尾张梦来黄金日 第307章

作者:秽多非人

偏偏撤退的路上还有一条鸣川,就是那种河水中间最深处也就一米多两米不到的小河沟子,恰逢日本的梅雨季,河水暴涨。原本一米来深的沟子,一下子变成三四米深的大河(长江均深在解放前只有七米),那不就完了。

一万五千人出阵,溺死者数以千计,踩踏跌落死者也是无算,最后退到京都,点算人马,一仗赔

进去四千多人。剩下的各个惊魂未定,且装备几乎全部遗失,光铁炮就丢了一千挺。

叫七兵卫怎么说,躺了一地的别所兵和羽柴兵,叫得那个惨呐。幸亏七兵卫没有跟着去捞秀吉,要是跟着去了,大概率咱们也得赔进去好几百人。

另外这个日本军马不阉割的事,一直到明治维新后,日本许多军用公马都不阉割。

不是不想,是不会。

恩,就这么简单。

反正七兵卫的川村屋马屋部门是没有这种技术的,不知道是当年的祖宗们没从带唐学习这一招,还是学会了,但是传着传着就没传下来。早先七兵卫也问过家里的老马医南部孙二郎,老头说他不会。

他都不会,那肯定就是没人会了。七兵卫的记忆里也确实没有瞧见过自己的便宜爹给公马阉割,给母马接生倒有很多回,以至于七兵卫都能试着去拽一下。

那个什么淡河定范也算是一号人物啊,居然能够想到这种法子来搅乱织田军。一匹不能用来做战

马的母马,要价不过三四贯,几十匹马才可能也就一百来贯。

一百贯就把丹羽长秀以下一万五千骑给摧破了,这效费比,在日本那真就算是一号人物了。

真是不可小觑了这日本的一亩三分地啊,烂仗打了这么多年,地方上也是有几个像样的英豪人物的,只是因为实力所限,没有立下多大的功业,未被后人记住。

“这一败下来,短时间内,恐怕很难集结兵力驰援姬路了。”藤堂高虎帮着过来收拢残兵,他是七兵卫的直臣,七兵卫在哪儿,他就在哪儿。

“还以为情势能够好转呢。”其实情势已经比历史上好不知道多少倍了。

历史上这会儿秀吉就是上天无路,下地无门,不论是水上还是陆上,都遭到了围困,陷于死地。其他几个军团长也都是一屁股的烂帐,各个都被牵扯住,最后还是光秀和信盛拉着人马到处灭火,才勉强稳定了局势。

“只恐姬路有事啊。”藤堂高虎也在姬路干了一年,对播磨的情势大概有所了解的。

“藤吉郎也非常人。”

这会儿不相信秀吉,还能相信谁呢?秀吉打仗的水平还是可以的,虽然不是断档式的第一梯队选手,但是对于战局的把握很有几分心得。打贱岳合战的时候,不就来了一出美浓大返,击垮了佐久间盛政。

“主要是英贺……”藤堂高虎觉得小早川隆景既然有水路上的完全优势,一定会搞事的。

正面推不动秀吉的话,小早川隆景一定会选择发兵从英贺登陆,奇袭秀吉的后方。到时候秀吉遭遇到东西两面的夹击,那场面一定会十分难看。不仅播磨的国人们会纷纷离反,他自己麾下的部队也有可能动摇。

一旦被迫进入姬路城,开始守城战,秀吉就等于是被拔掉了所有毛的野鸡。除了被动守城外,几乎做不了任何事。

守城最忌讳的就是枯守,外面没救援,里面不自救。既打不断敌军粮道,又迫不得敌军疲惫,完蛋的肯定是城内的守军。

如果外部没有援军,内部守军又无力出击,一俟敌军建立起牢固完整的围城工事,则城内彻底困

杀,围城敌军也不再需要数倍乃至十倍以上的兵力。只需要留下足以填满围城工事的人马,其他军队就可以后撤修整,或者开赴其他战场。

七兵卫和藤堂高虎在这里收容溃兵,讨论战况。信长看着跪了一地的诸位大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人多,一个一个给大逼兜太累了,直接冷脸望着众人。

一万五千人被一千人击败,这像话嘛?

怎么听怎么觉得不像话,可是这种凭借计谋奇策,击破敌军的事,在历史上发生了不知道多少次。最典型,信长自己还率领几百名小姓众和母衣众,直突今川义元本阵斩首呢。

以区区三四千人,击破今川义元三万大军,这和淡河定范击破丹羽长秀有什么区别?

