尾张梦来黄金日 第240章

作者:秽多非人

  不过三村家亲统一备中之后吧,多少就有点功高震主了。虽然还是附庸于毛利家的,到底不那么听招呼咯。

  所以毛利元就就把四子穗井田元亲塞进了备中,首先获取一个统一备中的大义名分。然后紧接着又亲近离反备前浦上氏的宇喜多氏,同宇喜多氏结好。

  宇喜多直家几年前暗杀了三村家亲,这事到底是纯属个人行为,还是双方共有预谋,很难说。

  三村家亲一被杀,三村元亲直接起兵,和浦上宗景缔结了同盟,准备先杀宇喜多直家,再反抗和不共戴天之仇敌宇喜多家和睦的毛利家。

  心比天高,命比纸薄。

  极限动员了两万多人的三村元亲在明善寺合战中输得一败涂地,原本还对三村家有所“忌惮”的毛利家一波看清,到这一步基本就算是彻底放弃了三村家。

  现在备中既平,毛利氏的直属势力进入备前,毛利辉元的要求就是把备中、备前、美作都确认为毛利家的领国。

  播磨的问题搁置,因为播磨的别所安治诸将,是暂时尊奉织田信长号令的,毛利家的势力也触摸不到播磨。

  这里面有一个小问题,就是宇喜多直家到底是算独立的大名,还是毛利辉元的附庸国人,抑或是臣从大名?

  其他内容都谈妥了,单是这件事没有谈妥。

  原因也很简单,谁叫宇喜多与次郎就在信长身边做小姓,宇喜多家的定位还真不好说。一般的日本战国通行准则,是让宇喜多直家成为两属国人。

  就像原本的岩村远山景任两属于织田和武田,或者郡内小山田信茂,两属于武田和北条。

  哪边有事,就派兵参战。居于这个国人势力两侧的大名,也有个缓冲带和中间人,不至于直接爆发什么矛盾冲突。

  “倒也还算合理。”七兵卫微微点头。

  毛利家索要备中、备前和美作三国的领土承认,还附带一个拒绝足利义昭的政治条件,这个价码不算高,至少属于可以接受的水平。

  毕竟备中、备前和美作三国,信长现在也是鞭长莫及的。不如卖给毛利,彻底断绝足利义昭获得外部支援的机会。

  纪州攻略信长安排了四名军团长,开春之后,或许就要进战的。这一把,大概率足利义昭要死于兵乱,或者彻底失踪咯。

  “主要就是宇喜多家不好处置。”丹羽长秀已经和信长汇报过了,信长应该还在考虑。

  “不能两属吗?”

  “难度很大。”

  就眼前这会儿织田家正在吃吃喝喝的阶段,毛利家已经基本整合了备中国,并且和宇喜多直家联结,开始在备前浦上宗景的本城天神山城周围建立付城。

  已然是风中残烛的浦上宗景撑不了几个月了,今年肯定要完蛋。毕竟他四面八方都没有援军的,濑户内海对岸曾经拉过他一把的筱原长房也被杀了。

  如此情形之下,毛利家如何舍得把备前国算成是两属之国呢?他自己都有实力打下来的,只是缺一个名分罢了。

  信长所拥有的,也就是中央的名分。

  不论是足利义荣的室町幕府名分,还是信长的新天下人名分,都行。

  要不是因为毛利家出身太低,起初只是个国人一揆的首领,哪里需要连年同朝廷和幕府交际啊。

  当年足利义辉也是不给面子,尼子晴久得了八国守护之职,号称“阴阳一太守”。反倒是毛利,连个正经的安芸守护职或者周防守护职都没得到。

  一直到毛利辉元元服,尼子氏江河日下,足利义辉才承认了毛利家的地位,将“辉”下赐给毛利辉元,同时任命毛利元就为幕府御相伴众。

  阴阳一太守呢?

  西国探题呢?

  如此想想,结合西国那个国人豪族遍地,一个个都是名门,你是细川氏内众,我是山名氏一门的现状,不怪毛利家一再的谋求中央政权的大义名分咯。

  “也是个难事。”七兵卫放下酒碟,望了望上头的信长。

  宇喜多与次郎是信长养熟了的小姓,保不齐都是那种古道热肠的熟悉呢。宇喜多直家生了好几个女儿,到去年还是前年,才得了一个男孩。以如今这个年代的儿童夭折率,养不养得活还得两说。

  或许宇喜多与次郎就是之后宇喜多家的当主,信长既然用得熟,怎么可能不提携呢?

