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秽多非人
当然现在攻打岸和田城,也有可能让织田信长跑了。所以明智光秀还收买了坂本、坚田的水军众,或者说就是垄断经营本地航运业的地方势力集团。
和当年木曾川川并众蜂须贺党、坪内党差不多,早先七兵卫并没有水军众,主要干得是陆上的传马役。所以坂本、坚田的水军众都被光秀纳入麾下,作为配下的国众服役。
现在光秀许以重诺,领地五千石,免去诸役,使得这些湖上的水军众,也加入到自己的麾下。岸和田城下的水军,都跟着七兵卫去安芸·备后了,他
们这些琵琶湖上的水军众虽然打不了海战,围堵一下岸和田城的港口还是没问题的。
是以光秀准备水陆并进,结结实实的把信长给按死。只要按死了织田信长,那态度阴阳的朝廷,至今还跑在山里面,不肯现身的足利义昭,以及扭扭捏捏的细川藤孝·忠兴父子,想必都会做出抉择的吧。
想法倒是挺好的,明智军一万八千骑很快就出胜龙寺城,同筒井顺庆约定,要夹击岸和田城。
问题出现在高槻城的高山重友身上,高山重友对岳父织田信长不单单是简单的忠诚,还有一种类似于迷信般的崇拜。
当年高山重友的半个脖子都被人砍断了,信长过来摸摸,高山重友就活了。如此之下,重友对信长有相当的“宗教狂热”。
所以当高山重友得知织田信长尚存,且已经安然入阵岸和田城之后,第一反应就是带兵前去拱卫信长。
不过伴随着消息传到高槻城,高山重友就站定脚跟了。撞钟击鼓,动员了四千人进入高槻城,如果他整合完毕摄津国,那就是一万人也有的。中川
清秀也动员了二千多人,进入茨木城固守。
主要还是听说信长活着,并且公文已经发过来。原本可能人心惶惶,会弃城退走的高山·中川两将,这会儿硬气得很。
光秀当面就撞在了高槻城下,高槻城是一座单纯的平城,要说防御力其实一般。这种平城只要你敢勇猛的一换一,大概率是能够攻下来的。比如同期的伏见城,那城的规模和防御力都比高槻强很多倍。
城兵一千八全灭,死的干干净净,最后那点没死的还在天守切腹寻死了。所以攻城方死者多少呢?众说纷纭,但相对可信的数字是战死的八百多,战伤不论。前后攻守了十天,理论上还影响了宇喜多秀家去关原部署呢。
眼下是光秀一万八千骑,围攻四千人守卫的高槻。高槻城水平一般,但守军人数胜于历史上的伏见。
被堵在城下的光秀,不可能分出八千人来包围高槻的,下面还有茨木城呢。所以只能挥兵猛攻,开始一换一咯。
第一日。
第二日。
第三日。
……
“主公,川村京兆殿退阵岸和田,大军已抵城下。”蜂屋赖隆现在又成了信长的母衣众笔头,等于干回老本行。
信长已经收到了光秀正在猛攻高槻城的情报,以及筒井顺庆正在向和泉国内移动的消息。现在岸和田城下得以整编的部队,只有万众。不单单是面对光秀或者筒井顺庆都没有优势,且一旦离开岸和田迎击光秀,这座屯满军需补给的重镇,就有可能被筒井顺庆夺取。
时局大变如此,信长正在招兵买马之中。
“来的正好!”信长跃然起身,直接往城下港津奔去。
给秀吉和七兵卫发信的时候,信长确实没提让两人回来。因为信忠一死,远征毛利的事至少在短时间内是告吹了。且原本要走山阴(屏蔽)道的光秀一路人马,也没有攻打西伯耆和出云。
要是秀吉和七兵卫连夜撤兵回来,已经和信长
私下达成密约的毛利辉元,未必会继续守约,等待织田家来接管。
信长原本想的是以收容来的畿内兵马,加上纪州众,怎么着也得有二万来人。有这二万众便可以进击河内·大和,先断光秀一臂。之后再趁胜进攻光秀、长政中的一个,且中途还可以不断地募兵。
因为信长的脸是日本最大的无敌金字招牌,一旦他展开反攻,且取得胜利,那连沿途村里的农兵都会来积极的投靠他。
不说搏什么泼天的富贵吧,至少信长给钱那是实打实的。再者如今正好大冬天,战国时代的日本人,除了那种大雪封门的地方,基本上都有出门去打仗抢劫的经验。
大冬天的,在家还得吃自家的粮食,不如出门去烧杀抢掠其他领国呢。
只要快!快攻快打,不给明智光秀和浅井长政合流的机会,那信长自信都不需要动员在外面的军团长,自己就可以大杀四方了。
他织田信长的威名,也是一刀一刀砍出来的。现在好像感觉一般,那是因为信长年纪大了,身体没以前猛咯。要是信长今年才十八岁,他此时已经
旋风般的开始猛冲进叛军阵中开刷了。
刷什么?