况且现在骂人也不好使,别所军几乎是一兵一卒的损失都没有。原本因为别所吉亲谋反,追放别所长治而导致的家中骚动,因为奇迹般地大胜,一下子就稳定了下来。

战争的胜利果然是最好的社会稳定剂,只要大胜大胜再大胜,绝大部分矛盾都能够压制下去。

至少别所吉亲因为追放主公而引发的骚乱,在短时间内就平息了下来。能打赢,且能够维持别所家独立,在领内完全自行颁布禁制,那大伙儿肯定是愿意支持别所吉亲的。

这事情整的,可以说就是在给别所吉亲助攻。

也算是老将了,丹羽长秀明明带着别所长治这么一面好大旗,结果进入东播磨之后,就只是蒙着头猛冲。既没有提前派人去联络国人豪族,也没有设法收买将兵武士,就是冲上去开干。

仗着自己人多势众,以多打少,纯莽,这不就和当年织田信长第一次去干朝仓义景一样嘛。

人教人,永远教不会。事教人,一次就教会。

信长在加茂野杀得武田家尸横遍野,还把木曾义昌、山县昌满等人召来,询问他们愿不愿意降服当带路党呢。还不就是被朝仓义景在金崎木芽峙堵得仅以身免,长了记性。

在天王寺城盯紧石山本愿寺的兵力不能动,动了,本愿寺那三四万人会立刻跳出来兴风作浪。相比较于其他各势力,本愿寺反信长的斗志算是比较坚决的那一档。

固然这和本愿寺显如上人意图扩大在畿内地区的影响力,想要重现加贺“地上佛国”的成功,在畿内也建立“地上佛国”有关。但肯跳出本愿寺来作战,单单这一点就很难得了。

丹羽长秀一败,织田信长的机动兵力就剩下德川家康军团。

你问山县昌满和武田信房?甲斐的武士一多半被杀了个干净,一小半投了川村七兵卫。骏河的武士被剃了好几次头,本来就没恢复,现在又被信长狂暴轰入,根本没办法快速形成可靠的军事集团。

他们两个,至少还得养一两年,才有可能为织田信长出兵征战。

“要不让七兵卫……”丹羽长秀如何面对自己的主公兼岳父啊,只能把七兵卫给推出来。

川村军虽然只有后勤编组,并不实际负责长时间战斗。但那个人数是真充分,都不需要生拉硬拽,正常征发就是一万骑。

随便犄角旮旯里刮两个人出来,便能够编组为一个完整的军事集团。况且先前跟着秀吉去播磨征战了一年的六千人,这会儿也歇了两个月。

按理来说是不应该再这样高强度的征发起来,去打三木围城战。但是眼下织田家的兵力稍显紧张,家康已经等于是织田家的总预备队了。一旦哪里起火,就得立刻撸起家康出阵。

捏着家康这张牌在手里,随便哪里发生点两三万人的乱子,信长都有牌打。把家康打出去,可就真的一张牌都没有啦。

“七兵卫他……”信长非常清楚七兵卫那水平,菜的抠脚,家臣们倒是忠勇勤能的。

“围城而已,再者七兵卫豪富有财。”丹羽长秀立刻进言,他得把这一章翻篇过去啊。

诚然,打灰做围城土木工事的活,七兵卫还是可以胜任的。这算是最基础的军事项目了,连砦都不会建造,怎么出来混啊。信长这些年的本阵,都是七兵卫负责搭建的,经验算很充足。

其次嘛就是七兵卫很有钱,有钱就可以调略。那帮人跟着别所吉亲谋反,也未必是全心全意想谋反的。只要钱到位,未必不能够重新投靠到别所长治的麾下来。

也算七兵卫的两大优势吧。

淡河定范使得招数,只能奏效一次,大不了武士们全都下马作战呗。把公马都牵到后方去看管,不叫上阵。

堂堂正正作战,淡河定范那一千人能干嘛?至多玩一次奇袭,失败了本钱尽丧,就啥都没了。

要是不放心七兵卫一个人去作战,就像以前那样,把佐佐成政,或者前田利家这种已经有数千人指挥才能的部将派给七兵卫,担任副将。

“去把七兵卫叫来。”信长沉吟了片刻,还是去传了七兵卫。

正在和别所长治、羽柴秀长两人招呼溃兵的七兵卫,就这么稀奇古怪的被信长点了名。真的莫名其妙啊,这里没有半点七兵卫的事好吧。

叫我干啥?

跑过来传令的是森坊丸,森兰丸的弟弟,也是信长小姓组的一员。不算很熟,但打过照面。由于森可成、森可隆、森长可先后去世,森家转封到了美浓金山、苗木、岩村等七万石。由于领地处于织田氏腹里,所以森兰丸并没有实际就任,而是交给了妹夫各务正元暂理。他们几个兄弟,养在信长跟前。

既因为念旧,也因为森兰丸实在符合信长的审美吧。

跟着森坊丸去往右大将邸,瞧见堀秀政、稻叶一铁、长野信包等人络绎不绝的离开,七兵卫咽了一口唾沫。信长这不会是刚大发雷霆,骂完了人,换个人找晦气吧?

