尾张梦来黄金日 第347章

作者:秽多非人

桶口兼续打仗是菜的抠脚,真就是一败涂地咯。

朝廷的敕使之所以来回这么久,就是因为先去了春日山,后去了富山,同景虎和景胜都传达了朝廷的诏令。

飞鸟井卿的任务到此为止,信长赠予了飞鸟井卿两枚十两的天正大判,送他回京都。剩下的就由织田家的探子继续陈述,方便几人听取。

除开上杉景虎以外的另外三名谦信养子,村上国清明确拒绝了织田家的橄榄枝。因为他麾下存在大量的一向一揆众,他需要持反信长的立场,这些人才会继续坚定的汇聚在他麾下。如果他选择向信长降服,那这些人肯定立刻就反了。

富山义春稍微好一点,并没有明确的表示自己是投向织田,还是抗拒织田。看样子是他觉得能登国并不和织田家接壤,还有继续观望的本钱。

唯有景胜,在遇到织田家的密探之后,那是激动万分,表示愿意给织田信长做狗。

只要能够助他回返春日山城,那么除越后本领以外的一切领地,全部割让给织田家,作为谢礼。

单单是这句话出口,七兵卫就知道上杉景胜已

经沾点病急乱投医,或者说失了智了。

他现在最重要的支持者,就是西越中富山城的河田长亲。但他却向织田家允诺,把河田长亲的领地也赠送给织田家。

请问你是河田长亲,你会如何?

我不跳起来杀了上杉景胜全家,我不是人。

听到这话,织田信长和丹羽长秀也皱眉头,这个景胜也是个废物点心,肯定靠不住的,没法用这样一个人为名,杀进越后。

谦信真是养活的一帮好大儿,怎么都这么不成器呢?不成器也就罢了,早点跑路来投织田信长,那也算有点眼光和决断。

如今上杉景胜一方的军队已经基本丧尽,纯纯是砧板上的鱼肉,信长想去捞他都难。

“然则这景胜,不得不救啊。”丹羽长秀说这话的语气还挺无奈的。

知道这是废物点心,可现在能够用得上,也就这么一个废物点心了。

“其使槌口与六就在城下。”探子主动张口提了一句。

“先不见。”信长摆手,景胜这来投靠的太晚了,信长想插手都没办法插。

“如今要援救,只能想办法从飞州出兵。可大雪封山,绝难行走。开春之后,怕是无有幸理咯。”丹羽长秀对这件事持悲观态度。

倒是七兵卫记得,历史上佐佐成政为了和德川家康结成同盟,共同对抗秀吉。便是在大冬天穿越飞驪的,据说脚指头都冻掉了。

说明飞驪的冬天也不是完全不能翻越的,只是难度非常大,而且也不能通过大规模的部队,只能小股探险队式的人马,能够通过。

另外那个樋口与六,听名字好像是直江兼续。应该是,但七兵卫现在已经对名人脱敏了,即便对方是历史上的天下第一陪臣。

咱们当初连四国的冈本小少将都没跑去瞧,怎么会去瞧一个大老爷们?

“假若为了攻取越后之名分,臣以为不救也可。”七兵卫心想三好信孝都亲自进入石山本愿寺了,这和议成功的概率上升了一截。

和议能成,畿内几乎所有的兵力都能抽发出去

,到时候十几万大军齐头并进,砸也能够把上杉·北条同盟给他砸烂。

“总得一二名分的。”丹羽长秀倒不是替上杉景胜说话,而是为之后考虑。

“能登富山早晚必降,也可用为前驱。”七兵卫直接指出了富山义春的名字。

能登一国内战和外战这几年一直没停过,杀得人头滚滚,守护代重臣长氏,被杀的只剩下一个长连龙。其兵微将寡之状,已然是秃子头上的虱子。只要织田军打上门,凭他富山义春的八千人能有啥作为?

最后要么城破身死,要么投降织田。

眼下他这种骑墙的姿态,就是因为实力不足加信心不足。开春之后,织田家对北陆发起攻势。再派一个舌辩之士,对其晓以利害,大概率就能把人说来降服。

“倒也可以。”有替补,丹羽长秀便不多说什么了。

“那倒是要安堵其能登一国?”信长倒不是舍不得能登国,而是觉得有点不值。

为了一个大义名分,就舍出去一个领国,实在是有些不值当。富山义春也不是什么名震天下的勇将名将,顶多算是跟着谦信转战,有点经验的正常武将罢了。

“景胜也救援不得了啊……”七兵卫心想咱们现在也捞不起景胜了啊。

“也罢,命兄长速速派人前去调略能登。”

