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秽多非人
且不提已经倒向织田的淡河定范,以及加须屋真雄,别所吉亲连三木城都不放人防守,倾巢而出
是吧?
“如何能有七八千骑?”不光是七兵卫不信,一旁的竹中半兵卫等人,没一个信的。
“其队中可望见真宗法旗。”使番当然不会胡乱禀报,谎报军情那可是死罪。
“又是净土真宗的恶僧!”
得知英贺御坊的三木通秋加入到了别所吉亲所部之中,七兵卫就不觉得稀奇了。本身三木通秋就能拉大几百人,他毕竟控制着英贺港,虽然不是大港,一年挣个一二千贯最少吧。
五贯钱一个足轻,一千贯就是二百个。另外一千贯拿来徐徐添置廉价的御贷具足和五百文一支的长枪,十年下来,怎么着也存够三五百个足轻了。
况且他还有英贺御坊的一向一揆众支持,僧兵和一揆百姓加起来,就是三五千人也能拉得出。当然一揆百姓用处不大,也就徒具人数而已,主要有战斗力的还是被净土真宗吸收的地头国人和僧兵众。
“攻城须得暂停。”蜂屋赖隆立功心切是一回事,但同样分得清轻重的。
此时肯定是先迎击别所吉亲,次后再考虑进攻押部。他要是满脑子只有杀杀杀,信长也不可能把他派来给七兵卫做副将。
“分二千人,堵住押部的大手门和搦手门,避免城兵出阵。”秀长也立刻补充道。
“是是是,还有没有别的?”七兵卫虽然不懂,但手下有一大帮懂得,大伙儿合议出个结果就得。
固然有可能会变成大家吵架的局面,但幸好这次大伙儿的意见一致,先去杀别所吉亲,再回头杀長井政重。
所以就不需要七兵卫拿主意了,大伙儿集思广益,很快就把应对的章程给确定了下来。
“主公稳坐中军,且观我等杀敌。”藤堂高虎带上大兜。
这话可没有什么看不起七兵卫不会打仗的意思,真心诚意的,七兵卫的御恩,那大伙儿是一辈子都还不完呐。自然得尽力奉公,为七兵卫扫除面前的所有敌军,才叫“侍之道”。
“我必定不吝赏赐!”七兵卫本来还想说点什么的,但想想和一帮小日子说什么大义凛然的话,也没
啥意义。
一脚踹翻藤箱,箱子里边的一千枚金小判哗啦啦的滚落在地,金光熠熠。诸军斩首一级,便赏金一两。
416.狗洞斋先手出兵
别所吉亲三千五百骑,神吉赖定一千五百骑,三木通秋并一向一揆众二千五百骑,後藤基信五百骑,合计八千大军。既没有进入三木城,也没有直接压到押部城下来,而是选择在大约两公里外,三木城南的母里着阵。
恩,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七兵卫就想起了母里太兵卫友信。
没错的,这个母里村就是母里家的本领。不过母里家断绝啦,青山·土器山之战中母里一族二十四人全部战死,这家一个男丁都没有了。
显然母里友信是从不知道什么地方抱过来,或者是迎娶了寡妇、女儿之类的,再兴母里家。大海茫茫去找一个还不存在的母里友信,难度有点大。
此时母里村的领主叫上原丹后守祐光,是别所长治的姐夫。虽然跟着别所吉亲反了,但是瞧见别所长治又打了回来,所以悄悄派了一个人过来,通知别所长治。
说点什么大伙儿都反了,不跟着怕被针对之类的废话。还表示只要别所长治一句话,他立刻反正
。尤其是看到了无边无沿的川村军之后,上原祐光反正的心就更积极了。
瞎,别所长治笑笑,七兵卫也笑笑,都是老油条了,这种话听听得了。不过有个愿意递送小道消息的人也挺好,七兵卫就让上原的家人回去。
也不指望他立刻就反正,每天派人来送个情报就好了。别所军足有八千人,花一两天时间去探查探查其虚实,了解其各队的布阵方位,有备算无备,也不叫浪费时间。
知己知彼,百战百胜嘛。
尤其是在得知了一向一揆众也加入之后,七兵卫瞬间就认为,是不是可以先击垮一向一揆众,令其溃散。再通过驱赶溃散的敌军,搅乱整个别所大营。
由于别所吉亲的大军已经全部出现,原本撒在外边的大股骑兵,这会儿俱都收了回来,专门围绕母里一带,同别所军的物见交锋。
咱们这边摩拳擦掌,别所吉亲那边就是心惊胆战了。搁日本西国,哪里能见到这样大规模的骑马武士啊?