找个小水坑,对着照了一眼,还挺沧桑的。毕竟刚刚接收了别所、羽柴溃兵,忙前忙后,出了一身的汗,能不沧桑嘛。

等进入厅内,瞧见信长和丹羽长秀坐在一起。七兵卫顿觉一阵不怀好意,不是那种要害人的意思,是觉得朋友要来坑自己一下的那种。

“主公。”七兵卫坐到厅内,向信长行礼。

“凑近点,凑近点。”

“不知? ”

“加封你淡路国五万石如何? ”

“哈? ”

短短一句话,把七兵卫给说愣了,因为七兵卫来之前以为信长和丹羽长秀没有憋什么好屁。结果进来之后,信长第一句是加封淡路五万石?

“若你能攻下岸和田,加封和泉十万石也可。”七兵卫还没反应过来,信长继续给七兵卫画大饼。

和泉国最北部受到石山本愿寺的影响,就不是织田信长的领地。中间的堺町是所谓的自由都市,信长直辖。南部就是以岸和田城为核心的原松浦氏领地,现在已经倒戈向了毛利。

最南部一点,则是先前佐久间信盛和织田信张修筑佐野砦的地区,现在为杂贺党所占据,同样不是织田家的领地。

说白了都是画饼,淡路现在姓毛利,和泉虽然不完全姓毛利,却也没多少姓织田。横竖都得自己率兵去打,去杀人,去夺城。

说起来信长允诺把七兵卫抬高到十万石的大饼,也喂了有些日子了。只是一直没有领地可以拿出来兑现。

现在安宅家几乎等于覆灭,岸和田松浦家也被篡夺,领地不就空出来了。不论是淡路国五万石,还是和泉国十万石,都算是任由君取啊。

“臣无功不敢领受。”七兵卫没搞懂,这是要咱们自己去攻打淡路、和泉的意思吗?

“诶!只需勇立功名,有什么不可领受的。”信长笑着望向七兵卫,但感觉不单单是鼓励。

412.蜂屋来副组军团

那么代价是什么呢?

七兵卫有没有勇立功名的本事,在座的谁不知道?估摸着七兵卫战术水平和旁边扶着信长御太刀,今年才十岁出头的森坊丸差不多。

不会就是不会,这年头打仗不就是运用之妙,存乎一心。要么有个好爹天天带,要么天生本事好。咱们就算是想自学,也没有门路自学啊。

说个实打实的话,就算是便宜岳父织田信广想教,他也只能言传身教,没办法真的整理成册,系统化的教学。就这还得看七兵卫有没有天赋呢,没天赋言传身教都教不会。

古往今来那么多名臣大将,他们儿子也是名臣大将的有几个?

“主公有什么要求,请明白的告诉臣。”别吓我了好不好,咱们多少年的老君臣了,何必来这么一套呢。

“命你去攻打三木如何?”信长正了正身。

“我?”七兵卫此时的真想伸出手来,指着自己的脸,一边尬笑一边反问织田信长。

“为何不能是你?”结果信长还真就反问七兵卫。

“臣打得可全都是败仗……”七兵卫咽了一口唾沫,如此说道。

没错的呀,三方原殿后是真的,三方原惨败也是真的哇。打胜仗的时候,七兵卫主要是在后面喊666哇。其他小规模械斗,那都不算会战。

没有五万八万人参战的,怎么能叫会战呢。

“啊这!”织田信长和丹羽长秀异口同声,心里面同时来了一句,这小子说话真晦气。

可再晦气又能如何?现在丹羽长秀一波带崩一万五千人,光死的和失踪的就有四千多。不靠七兵卫,难道去把德川家康撸来?

就算七兵卫打不了胜仗,只要凭借兵力优势,把别所吉亲堵进三木城,打通和秀吉的沟通,那就足够了。

“这样吧,柴田权六发给你……”信长大手一挥,画完了饼,开始给七兵卫一点好果子吃。

柴田权六就是七兵卫的妹夫柴田长胜,原本是信长的侍从番头,现在直接发出来,率领柴田一门给七兵卫做与力。

“除此之外,我弟源五郎长益,入继平手氏,也发给你做与力。”信长的令是不停啊。

源五郎长益就是织田狗洞斋,他为什么能够入继平手氏?因为他的正室夫人是平手政秀之女,所以符合日本战国继承法。

原本说是让七兵卫先养活着平手三兄弟的三个女儿的,以为平手家挑选合适的婿养子。现在看来一时间乏人,只能把织田狗洞斋拉出来。

有点病急乱投医的意思,但也没办法,如今正是用人之际,那种有远大前途的人才。要么配给秀忠去建立伟业,要么就发给几个好大儿,去当诸藩的付家老。哪里会先拿来整顿平手家,也就七兵卫的围城任务不艰巨,才会如此。

“啊?”你给我塞得都是什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