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秽多非人
“哈哈哈哈哈……”左右也是大笑,俺们织田天兵,还有不能入的地方?
长岛愿证寺知道吗?我们织田天兵烧的。睿山延历寺知道吗?我们织田天兵烧的。洛阳本圀寺知道吗?这回不是烧的了,是拆的。
你那不入,说给早就下地的武田信玄去听吧,我们织田天兵听个屁。
“儿郎们,走,开门去!”七兵卫马仗一挥,当即驱兵。
原长赖呼哨一声,就有人去拆临街的一间井户,也即建造在水井上的小亭子。拆下四根柱子,捆成一束,嘿哟嘿哟的开始撞击惠林寺的山门。
“甲斐惠林寺,抗拒幕府公事!现奉执权之命,检断非逆之事,开门!”我是代表幕府来开门的。
开门呐,开门呐,别躲在里边不出声。
寺里面果然传出惊呼之声,寺院获得寺领,得到庇护的前置条件就是服从室町幕府对于寺社的管理。《聪明的一休》里面,最常出现的配角,除了足利义满之外,就是蜷川新右卫门,这位便是室町幕府负责管理寺社事务的奉行。
“禅律方”(僧録司),反正就是有管理的。之后的江户幕府也设置了寺社奉行,都将佛门置于武家政权的管理之下。
(室町幕府最后一任僧录清叔寿泉,此时已经被信长追放)
还别说,这惠林寺的山门真结实,撞了好几下没撞开。等川村军在外边叫出声,山门竟然自己缓缓打了开来。走出俩大和尚,手持一封文书。直言这是幕府甲斐守护职武田入道的禁制文书,明明白白。
来来来,七兵卫上前招手,示意那两个和尚,把武田信玄的文书拿来。两个和尚这时候并不如何慌张,因为七兵卫在甲斐也是有点名声的,都知道这是织田氏的家老亲方。
体面人,办事应该体面吧。
公文递到七兵卫手里,七兵卫瞧都没瞧,登时就撕了个屁的。把纸屑一撒,拍拍手,朝着两个和尚。
“好了,现在没有文书了。”你居然和暴力机器讲道理?
你和我说法律,我都想笑。
“你你你,你你你……”俩和尚应该是第一次见到七兵卫这么无赖,还无赖的理直气壮的武士。
“本使现奉执权之命,检断甲斐乾德山山门,让开!”七兵卫直接举起马仗,对着马前的和尚就是一抽。
我打不过山县昌景,我还打不过你?
那和尚被抽倒在地,川村军的兵士是一拥而入。什么“检断”啊,说白了就是以你未曾完纳公事的名义,进来抄家啦。
也就在抄家的时候,底层的士兵会突然变得完全不惧怕什么神佛,烧讨起来,格外的卖力。
当然啦,找寻到足利千岁丸和真木岛昭光也是必须的,七兵卫命左右兵士,务必搜出这二人。是杀是剐,得信长做决定。但人一定要到位。
连过三门,七兵卫直接策马跃入不动明王殿,也终于见到了快川绍喜。
出生于1513年(永正10年)的快川绍喜,今年都六十多岁了。即便是在和尚这个领域,也算是高寿。毕竟六十而花甲,七十而古稀嘛。
一身紫袍,在人群中分外显明。瞧见七兵卫居然骑马进殿,张口就要怒斥七兵卫辱没佛门。可没等他张口,七兵卫就是一马仗抽到了老和尚的面前。
“左右,给我将此不纳公事的恶贼捆了。”你偷税漏税,还跟我这个那个呢。
“什么!”快川绍喜想过一千种一万种理由,从来没想过自己居然是以偷税漏税的罪名被织田军给逮捕的。
冤枉啊,真特娘的冤枉啊。做和尚都做到国师这一步了,快川绍喜哪里还管什么公事、贡赋一类细枝末节的事啊,这些俗务早就交给他的徒子徒孙去办咯。
可惠林寺出了这等事,那追问的肯定是他这个住职。毕竟公司出事抓法人嘛,你是法人怎么跑。
“不必同我诉什么冤,有话到寺社奉行武井殿面前说吧。”七兵卫瞧见川村军兵士非常顺利的捆人,心中十分满意。
果然出来当兵,捆人的技能练得都炉火纯青。战场上捕虏,平日里劫掠,抓到了人都得捆好了,才能够在之后发卖。重点是川村军里还有不少会给马打捆的役人呢,马都能捆的老老实实,遑论是你一个六十多的老和尚。
“我要见执权,我要见执权。”
第372章米仓信继买信茂
关东十刹名寺,武田信玄的墓园所在,有国师住锡的惠林寺,此时彻底变成了兵营和买卖场。从住职到沙弥,满打满算二百号人,全被川村军捆了。
除了快川绍喜被安置在佛堂中央的火盆旁,其他人要么自赎,要么发卖,没钱就找附近的寺院借,有钱的自己主动指出藏钱的地方。七兵卫禁止士兵纵火烧讨殿宇,他们只能够把所有的看得见,搬的动的东西拿走。
人也看得见,搬得动,那自然属于战利品。