可能镰仓时代见过不少,但现在一骑讨什么的,早就没人玩了。或者直接点,我一群单挑你一个,也不是不行。
就西国这个群山连绵,遍地都是谷道的地方,大规模的骑兵是跑不开的。自然的,别所吉亲除了在和三好长庆对垒的那会子,见识过一次大股的骑马旗本众外,这是他平生第二次见识到如此大规模的骑兵队伍。
重点是七兵卫的骑兵,和三好长庆的骑兵有区别。三好长庆的骑兵主要是为了增强机动能力,方便护卫主公长庆。一般的作战方式是骑马机动,到地方之后下马强袭。
而七兵卫的呢?搁马上就掏出长弓来,开始蹦蹦蹦弦子声乱响,一箭一个,库库乱杀。
不下马!
这可怎么打啊,没见识过啊。其实别所吉亲也是多虑了,都说了就西国那个地形,根本无法容纳大规模的骑兵会战,冲都未必能够迅捷的冲起来。十几骑,追着对方步行的物见杀杀,那没问题。
真要是上千骑武装冲锋起来,正面宽度就得两三公里,得平原或者宽阔的山谷才行。要有这么大
块的平原,搁西国早就人脑子打出狗脑子了。
由于物见被川村军杀的杀,驱赶的驱赶,别所吉亲到现在都没办法确定七兵卫到底有多少人。只有早期淡河定范送出的二万骑这种模糊的描述,现在想探根本探不了。
派人去联系押部城的長井政重,押部城被堵得严严实实,根本就进不去,无法建立联系。只能在母里旁边的山顶上释放狼烟,告诉押部城援军已至,继续死守。
“敌势八千骑有余,我势一万三千,胜势。”蜂屋赖隆指着非常简单的地图,搁那儿给大伙儿介绍。
为啥变成了一万三?因为两千多去堵押部城,还有三百留在了淡河城,几十个战死在了淡河城。
大军分成两垛,分别位于雌冈山和雄冈山,两山在押部城的正西,都不是大山,但也稍可倚恃。
“一向众呢?”七兵卫不是有想法嘛,就问前出哨探的几位将领。
“在母里北侧的八幡山上立阵。”三枝守直对着草图指了指,大概位置就在三木城和母里村的中间。
“别所山城也算是老将啦。”竹中半兵卫看了看位
置,如此点评。
一向一揆众的战斗力忽高忽低,顺风仗能从能打,逆风仗能溃能跑,但架不住人家至少二千数百人赶来参战。
为了防止大军受到其影响,独立安置在八幡山上。也有好处的,普通的杂兵能有多大的见识,只能瞧见数以千计的友军在自己后背摇旗呐喊,欢呼雀跃。心里面那底气就足,安全感就上升,更容易驱赶他们进战。
而且三木通秋也不单单只有一揆百姓,他不是还有好几百常备足轻和家臣武士呢嘛。这都是很有战斗力的军队,就算七兵卫绕后抄袭别所家,也能为大军争取时间。
另外有这么多人控制八幡山,母里村退往三木城的道路便控制在别所家手中。虽然回城的路不止一条,但有一条完全控制在自己手里,别所吉亲内心都能安宁一点。
武田胜赖在设乐原进攻织田,不就是因为后路被酒井忠次抄了嘛。回信浓的小路肯定还有,但是容纳上万人通行的大路没有了。
若是不能趁着消息尚未完全抖露开来,勇猛击
破当面织田·德川联军。等上万信浓·甲斐兵知道自己没有退路了,保不齐大军自己就会哗变或者崩溃。
“敌势左翼池内村由神吉队组成,右翼天满村由三宅队和后藤队组成,中军便是别所山城守本队。”蜂屋赖隆继续说着。
三宅就是三宅治忠,后藤就是後藤基信,两人凑一起千把人才好组队嘛。如此别所吉亲的本队就剩下三千人。
“这么说是右翼薄弱咯?”七兵卫看着草图。
“天满村周围全是池沼,不利于我军展开。”还是三枝守直进行补充。
原来如此,战斗力差的上山,战斗兵员少的守水池。既有兵力,又有战斗力的别所吉亲和神吉赖定正面展开,预备作战。
“雌冈山前算是平野,但若是两军投入,我势也不过五六千。”来之前大伙儿喊得再响亮,那是口号,但到了战场,还是要就事论事的,蜂屋赖隆并不莽。
其实再往南走,就是加古川河口的沿岸平原了
,后世日本的关西和中国铁道,就是走了沿岸平原。
川村军和别所军所在的区域,则是群山渐变为丘陵和谷地的区域,利于兵力劣势的别所军。
“五六千就五六千,怕他甚么?”
