尾张梦来黄金日 第366章

作者:秽多非人

今天一出,明天一出,后天又是什么景象呢?见天被信长这样的折腾,今天是大逼兜子,明天是大甜枣子,你叫人怎么活啊。

“自津岛奉公以来,我从无二心啊。”七兵卫真的没有二心的,因为像信长这样大甩手,只要钱的主公不好找。

重点是信长借钱他还给利息呢?

尤其是在七兵卫还是他家臣的情况下,借钱仍旧给利息。这种情形在外头太罕见了,七兵卫也算是头一次见。

“主公无二心,不意味着旁人无二心。”藤堂高虎当然知道七兵卫从来没有二心,真要是有,不可能

半点痕迹都没有的。

“便是旁人有二心,又能如何?”七兵卫之前已经讨论过了,织田家的这个情况,单一军团长谋反没有任何成功的可能。

两三个军团长起兵谋反,那谁当头?

“人间五十年,执权殿已然四十七岁,连多闻山森殿都元服了。”竹中半兵卫突然说了这么一句。

连那般宠爱的森兰丸,都放出去元服,不再欢爱占有,信长的精力恐怕已经远不如从前了吧。这点事都开始不行了,那身体又能撑多久呢?

“嘶……”七兵卫长吸一口凉气,这件事居然还能这样解释的嘛。

481.信长身体不如前

千算万算,七兵卫从来没有算到过这一节。自己拨了三四十年算盘珠子,竟然没有眼前的藤堂高虎拨愣的明白。

白活了!

是啊,织田信长连最宠爱的森兰丸都给他元服了,不走沟子了。那当初那个光着脚能够跑出去两公里,大气都不带喘的织田信长,现在怕也是“风烛残年”了吧。

但凡他还有点走沟子的精力,都不至于放手的啊。隔壁乾隆,八十岁还选秀呢。没有那个精力,也要把自己有精力的架势显摆出来,让天下人都觉得自己行。

也难怪古往今来,皇帝的私生活属于重大保密事项。七兵卫到现在都不知道信长是和森兰丸快,还是和浓姬夫人快。

偏偏森兰丸算是森可成的嫡男,理论上森可成留下来的七万石由他继承。那么他作为武家子弟是需要元服,承担军役和普请的。

于是信长和森兰丸这点事,就堂而皇之的公开

了出来。只是以往七兵卫不往这个方向想,现在仔细想想,确实就是这么一回事。

信长他呀,大不如前啦。

“哼哼。”藤堂高虎轻哼了两声,七兵卫沉默的表情,说明七兵卫也认可他这句话。

“实则来说,我也不是毫无准备的。”七兵卫摸着自己的大腿,缓缓道来。

说得就是头前儿在摄津有冈·丰岛阵中,织田信忠要把七兵卫这个尾张第一忠厚老实人收拢到麾下的事。

信忠已经承诺了,会和平继承他这个信长大钱包的。不单单是利用七兵卫,继续为自己源源不断的提供借贷和现金。还需要利用七兵卫,来稳定尾张众的人心。

仔细想想,当年信忠就着手开始拉拢七兵卫,或许便是为了在后信长时代,快速稳定局面。只要把七兵卫这尊大佛搬到台面上来,很大一批人就不至于闹腾起来。

毕竟川村长吉是信长·信忠父子交替之间,最好的过渡型笔头家老。堪称面子果实能力拥有者,见

人见鬼都能说上三五句场面话。

虽然没有参与过稻生原合战和桶狭间合战,但之后的大小战役,七兵卫基本上都直接或者间接参与过。真·姊川合战我在场,石山合战我指挥。资历上,七兵卫已经是织田家中老资历里的老资历。

“执权殿·岐阜殿父子,真是惯于操弄人心啊。”听完七兵卫的叙述,竹中半兵卫和藤堂高虎都非常的感叹。

“并非操弄。”

“并非人心。”

前一句是七兵卫说得,后一句是三枝守直说得。

七兵卫说并非操弄?是因为给美浓、尾张拔刺,乃是众人早有预料的事。以后美浓、尾张二国大概率要成为织田政权下属于天下人的直领,这地方上是不允许有一点刺头的,纯纳粮就好。