当然是人头啊。
偏偏他还没发动攻势,光秀就先来进攻摄津了。那作战计划就得更改。相机而动。
“主公!”从船上才下来的七兵卫,老远就从人群中看到了闪闪发光的织田信长。
这么多年君臣当下来,七兵卫对织田信长的身影已经有了下意识的自动搜寻功能。能够在人群中一眼就发现信长,并快速的跑过去问好。
“带了多少人回来?”信长跑过来,连忙扶起要下跪行礼的七兵卫,劈头盖脸就这一句。
“一万二千。”七兵卫的总动员能力超过一万八千人,但不全在这儿。
岸和田城留守一千人,敦贺留守五百人,冈山城六万石的米仓留守五百人,淡路岛这个退路留了一千人。另外才归属到七兵卫麾下的来岛通康二千骑,没有跟着一道来。
七兵卫就没叫他,来岛通康改姓织田才半年,且人家是水军,硬拉过来未必能派上多大的用处。
“一万二千……”信长对这个数字是有些微不满意的。
他对七兵卫极限能动员到两万来人是有预估的,现在就来了六成,如何令信长满意?本来他是按七兵卫二万骑来算账的,岸和田一万骑,纪州一万骑,这样他就有四万骑人马了。
将战斗力最弱的一万人留在岸和田,其他三万人跟着他去解围高槻城。把高山重友和中川清秀解救出来,就多六千人。
三万六千猛攻京都,即便浅井长政回援,他也底定胜局了。
现在七兵卫就来了一万二,这点人马,还要扣除川村水军的二千骑,等于就回来了一万人,怎么整的?
没办法啊,岸和田留守兵暂时被信长兼并了,溃散到岸和田来的那些驿站、马屋的守兵和役人也被信长给兼并了。单就这两股,七兵卫便被信长弄走了三千人,上哪儿说理去。
“主公,高槻急报!”没等信长和七兵卫再说什么,一名浑身浴血的使番,被侍从引到二人面前。
“右府樣,高槻城兵死者已愈千五百众,外丸大破,二之丸腰曲轮遭受火焚,全城危急。”使番带来了一个非常危急的消息。
已经守卫高槻城四日的高山重友,兵力损失过半(含受伤)。不单单是外丸被攻破,连二之丸都陷入了争夺之中。一旦二之丸失守,那就只能退守本丸天守啦。
也就是说,高槻城最多还有三天的命!
三天之内,织田信长不发兵去救高槻城,那怕是连自己的乖女儿和好女婿的尸首都寻不着咯。
“竟至于此!”七兵卫没想到自己一回来,就听到这样危急的消息,一时间有些失态。
“回城军议。”信长也知道此时即便兵力衰微,也得立刻起兵去救高槻了。
如若不救,摄津便会落入光秀的手中。光秀的大军将和筒井军汇合,对岸和田城进行夹攻。
闻令,七兵卫也顾不上其他,跟着信长就往回跑。岸和田城的天守还在修筑之中,天守这玩意儿大工程,修个三五年很正常。其他建筑都已经完备了,原本七兵卫入宿的二之丸御馆,现在被信长老
实不客气的拿来做居馆。
跑进门,七兵卫突然发现了令人惊喜万分的一幕。在安土城下担任人质的小少将,竟然就站在墙边,朝自己招手。
对啊,小少将有船,肯定跑的快。
大难之后再相逢,七兵卫总要上去抚慰几句的。反正信长召见诸将军议,大伙儿跑得再快,也有和小少将问个好的十秒八秒。
“家中一切可好?”七兵卫和小少将也算是起于微末的夫妻了,感情还是有的。
“一切都好,都已来到岸和田。”小少将的手被七兵卫握了起来,有些凉。
“无事就好,无事就好。”七兵卫顿时放下心来。
家里老婆孩子都没事,那就算是房子烧了,钱没了,还可以再奋斗的嘛。况且就七兵卫现在所掌握的垄断商权,根本不需要什么奋斗,恢复平静之后,按部就班的干,一年也能弄几十万。
“羽柴筑前守的家眷,我也带来了岸和田城。”小少将不是表功,而是陈述事实。
