
走到城门边,就瞧见有一骑使番跑进城,送来丹后的急报。等七兵卫爬到天守阁外,就听到了丹后所谓的急报,是什么内容。
屁大点的丹后,硬是被检出了十二万三千石。
哦哟,这石高肯定会引起丹后国豪,包括一色义定在内的群情不满。本来丹后就穷,还要负担十二万三千石的军役和贡米,信长这招狠啊。
反正丹后国封给了你细川藤孝·细川忠兴父子,丹后出了事,肯定要唯你细川父子是问。
谁叫先前明智光秀谋反时,细川藤孝只是“守孝”,没有立刻站出来反对光秀呢。这种行为,就是事实意义上的观望。
今日的检地,就是对昨日观望的惩罚。
坐拥六千大军而一无所动,没有改易已经是信长格外宽大咯。咱们拭目以待,瞧瞧细川父子则怎么处置丹后必然爆发的骚动。
“京兆殿,主公有召。”真田信繁专门到门口来招呼七兵卫。
“好,有劳。”七兵卫收起遐思,跟着真田信繁往天守内去。
对了,浓姬夫人在先前的战乱中也逃出生天。作为武家之女,浓姬夫人真算路子野,瞧见城下大乱,就立刻决定装扮成乞丐跑路。浅井军还没攻打到城门呢,她已经从安土城脱身。
先是跑路去了日野城的蒲生贤秀处,后来长政派遣人马平定近江,蒲生贤秀就带着浓姬夫人往北伊势跑路。一行人跑路到泷川一益所领的长岛城之后,才算是安全下来。
眼下浓姬夫人已经迁回了安土城,同信长一道居住。
“伊贺平定的怎么样?”信长最近的事实在是太多太多了,一点儿客套话都没和七兵卫说,上来就问。
“淹野十郎已有降服之意。”七兵卫看信长面露疲态,直接汇报结果。
淹野十郎就是淹野吉政,伊贺十二人众的首领之一,柏原城主。大约是其实力在濑田川损失较大,又遭到了织田军三面攻杀,已经动摇。
另外像是百地丹波守,森田伊豆守,植田三河守等人,也或多或少出现了动摇的情况。
“至多十日,十日内要平定伊賀。”信长倒不是给七兵卫加担子,而是复仇这种事确实不能拖太久。
有仇就要现场报,君子报仇,十年不晚这种事在日本不行。尤其是在日本战国时代不行,你不现场就报了,人家真当你是菜鸡,真当你废物。
越是在这种时候,越是要刀把子硬。信长快刀斩乱麻的把甲贺、伊贺平定了,当地反而能够多安定一会儿。
要是信长高高拿起,轻轻放下,一定会给甲贺、伊贺的国豪留下信长不过如此的印象。
“十日足够了。”七兵卫确认过战况,原長赖明确表示战争进程过半。
“好。”信长应了一声,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
见此情形,七兵卫准备起身离开。信长的事多,咱们就不要迁延太久。有时间让他多休息休息,或者赶快处理下一件事比较好。
“坂本废城进度如何?”结果七兵卫的屁股还没抬起来,信长闭着眼就问了这一句。
“已基本破弃。”七兵卫连忙应答。
坂本城的三分之一,遭到织田军的猛攻,本身
就严重破坏了。其天守又遭到川村军大铁炮的日夜轰击,最终起火烧失了一半。
除了几座大门被送给高山重友,拿去重建高槻城外,其他的建筑本身也没剩下多少。现在主要的工作就是填平壕沟,之后再把土地犁一遍,就算是完全破弃了。
“那你手边没什么事了?”
“稍有闲暇。”
“也好,去把佐久间叫回来。”然后信长就说出了一句令七兵卫心神一动的话语。
“臣惶恐,是佐久间信盛,还是佐久间信荣。”七兵卫得问明白名字,信盛在高野山流放,信荣给信忠当马廻,此时正在抚定美浓。
“赦免信盛。”信长当然能理解七兵卫为什么会多问这一句,淡定的解释。
“臣这便去,这便去。”七兵卫认为信长这件事是办得真好啊。
佐久间信盛作为家中曾经的笔头家老,还是武功随一的老臣,拥有巨大的政治意义。现在信长赦免信盛,对于安定家中,一定有相当大的积极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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