所以追放谁都有可能,区别只在于先后而已。即便是没有被当成刺头拔走的,也会像刚刚见到的津田信益这般,从犬山一带的旧领,转到北河内去。

犬山城主池田恒兴都转封大坂十万石了,你能比他还和信长亲?他可是和信长一左一右,吃同一口奶的人。

众所周知的事情,怎么能够算操弄呢?顶多算是想一出是一出,令众人摸不着头脑。只是结果如此,过程折腾人罢了。

“什么意思?”但并非人心,就有点稀奇了,七兵卫等三人转向守在门口的三枝守直。

“抱歉,以我观之,此乃局势之变。”三枝守直也没有很怯场,天天给七兵卫当保安和跑腿,场面见过不少。

“局势? ”

“不论是浓尾,还是畿内,已经基本整合为天领了。”三枝守直说得很明白。

此前七兵卫就发现过,畿内这会儿主要就是安插那些一二万石的尾张众,剩下的大片土地,则是信长的直领。单论畿内,已经没有足以挑战信长的势力了。

如果说在刚刚的谈话之前,三枝守直还没有什么感觉,等听到说织田信长的身体渐渐开始不行了

。那一切就立刻说得通咯。

织田信长从年轻的时候,就是个率领小姓众和侍从们到处猪突猛进的猛男,为了打仗,经常几天几夜不睡觉。桶狭间的时候,硬熬了好几宿啊。身上的枪眼儿,虽然不能和藤堂高虎比,但也是有的。

打石山,被下间赖廉突袭,受伤颇重。那会儿明智光秀都给打宕机了,现场大昏迷。打纪州,还遭遇过铁炮的暗杀,射中大腿。

说白了,咱们可能不清楚,信长自己或许清楚,他撑不了几年了。

身体正在加速的崩溃,以至于信长必须尽快的为之后的信忠铺路,保证织田天下的传承和稳定。

头前儿屠杀高野圣一千余人,信长升任了右大臣,信忠也升任了从三位左近卫中将。信长蹬腿,信忠的身份、地位、实力,都是织田家中首屈一指的。除非家臣们群反,单独一二人谋反根本无法和信忠对抗。

“嘶……”三枝守直这话是有点道理的。

单独看信长玩不动沟子了,很正常,马上五十

了,你还能天天玩?再单独看信长和信忠到处折腾老臣们,只是觉得二人沾点操切,不顾念老臣。

两条结合起来呢?

“在下一点愚见。”三枝守直不愧是历史上德川幕府建立的重要推手。

也难怪德川家康那么宠爱历史上的井伊直政了,这不单单是他们两个有床上的交情。也在于井伊直政在政治上有天赋,会串联线索,知道分析。

“真知灼见啊。”藤堂高虎也想到了信长身体不行,但后续正在联系发散之中,三枝守直已经联系发散好了。

“若说执权殿就在这一二年之内……”竹中半兵卫突然声音压低。

“大局未定啊。”七兵卫下意识就是这么一句话。

信忠实力上是没有太大的问题了,随便一个军团长谋反,都能够轻易对付的。但此番极为乱眼的操作,令重臣们一个个心中不安。信忠上台之后,揭竿而起的概率不大,可是阳奉阴违的概率不小。

这一点在日本历史上那太多了,摄关凌迫天皇,执政架空将军,内管领再架空执政。甚至发展到

之后,连织田信秀这种奉行,都能够架空守护代了。

凭信忠的实力,当然不会被轻易的架空。但以重臣们不谋反为前提,联合起来,从信忠手里分享权力,却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重臣合议制。

你信长·信忠想搞一言堂,在信长的时代大伙儿不敢多说些什么。有胆子说些什么的佐久间信盛也歇了个屁的。但是信忠,对吧,那可就未必了。

信忠可还没有杀了毛利辉元全家,建立起名贯日本的威声呢。大伙儿怕信长,可不怕你。

真要是明天信长就蹬腿,后天织田家的家老们,就能够在给神佛奉上的起请文上联署,也即所谓的“连判众”。没有参与合议的重臣们的联署,信忠签发的书状就是无效的。

这一点和隔壁的皇帝诏令没有宰相的副署,只能被称之为“中旨”是一个意思。但中日之间不同的是,日本的重臣们各个都跨州连郡,手握雄兵,有大声说话的本钱。

信长在,尚且需要先把佐久间信荣支开做人质

,再一点一点的剥离大小与力,最后一脚踹开信盛,流放高野山。

换成信忠,他刚开始走第一步第二步,重臣们就已经抱成团来,预备和信忠好好练练了。

之前信忠可以拉拢七兵卫,未尝没有先把这个可能居中串联的重臣,收为己用的心思。七兵卫这个老好人不站出来串联,其他人想要快速串联整合,还真需要不少的时间和波折。

一番密议,令人冷汗直流啊。

但不得不说,也是很有收获的。七兵卫连忙派人去暗中打听信长现在的饭量,排便,睡眠等一系列情况。以前这种无关痛痒的事,七兵卫并不十分在意,但现在说信长身体跟不上了,那就得十分关注咯。