  况且将来天下布武了,信长也得备一个自己亲自调教出来的代言人,在西国当地保持织田家的影响力啊。不可能说把整个西国地区都委托给毛利,不闻不问,任由毛利经营成国中之国。

  “一切看主公裁断吧。”丹羽长秀也是临时往毛利家跑这一趟,对地方上的局势了解程度一般。

  “嗯,是该如此。”

  七兵卫也不多问了,基本了解情况就行。不过原本历史上今年就得到了织田氏援助的尼子再兴军,怕是年内就要完蛋了。

  信长到现在都没有对尼子再兴军产生兴趣,那显然就是准备继续维持和毛利氏的同盟关系。等毛利平定了备前,织田军可以从岐阜一路走陆路抵达下关,直面北九州门司港,或许九州征伐便要展开。

  此时尚在土佐冈丰城拜见长宗我部元亲的桑山重晴和藤堂高虎,也正在吃席当中。其实他们二人同长宗我部元亲都聊了好几次了,元亲不舍得他们走。

  一则是长宗我部元亲地处偏远,极其迫切的希望多了解畿内的局势,中央的各种情报。当然也包括新天下人织田信长的各种讯息,家中重臣们的分布。

  二则是元亲得知一条兼定得到了大友宗麟的后援,在伊予宇都宫氏旧臣梶谷景則处招兵买马,预备反攻土佐。

  其间有一桩公案,一条氏宗家的当主一条内基和长宗我部元亲有过约定,既一条家彻底恢复公卿,不再下向到土佐来。而元亲需要保证大约四万石左右的一条氏庄园领地,每年能够有三分之一的“守护请”钱送到京都。

  也即四万石五公五民的二万石,又其中的三分之一约六千八百石,换算一下大概是三千四百贯钱。

  只要能够见到这笔钱,一条内基保证自己以宗家当主的身份按住一条兼定,不教一条兼定乱跳。

  结果现在一条兼定不服输啊,还是跳出来谋求御家再兴了。这份约定,他长宗我部元亲自然无法执行。

  不过丑话他不想自己单独说,希望能由织田家居中转圜。去通知一条内基,要么把一条兼定弄走,要么一条家那四万石的领地就别要了。

  为了这件事,他才把桑山重晴和藤堂高虎给留在冈丰城一直招待到过年。毕竟得明确一条兼定真的在搞事,才好派人交涉的嘛。

  长宗我部家的使者也选好了,又是个和尚,唤做泷本寺非有。元亲赠予了二人土佐马,以及砂金二捧,恭送二人回返岐阜。

  吃着又拿着,桑山重晴和藤堂高虎还怪不好意思的。难怪有那么多人愿意干外交呢,干外交光是收到的礼物就堪称丰厚,尤其是在双方结好,或者有所求的时候,更是如此。

  但是元亲的要求他们可不敢擅专,赶紧跑回家,上奏给七兵卫,再由七兵卫和织田信长分说。一条内基那是下一任関白的热门人选,简直就是云端上的人物,和他们这种中低级武士完全不搭边的。

  二人在土佐也收集了不少阿波国内的讯息,由于三好长治强令国内改信法华宗,导致国内动荡不安,其统治正日趋崩溃,政令几乎不出胜瑞城。

  如果现在有一支部队,不需要太大,在阿波登陆。再调动长宗我部军在后方协同,极有可能在短时间内席卷整个阿波国。甚至可能把赞岐国也带崩。

第326章信忠接掌百万石

  竟有这等事?

  一条内基想的挺美啊,怎么会觉得自己家从土佐完全拔走,长宗我部元亲就会把守护请足额缴纳的?不过这是人家自己的家业,他们爱怎么造就怎么造。

  当年怎么开创土佐一条家的,现在就怎么败呗。只管把这个事情上奏给织田信长,剩下的就看信长和丹羽长秀怎么处置了。

  把桑山重晴和藤堂高虎带进场,二人先把长宗我部元亲赠予信长的两匹土佐马献上,信长瞧了一眼,就让人把马牵进马厩了。马不马的都是小事,长宗我部元亲出兵阿波才是大事。

  结果就从二人口中听说阿波乱相已起,三好长治的政令不出胜瑞城,守护和守护代的权势都衰微到了不可思议的地步。

  嗯?