实在没钱?川村屋的伙计已经提着算盘进来了。在座的都是临济宗的大师,惠林寺没法混了,总有新的寺院能混。咱们九出十三归,借贷就行。凭织田家现在的威风,除非大师您逃出日本,否则总有要还的一天。
算罚息的哦。
至于那些乱七八糟的战利品?七兵卫没空过问了,都是细枝末节。唯有足利千岁丸和真木岛昭光需要七兵卫亲自招呼,不瞧见这二人,今儿这趟不就白来了。
对了,惠林寺未曾完纳公事的证据都是现成的,把他们寺里面的出入账一搜出来,随便指一指,就坐实了偷税漏税的罪名。
“兄长。”原长赖牵着两个妇女,走到七兵卫面前。
“足利千岁丸!”七兵卫连忙起身看。
“属实无疑,还有那个真木岛孙六郎。”原长赖又指了指同样被捆住,盘腿坐在地上的七八个足利家武士。
“大功一件!”七兵卫朝原长赖点了点头,就冲这个人头,原长赖高低加增一千石。
凑近前看,也就一二岁的孩子。大约是被哄睡了,也没啥异状。其实这小孩活的死的都一样,重点是把足利义昭的男性后裔抓捕到案。两个侍女倒是面色惊惶,但七兵卫没兴趣管。只是嘱咐众人把孩子看好,之后要送给信长的。
真木岛昭光以下?正常来说,全都砍了了账。但现在还需要他们去证明足利千岁丸的身份,到底砍不砍,看信长的意思吧。
派个人去把惠林寺这边的事情通传信长,至于偷税漏税的快川绍喜?那就交给武井夕庵处置。寺领的事情,一般都是他负责交涉的。
今儿来惠林寺,项庄舞剑,意在沛公而已。主要还是在不烧惠林寺和快川绍喜的前提下,把足利千岁丸给绑了。只要快川绍喜不自(屏蔽)焚,那就一切好说。
你说七兵卫辱没佛门?笑死,镰仓南北朝,室町安土桃山,一朝一朝纵火烧打寺庙,抢掠僧侣的武士多了去了,有几个遗臭万年?
都没杀人,还是有来由的检断寺院,七兵卫已经很讲理了好吧。顶多将来快川绍喜写回忆录,骂七兵卫两句。
睡觉!
睡得老安心了,一旁的原长赖顺带手就把快川绍喜的那些绸缎衣裳拢吧拢吧做了垫被。国师的锦衣,多好啊,说不准还有佛光加持呢。
转天起床,给大师找一部牛车,顺道也别绑了。给老和尚绑一夜,老头那脸色都不红润咯。别给绑死了,将来野史上就得说七兵卫和快川绍喜玩给人玩死了……
野史不够野,但一定够屎。
回头再说岩殿城的围城战事,岩殿城又叫做岩殿山城,城堡处于标高634的岩殿山上。城堡的一侧是相模川的支流桂川和葛野川的交汇处,另一侧则是几乎90度垂直的悬崖,因为过分的平直,被人呼为“镜岩”。
城下的街道则是甲斐街道通过武藏国的重要交通节点,依托城堡,形成了小规模的边境集市。半山腰还有可以作为支城的圆通寺,以及被称呼为“岩殿权限”的七社権現(明神)所在神社。
望了一眼这个城势,信长和信忠就连连点头,难怪武田义赖连踯躅崎馆都不停留,连夜跑路到岩殿城来。
城下现在据说是有小山田信茂二千骑,以及武田义赖的五百骑,合计两千五百人守城。织田军攻城的人马则超过二万,由织田信长·织田信忠·羽柴秀吉·泷川一益等一系列大军组成。
十倍优势,自然是要攻城的。为免夜长梦多,信长的态度也是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谁能夺城砍了武田义赖,两万石、三万石知行要哪儿给哪儿。哪怕是把知行直接定在安土城旁边都没问题。如果是已经有知行的,比如秀吉有江北长滨十二万石。那就加封为一国二十万,甚至三十万石。
这一国在哪儿你别管,反正封一国。
诸士欢腾,意气昂昂。秀吉也是厉害,他不是率先领兵进入甲斐嘛,刻意招揽了不少金掘众,这会儿直接请到城下来,进行所谓的“土龙攻”。
反正有手段就都使出来,信长是一定要把武田义赖给杀了的。甭管什么招数,杀了就行。
“喔?人在何处?”正攻城呢,七兵卫的信使跑了过来。
“就在帐外。”使番立刻把足利千岁丸和真木岛昭光等人送到幕府大帐内来。
信长和信忠瞧着那个一两岁的小男孩,以及真木岛昭光,算是少了一个心头之患。攻城正烦呢,都推出去砍了拉倒,泄泄火。
“主公,不如放下,请真木岛孙六进城……”秀吉灰头土脸的,但精神非常好。
“怎么说?”信长转头过来。
秀吉的想法就属于是正常的“攻心”之计,岩殿城内二千五百人,君主武田义赖只有五百,臣子小山田信茂却有二千。织田军二万余人猛攻,必要拔城,小山田信茂真能够死守下去吗?