吃的少,拉不出,睡的差,那绝对是命不久矣的征兆。

有些老人解大便解不出来,活活憋死的都有。就小日子这饮食,哪天肠梗阻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

反正咱们有渠道的,真田昌辉对接他的好大侄

儿真田源次郎,稻濑吉成对接他的好大哥稻濑助右卫门。

信长每天的粪桶,都得过目!

别觉得恶心,越王勾践卧薪尝胆还去吃吴王夫差的便溺呢。这算啥,咱们又不用亲眼看,派人去看就得了。这种事虽然上不得台面,但是能够非常直观地体现一个人的身体健康情况的。

古代的皇帝每天上完厕所,还有专门的太医去观察他的“露水”情况。明清皇帝的露水,甚至会有保密的存档记录。

吃饭就更好理解了,这年头的穷武士,因为没啥油水,真让人敞开肚皮吃,一顿吃十斤干饭的都有。即便信长的油水相对充足,那一顿吃个两三斤也很正常。要不日本不会诞生出招待客人的“强饭”。

把米饭在碗里面堆高到柱状,一碗饭就有二三斤之多。让前来的宾客,能够痛痛快快的吃上一顿白米饭。

至于那个居中串联搞重臣合议的?

七兵卫确实不太想去当这个串联的头,让忠厚的三河弟弟德川家康,或者亲爱的江北弟弟浅井长

政来干多好。他们本来就拥有相当强的独立性,信长在时,自然以臣侍之。现在信长不在了,论理他们是信忠的好叔叔。

况且这年头聪明人多了去了,七兵卫这儿都能够议论出来,其他军团长、城主家里就议论不出来了?

甚至像是羽柴秀吉、德川家康这种聪明人,自己都能够把这事给想明白。

野心这种东西,七兵卫有,但不高。主要集中在商业范围上,至于说真来一出大坂豪商一怒,天下诸侯震恐?那难度实在有点大。江户时代被抄家的豪商多了去了,不被抄家的也不过是高级钱袋子罢了。

对了,一下子追放这么多人,竹中半兵卫的弟弟竹中重矩还带着百十人跟着安藤守就混呢。这会儿不知道有没有受牵连,毕竟当初竹中家一分为二,想两头下注来着。

也派了个人去问问,果不其然,竹中重矩遭到了牵连,这会儿同样被剥夺所领。也不稀奇,谁叫竹中重矩是以家臣的身份投靠安藤守就的,这下不就闹出事来了?

不过也无所谓,竹中半兵卫在七兵卫这里得到了小豆一万石。就算那头被追放了,这头还有个落脚点。

历史上山内一丰的弟弟山内康丰,就是专门跑去侍奉丰臣秀次的。结果秀次垮台,他拍拍屁股来投山内一丰,儿子顺利接盘山内家。不仅无缝衔接,甚至比一丰的富贵来的还要便利。

担心这些两头下注的,不如多担心担心咱们自己。

四方的消息接连不断的发送而来,其中有一条令七兵卫觉得很有意思。林秀贞和林一吉父子不是被处以追放了嘛,正常来说就该被人看管起来,或是去滨松,或是去北庄。

但是实际操作中完全不是这样的,林秀贞被追放之后,坐船去安芸的吉田郡山城了。而林一吉本人则留在京都内,既没有说流放,也没有说出家为僧。

仿佛是个人质。

如此安排,实在是令人有些联想。可惜七兵卫在信长身边的那些人,都没有传来什么有用的情报。

单说林秀贞的身份,那可是织田家多年的笔头家老,一直到他被交付给信忠,理论上还是织田家的笔头家老。只不过信长本人的笔头家老换成了佐久间信盛,次席家老由丹羽长秀顶上。

成名已久的织田氏家老,突然被处以追放之刑。但是追放的去处居然是敌对的毛利氏领国,这种操作在历史上似乎是有点说法的啊。

身份上,林秀贞绝对是足以取信于毛利辉元的。就这么直溜溜的流放去吉田郡山城,还是嫡男留在京都,两人分别的流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