  那按你这说法,织田军要是有个万把人上岸,是不是就能够席卷阿波赞岐了?桑山重晴还在迟疑怎么发言,藤堂高虎却立刻回复,正是如此。

  如此笃定,令信长都不由得多看了两眼。由于藤堂高虎一米九二的巨人身高,信长对其颇有些印象,上次围攻长岛的时候,藤堂高虎还献上了首级呐。

  不过信长不是那么急躁易动的人,逆风的时候他冷静的可怕。顺风才比较浪,现在暂时还处于被武田信玄暴揍后的清醒期,所以处事挺谨慎的。

  挺好的,教信玄暴揍了一顿,让信长多冷静两年。

  这事分开办,一条家那边让明智光秀和近卫前久去问。因为一条兼定如果持续在南伊予招兵买马,仅有土佐一国的长宗我部元亲是没有余力出兵阿波的。

  即便是所谓的一领具足众,动员再快,也不可能一个变俩,分出身去同时面对两个方向的敌军。

  另外一件事是让丹羽长秀想尽一切办法去调查桑山重晴和藤堂高虎说得对不对,因为现在信长的主攻方向有两个,一个是纪州的足利义昭,一个是甲斐的武田义赖。

  今年主要是杀足利义昭,顺道把东山道主将织田信忠扶持起来,控厄浓尾。明年或者后年,差不多同武田家的停战协议一到期,就会发兵猛攻甲信。

  虽然甲信穷,虽然甲信难攻,但是挨了武田信玄暴揍的信长,是绝对不会容许自己的后背还有个武田家活着的。尤其是这个武田家军队的战斗力,还能够撼动得了织田家的统治。

  再说了,信长的好大儿武田信房此时就在踯躅崎馆,等把武田义赖杀了是吧。或许能够直接兼并一部分武田军,为织田家所用。

  如此好炮灰,不用可惜。

  那就这么决定了,众人各自有活干。只有七兵卫被留了下来,信长从去年就开始布局让位给织田信忠的事,现在要正式开始执行了。

  信长虽然打越前有了点结余,但是现在他需要直接转拨给信忠至少五千人的足轻众和小身众,还要赠予信忠大量的武器、马匹和金钱,这事不得不和七兵卫商量。

  商量啥?你直接报个数就得了。

  先前七兵卫早就预备好了这事,以防信长需要临时开支和武装人马。光是硝石就预备了二万斤,让织田信忠天天打铁炮玩都绰绰有余。

  “啊?什么都有?”信长还在想着七兵卫需要多少时间来准备呢。

  “是!”真的什么都有啊,好一点的具足都有六百领,足轻的便宜货御贷具足更是数以千计。

  毕竟战场上收破烂,修修补补,刷一道新漆就能当九九新卖给信长,这种生意最赚钱了好吧。

  “叫勘九郎过来。”信长转头嘱咐了一声宇喜多与次郎。

  先前的柴田长胜和森长可都已经从小姓组里面毕业了,森长可据说要分发给织田信忠,柴田长胜暂时还不知,有可能暂时作为织田信忠的与力,也有可能作为信长的直臣随信长转战。

  不过二人目前还在信长的身边奔走,倒是森长可的弟弟森兰丸已经作为小姓替补了进来。嗯,又是一位质朴刚健的小男孩,反正不是那种柔媚的长相,更像是健康阳光的青春男孩。

  信长啊信长,一辈子就好这么一口。

  四十多了,不仅每年都抱娃,还能够让小姓组每年上新。只能说这些得天下的人,一个个精力都异常的充沛,远胜于常人。

  显然织田信忠是一直就守在外边的,宇喜多与次郎才出门没多久,人就走了进来。坐到了七兵卫的对面。

  “少主。”七兵卫见面行礼,主动开口。

  “京兆殿。”织田信忠则用七兵卫的官职左京亮来称呼,同样也低头行礼。

  “勘九郎,以后要多多仰仗七兵卫。”信长亲自坐到织田信忠的身边,扶着信忠的臂,叫他好好朝七兵卫行了一礼。

  “不敢不敢不敢……”七兵卫也连忙回礼。

  这是要干嘛?俺又不是什么托孤大臣,至于要这样郑重嘛。不就是撸口子?又不是第一次撸了,搞得七兵卫一时间甚至沾点手足无措。

  “以后还需多仰仗你。”信长却对着七兵卫摆手,表示这是应该的。

  “敢不如命。”

  行行行,真不用这么客气的。七兵卫能傍上织田信长这棵大树已经很满意了,人嘛,知足才能常乐。

  随后信长就宣布了将浓尾二国,并二国之上剩下的绝大部分家臣和国众都转给织田信忠的决定。

  此事去年就在织田氏的重臣内部流传,今年新年,趁着所有重臣都回返岐阜吃席,信长又进行了大范围的通气。眼前这会儿终于尘埃落地,大伙儿只觉得如此便很好。

  谁叫浓姬夫人无所出呢,可不就是由织田信忠来继承了嘛。虽然信忠比较年轻,还没表现出绝佳的领导能力和文武才华,但信长也没死,还能扶着跑几年。

  在消息宣布之后,织田氏的诸位重臣,纷纷向信忠献上了贺礼。恭祝信忠这把算是完全坐稳了织田氏继承人的位置,开始担当家业。

  见大伙儿都赞同,信长复又宣布,将在不久之后,将织田氏家督的名分,也传给织田信忠。

  不过信长还需要进一步从朝廷叙任权大纳言,因为足利义昭就是权大纳言,信长要明确自己完全压过足利义昭。

  此时足利义昭是从三位·权大纳言、左近卫中将,信长此时则是从三位·右近卫大将。虽然都是从三位,到底权大纳言更高级一点。

  信长何等样人?能够被足利义昭压一头吗?肯定是不行的。不蒸馒头争口气,哪怕是叙任权大纳言的第二天就把官给辞了,那也可以。但绝对不能比足利义昭低了,低了面子上过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