此时织田家东线的军政,统一委托给织田信广,那劝降富山义春的任务,就得交给织田信广。

信广收到急报,倒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妥,上杉景虎获得御馆之乱初步胜利的消息他已经知道了。只是没想到织田信长最终放弃了上杉景胜,而选择富山义春。

不过现在就算是想要选上杉景胜,也有点来不及了。景胜兵败退回富山城之后,上田众家业尽失,连老婆孩子都被抢掠走了。

幸好景胜虽然不算太聪明,但也不至于蠢上天。没有生出什么火并河田长亲,夺取富山城以为根基的想法。

但也正是因为他没有火并河田长亲,就这么堂

而皇之的住在城内。飞鸟井卿来传达诏令,以及织田家密探和上杉景胜对接的事,就无法瞒过河田长亲了。

对于追赠谦信从二位,河田长亲很是乐见。毕竟他和上杉谦信,那真是一沟之交。可以确凿的认定,他知道上杉谦信长短,上杉谦信知道他深浅的那种关系。

但对于上杉景胜,他就没有什么感情了。他们河田家一分为二,他叔叔河田重亲早已投靠了景虎,成为景虎的重臣。其实他是有点退路的,不多而已。

如果就单单是这样,河田长亲并不会如何。结果他从上杉景胜一侧的骨干,已经被杀全家,就剩个光棍的直江信纲口中得知,景胜允诺他一定会回到越后本领,安堵之外还有加增。

旁人就问他,你都加封了,河田长亲这样的重要支持者,不得也加封。结果大过年借酒浇愁的直江信纲只是摆摆手,笑而不语。

一下子就把河田长亲给吓的背后大起白毛汗,什么叫笑而不语啊?

是根本就没想着要给河田长亲加封,连画的饼

都没准备河田长亲的。在上杉景胜的未来中,没有他的位置。

心中惊骇的河田长亲以为景胜要火并自己,夺取富山城以为根基。于是连夜就把直江信纲给捉来,一顿严刑拷打,得到了景胜确实要弄自己,但是是把自己出卖给织田的消息。

一样的未来没我!

已经收不住的河田长亲一不做二不休,连夜调集了数百人,强袭景胜所在的居馆。杀得人头滚滚,将整个越后上田众杀了个精光。

包括景胜本人在内。

上杉景胜瞧见明晃晃的大刀砍到自己的脸上,这才知道自己放大话放的过了。更重要的是没有管住自己的这张嘴,把情况和几名骨干心腹说了。

其实他说不说也一样,桶口兼续不在富山城的事,早一天晚一天总会被发现。一旦被发现了,那河田长亲要么询问,要么怀疑。

而疑心一起,结果不言而喻。

斩下上杉景胜的首级,河田长亲直接派人将其函送春日山,算是给上杉景虎纳了投名状。要求只

有一个,西越中富山城所领安堵。并且要求上杉景虎和北条氏的援军,在之后富山城遭遇攻击时,必选派遣大军来助战。

景虎望见首级,大喜过望,当即赠予河田长亲黄金三千两,允诺必援。

459.石山内纷不开城

上杉景胜已死的消息,被上杉景虎传得到处都是,几乎在一瞬间,就传到了织田信广的耳中。又通过织田信广之口,传入了织田家诸位重臣耳中。

世事无常啊,真是世事无常。

更无常的是三好信孝进入石山大坂城之后,虽然有信送出来,但是人一直没有出来。这玩意儿比什么上杉景胜死了,要无常的多。

信长虽然也关注北陆的战事,但更关注畿内的局面。毕竟畿内是腹心之患,北陆只是肘腋之患。畿内的本愿寺多次给信长造成巨大的麻烦,不除不快。

为了进一步施压本愿寺,促成显如上人和织田信长之间的和议。才出了正月,信长就喝令畿内所有暂时无事的军团长、城主,一律动员人马,并且要求根来众出兵一万骑以上。各部将们也必须竭尽全力的动员,在能力范围内出兵。

连先前因为进攻三木城,导致军械器具大损的丹羽长秀,都必须出动超过六千人,加入到织田信长的麾下。

七兵卫更是被要求连富山次郎四郎的部队(六万数千石)都一起带上,即便富山武士团根本就没建立起来,信长不管,这地反正是给你了,你就得拉二三千人来。

从武士到小者,弓、铁炮、长鑽、小旗,都不能够少。除了富山次郎四郎本人因为年幼,不需要来,其他富山家的武士都得出阵。

七兵卫自然不能免去军役,伴随着信长主力的出动,单单是他本人就拉到天王寺砦一万二千众。七兵卫出兵更多,多达一万五千,这就不是十五万石领地应该爆出来的兵,但信长对七兵卫的期待就是这个数字,七兵卫本人也确实有这个能力。