现在之所以拼死抵抗,不过是担心信长要杀尽武田伞下的大国人大豪族,以安插织田氏自己家的武士。如果将真木岛昭光释放进城,劝说小山田信茂,或许能奏奇效。
连信长深恨之的足利义昭家臣都不杀,那小山田信茂和信长根本没有任何冤仇,只不过是追随武田而已。
以真木岛昭光取信小山田信茂,允诺他只要火并武田,斩了义赖首级来献,就许他都留郡所领安堵呗。
咱们分个主次先后,至于小山田信茂到底侍主忠不忠,那都是后话的后话了。这会儿山县昌满都干甲斐维持会长了,也没见谁说他不忠嘛。
“父様,长滨说得对。”织田信忠当即表示同意,他认为迟则生变。
岩殿城靠近北条氏政的领地,现在北条氏政还没反应过来救援武田义赖。等他反应过来,五万大军一时糜集,织田信长也要伤脑筋的。
“唔……”信长招招手,又嘱咐人把七兵卫的使番给招呼进来。
这会儿抬头细瞧,信长发现这使番还沾点面熟。索性就问了问,一问就想起来了,这人就是米仓信继嘛。
米仓信继是甲斐的在地武士武川众的一员,大部分武川众半农半兵,但也有脱产的武士。米仓信继没有跟着武田义赖打去美浓,因为他最近两年转文职,主要负责管理甲府城下的各种产业事项。
等织田军打进来,甲斐一片瓦解,米仓信继顿时无所依从。先是山县昌满赶了回来,开始组织维持会。后是七兵卫抵达甲斐,那有些事情是吧,反正有带头大哥,也不需要说得那么清楚明白的。
米仓信继等人就选择倒向山县昌满和七兵卫了,川村军刚抵达甲斐,跑腿传信这种事肯定让甲斐本地人来办。瞧见米仓信继七兵卫当场就说来给川村家扛枪吧,先开五十贯的俸禄,后边甲斐到底怎么说,得看信长的想法。
要是信长准备把甲斐武士团连根拔起,那米仓信继就带着他的老乡们去安土,侍奉七兵卫。要是甲斐最后安堵给了山县昌满,那侍奉山县也行。
勉强也算是个有交集的熟人,信长当即命米仓信继带着真木岛昭光进城,说服小山田信茂。给小山田信茂开出的价码就是都留郡所领安堵,给米仓信继的价码则是甲斐随便某处五百贯知行。
只要能把小山田信茂说动,不仅米仓全家都可保全,还可以摇身一变成为织田家在甲斐的先方众,坐拥五百贯厚禄。米仓家本身所有的领地知行,可以交给其他兄弟叔侄啥的,保准儿让米仓家再上一个台阶。
得令的米仓信继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等天黑就领着真木岛昭光进城。他也不是愣子,干这种事,怎么会大白天众目睽睽之下进城。
城内什么情形?
武田义赖当然派人去小田原城找北条氏政了,可惜北条氏政正在和结城·佐竹·宇都宫联军对峙,一时间根本腾不出手来救武田家。即便勉强动兵,顶多也就来三五千人,这点人还不够织田信长杀的。
偌大的东国,武田义赖只有这一个能够要到援军的盟友,武田家混的也真是可以的。人憎狗嫌到如此地步,死的真不冤枉。
现在北条军没法来,怎么办?
你问我,我问谁?小山田信茂倒是还在观望情势,岩殿城城高池险,非常符合“倭城”的各项条件。没有曲射火力,想要打下来算很困难。
即便遭受了织田军二万余人的猛攻,小山田信茂也没觉得会很快就落城。两面环水,一面悬崖绝壁,剩下一面六百米高的山道,且有得打呢。
但今天晚上不同了,小山田信茂面前出现了米仓信继和真木岛昭光。秀吉说得真不错,小山田信茂发现信长连真木岛昭光都没杀,心中确实有所触动。
但触动只是触动,想要他干出点什么,得有上得了桌面的价码。
价码?都留郡所领安堵是一定的,要多少钱你开价。米仓信继来之前得到过七兵卫的嘱咐,现在又得了织田信长的保证,那豪气的模样,一瞬间令小山田信茂都有点不认识了。
都是在甲府城下混日子的,以前一起干活,这才几天不见呐,你小子就抖起来了?
不过抖不抖的,小山田信茂并不清楚木曾义昌的开价。再者木曾义昌是因为嫡男和长女都在甲府城下为质,所以开价高。小山田信茂的儿子女儿带亲妈,都在岩殿城内,他跳反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压力。
主要还是在击杀旧主武田义赖这一条上,杀了武田义赖,一个弑主的骂名跑不掉。
五千两!
漫天要价,落地还钱。小山田信茂也要黄金五千两,反正他的想法是先开着,让米仓信继来还价便是。
万万没想到米仓信继张口就应了下来,并且表示只要瞧见武田义赖的首级,五千两黄金立刻奉上。
顿时让小山田信茂一惊,价都不还,信长可真舍得啊。然后暗暗懊恼,早知道开六千两,不,八千两了,谁和黄金有仇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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