“恩?”七兵卫不由得转头,这话居然是狗洞斋说出来的,好稀奇啊。
别怪七兵卫用有色眼镜看人,实在是狗洞斋劝织田信忠是武士要战斗到底,自己却钻狗洞逃亡跑路,这玩意儿太膈应人了。
“在下愿为先手!”狗洞斋不知道是不是新继承了平手家,想要秀一秀给信长看,还是如何来着。
表现的很积极,毕竟从一个家臣连二百人都没有的信长庶弟,过继到织田氏谱代家老平手家中,狗洞斋的未来还真的挺远大。
凭信长和平手爷的关系,只要狗洞斋勇猛精进,那么还真有可能重新成为家老,并且获得十万二十万的领地知行。
家老这玩意儿本来就不是固定的,地位到了,信长认可,就有可能成为家老。七兵卫不也成为了
信长的家老,而原本的信长家老池田恒兴、林秀贞,被信长踹去给信忠做家老咯。
战死的森可成,本来也是家老,他儿子森兰丸还和信长蹦擦擦呢,但这会儿只是个小姓头。
“可也。”七兵卫倒想看看狗洞斋的本事。
大伙儿都知道狗洞斋是信长的亲弟弟,即便是蜂屋赖隆也没法争。人家出来也是要立功受赏的,自然就由他先上咯。
有他争先,没人可抢。
先手第一段平手长益,第二段蜂屋赖隆,第三段伊东长久。左翼应对别所军右翼,只派出赤座直保、青地茂纲、小川祐忠和土田亲清等兵力较少的与力。至于应对别所军左翼,则派出七兵卫麾下主力的藤堂高虎为第一段,原长赖为第二段,柴田长胜为第三段。
太田牛一、毛利次郎左、桑山一晴为铁炮和弓大将,前出射击敌阵。
鲶江定春、真田昌辉、三枝守直为骑兵大将,统帅一千余骑,作为游势。流镝马袭扰,真田赤备马上冲阵,伺机进战。
七兵卫的本阵,由别所长治、羽柴秀长和竹中重治,并七兵卫本队铁炮侍、弓侍和枪侍拱卫。
没办法,战场除开去堵後藤基信和三宅治忠的小身众,只能投入六千人,可不就是有大量的侍,只能在七兵卫本阵待机嘛。即便是出阵的众人,也得把小者军仆马夫,都丢在本阵。
奇袭八幡山一向一揆众?大伙儿议了议,算求吧,一向一揆众都是老百姓,脑袋卖不上价钱。
嘿,大伙儿就是这么实诚。
一个足轻一两金,一个百姓值什么?
所以军议上大伙儿没提,七兵卫以为攻山很不好打,大伙儿不赞同呢。就这么一回事,没啥弯弯绕。
咚咚咚太鼓声擂响,法螺催动诸军前行,七兵卫立在小山包上,望着大军像是一线一线的浑浪冲向在母里立阵的大军。
母里和雌冈山两公里,村中没有工事,别所吉亲不可能守村,望见川村军出阵,也是毫不犹豫的拉起大兵来迎。
要说指挥这样的大战,七兵卫感觉自己也没怎
么指挥。但这么多人,又都聚集在七兵卫的麾下,听从七兵卫的部署,最终投入战场。
感觉还挺奇妙的,不是那种后世打《全面战争》的感觉,更像是一种把自己买房子的钱,投进赌桌的感觉。
兵士林林而前,一阵一阵,一段一段,很快最前面的铁炮足轻和弓足轻,就开始了远程火力的输出。
如果敌军能够被铁炮和弓削弱士气,打破阵型,那对之后的肉搏战有相当大的帮助。别所军中也有铁炮和弓射来,双方停步互射,也有为己方争取整顿时间的可能吧。
这会儿就七兵卫和竹中半兵卫在山上看,别所长治和羽柴秀长指挥本阵大军在山下拱卫中军。竹中半兵卫还夸别所军呐,直说先前别所军跟着去打佐用赤松家,很是卖力的,也算是一支劲旅。
而且和川村军六千人并肩作战了一年,同七兵卫麾下许多将领,都打过照面,属于熟人。
“平手源五很有求胜之心啊。”竹中半兵卫指了指已经整队完毕,正在摆开枪林,预备进战的狗洞斋所部。
“恩……”七兵卫没回应,而是观望战场。
“铁炮众后撤了。”
话音未落,就听到山坡下一阵呐喊。平手军千余众直接撞上了别所吉亲前阵的大兵,但不可思议的一幕出现了,别所前军中涌出一名骑将来,手持二尺七寸长大薙刀,左右冲突,有如神助一般,连斩七八名足轻,浑身浴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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