“哎哟! ”
被她这么一提醒,七兵卫想起了正在处置备前宇喜多家继承纠纷的秀吉。这事是大事,如果信长下御令,宇喜多家的家臣们想必能更好的接受宇喜多长家继位的事实。
“我登城军议,你好自安顿。”七兵卫拍了拍小少将的手,连忙往前追去。
“好。”
小少将的话音还没落下呢,七兵卫就已经跑出去了好几步。信长一步是七兵卫两步,不追快点,都赶不上信长。
抢步跑了跑,追到信长身边,七兵卫刚想要张口。信长突然一把抓住门柱,另一手则是揪住自己心口的衣裳。大冷的天,很快额前就冒起了冷汗。
这这这……
七兵卫连忙上前扶了信长一把,还好,七兵卫至少知道这会儿信长是所有人的主心骨,没有大喊大叫。只是唤了一声在前面领路的蜂屋赖隆,蜂屋赖隆一转身,瞧见信长的模样,立刻也转过来扶。
“不是第一次了?”七兵卫看蜂屋赖隆的样子,就知道不是第一次。
“瞎……”蜂屋赖隆没回答,只是重重的叹了一口气。
二人夹裹着信长就进屋,还说让信长躺下,信长不肯,只是说喝口热茶。不肖片刻,信长安插在畿内的小诸侯,以及以织田信张为首的纪州众将领,纷纷抵达。
强忍着痛苦的信长,当场宣布整兵,要求诸将立刻开拔,赴援高槻。
499.星夜兼程驰高槻
四国众要多久才能到岸和田和堺?
诸将退出居馆,信长一把拽住七兵卫的膀子,他现在求兵若渴,好大儿和好大侄的兵必须要拉来助战。
“至多三日!”七兵卫在从冈山冲回岸和田时,已经派人去了解过四国众的情况。
三好信孝一万骑,香川信澄一万骑,长宗我部信亲一万骑,这会儿云集在伊予的汤筑城到今治町之间,全都是预备登陆安芸·备后,去干毛利辉元的。
已经集结好了,船也是妥当的,信长公一声令下,就可以立刻放弃对毛利氏的攻略,转而来支援畿内。
“三日!三日高槻城都破了!”信长知道这事的问题不在七兵卫,可还是会大小声啊。
织田家畿内以西的所有部队,全都在为毛利氏攻略做准备。就差一个总帅织田信忠出阵,现在局势突变,但部署没有这么快调整。
“这……”你吼我有什么用?
战前部署是你织田信长做的,所有人是按照你的要求进兵的,现在七兵卫收到了信急速赶了回来,其他人又没有得到急报和军令。
大战将起,乱军之罪足以斩首呐。
“一定要救高槻,一定!”信长突然把七兵卫整个身子都揪到了自己面前,几乎是脸贴脸,嘴对嘴的下达了命令。
“是,是是是。”多少年君臣了,七兵卫对信长是有习惯性服从的。
结果说完这句话,信长扑通一声就倒了下去,不省人事。左右的小姓真田信繁和真田信幸连忙上前查看,坐在门边的蜂屋赖隆也是腾跃而起。
“京兆殿,主公军令已下,高槻危在旦夕,不可迁延。”蜂屋赖隆一边把信长在榻上摆好,一边转头对七兵卫郑重说道。
局势一日三变,情势益发危急。虽然信长并未身死,使得局势稍安。但眼下的局势就是“贼氛日炽”,不能够再给明智光秀·浅井长政发展的余地了。再让他们连战连捷,即便是有信长的威望扛着,织田家也顶不住。
“只是,这,我……”七兵卫是现在织田氏唯一在畿内的家老重臣,真·信长之下第一人。
蜂屋赖隆说的没错,既然信长已经下令了,那就要尽快的出兵援救高槻城。稳定住高槻,乃至于整个摄津国的形势。
形势稍安之后,拉上四国众,一起打进京都,贼众必然瓦解。
要胜!
现在必须要要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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