无非就是把和泉一国的浪人全都拉上,以浪人众或者杂兵的身份参战。历史上的宫本武藏,就是以杂兵的身份,参加的关原合战。

总算上佐久间信盛的二万多人,信长在短时间内,就聚集了超过六万五千人在石山本愿寺城下。非常明确的摆出本愿寺要谈立刻谈,不谈做好死的准备。

诚意的话,信长把自己亲生的好大儿都派进了石山大坂城。须知三好信孝那可是正儿八经的阿波

国主,信长在四国方面事实上的军团长。这个重要性,在织田家也没几个人可以比得上的。

如此重要的人质入城,石山本愿寺方面要是还说不信,就真的是自寻死路了。

外援断绝,城内实力也远不如往昔的本愿寺,看着城下一眼望不到边的织田大军,确实是心肝俱裂。

为啥信孝进了城,却始终没能出城,并且本愿寺也一直没有传出接受和议条件,预备开城的讯息呢?

还是因为显如上人的长子,也是本愿寺事实上的法主继承人教如,觉得毛利虽败,仍旧牵制了织田家大量的兵力。上杉和北条更是已经结成同盟,成为织田家在东线的巨大隐患。织田家的局面事实上还是没有确凿的好转,只是本愿寺遭到了重创而已。

硬要是强攻,以百年来连续不断经营修筑的石山御坊之牢固,信长至少要动员十五万人以上,且预备好死伤其中的一半,才有可能打破石山御坊。

既然如此,不如再等等。或许上杉家收拾好了内政,就会和北条联手,一道对织田家的东线发起

大规模的侵攻。

北条家对于骏河国,那也是虎视眈眈。上杉景虎难道不想全取上野,进而将信浓一国,纳入自己的麾下?

不过这些都是表面上的,说白了就是教如已经成长起来了,并且有了自己的班底。他不希望自己老爹把本愿寺的家业送出去,而他只能继承九牛一毛般的遗产。

再者老话说困兽犹斗,本愿寺内部还是有几个硬骨头,不到最后一步不肯放弃,一定要抗战到底的主战派。

即便代替显如上人主持战斗的下间赖廉,都已经对战胜不抱期望,开始力主议和。但主战派仍旧疾呼死战,战斗到最后一刻。

后世韩国有一部电影《南汉山城》,黄台吉都打到了南汉山城城下了,龙骨大歼灭了绝大多数朝鲜军的兵士。可城内的朝鲜大臣还分主战和主和两派,并且争论不休。

实则历史上也是如此,英俄尔岱都预备要放炮攻城了,仍旧瞧见城内的朝鲜君臣在向北京的方向叩拜。清军的刀枪,阻止不了城内的争论。

只能说,不是真的立刻马上要死,人的立场其实很难迅速转变。

本愿寺三奏者,或者说三家老吧。除了下间赖廉表态支持和议外,下间仲孝也支持和议,并且担任三好信孝的招待使者。唯有下间赖龙,公开表示了反对,站到了教如一方,主张继续抗战,坚守石山御坊。

即便主和派占到了多数,但城内的意见不能统一,三好信孝自然离不开,更无法得到显如上人完全的答复。

当信长率领大军,出现在石山本愿寺城下,下间仲孝匆忙出城,向信长阐明了此时法主显如上人的态度。

情况有变,变成了支持显如的人控制御坊中堂本身和大部分建筑。支持教如的也不少,控制了法安寺,以及部分武库和楼橹。

“什么? ”

听到这个消息的织田诸将,包括信长在内,都有所惊疑。看这个模样,是石山本愿寺内,要开始爆发内讧了啊?

织田家赶过来,反而令主战、主和的双方暂时按耐住。不立刻动手打起来,免得自己遭遇到两面夹击。

呵呵,确实有点没料到,织田信长为了快速推动本愿寺开城,反而好心办了坏事,使得本愿寺内处于一种微妙的“和平”之中。

“主公,既然如此,不妨请显如上人立刻退城,凡是退出城外的性命保全。”把有冈围城交给明智秀满的光秀,最先张口发言。

“然后我军趁势接管各处险要,之后即便教如等众反抗,也可轻易破之。”丹羽长秀显然也是这个想法。

“只是怕兵祸一起,石山町……”七兵卫知道信长在忧虑这个下金蛋的母鸡会遭到破坏。

“我军人马极众,浪人杂兵不少,确实可虑。”连村井贞胜都被信长给拉过来了,信长这波是真·一拥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