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秽多非人
作为横山一万贯的领主,秀吉也算是全日本排名前三百的诸侯啦。获取一个名门之后的身份,绝非难事。
况且现在这个点,弄个出身也好办。等历史上秀吉都夺取了天下,再想搞个出身就难啦。那会儿大家都知道他不过尾张一个足轻家的儿子,如何服众?
不如眼前这会儿,才刚闹出点名声啥的,找个愿意结交织田家的幕府幕臣名门,或者朝廷公卿子弟,做个犹子是吧。
将来行事,或许就方便许多。不需要再编造什么他妈妈阿仲曾经是京都大内的侍女,被天皇临幸,去到尾张生下秀吉的烂故事。
还搞什么日轮之子的说辞,沾点贻笑大方。
听七兵卫说这话,秀吉乐了。他就是尾张一个农民足轻家庭出身,这事尾张军政集团内部所有人都很清楚。为啥要给自己找个新爹,弄个什么破落的名门来装点?
嗷,对!
咱们想的是将来秀吉的“天下公仪”构建中身份的问题,而此时的秀吉完全没有想过自己会变成天下人。他现在应该觉得自己会在织田信长麾下当一辈子的军团长,等信长平定了天下,给他个几十万石,就完事啦。
一辈子都是做家臣的,那编什么出身?完全没有必要啊,也没有任何意义的事。
那当我没说吧,七兵卫也就笑笑。咱们的这个川村,倒是有点说法的。不过老尾张武士团也都很清楚,七兵卫就是个拾马粪的傻小子出身,狗屁的名门。
两人嘻嘻哈哈说了一阵,就瞧见在前线追击朝仓家的织田信长退阵归来。没有很高兴,问了问,居然没有砍着朝仓义景。
虽然朝仓军是一触即溃了,可是这一回朝仓义景那是真的脚底滑,跑的飞快。须知七兵卫本队里还有五百多流镝马呢,最后居然也没有搜索到义景的踪迹,可见这小子跑路的水平。
打蛇不死,信长心情肯定一般啊。
不过朝仓军又败了这一阵,那算是彻底废啦,以后能不能组织起大规模的军队都难说了。虽然没有一劳永逸的解决这个问题,却也差不太多。只要信长抽出空来,再给义景一个大逼兜子,朝仓家就得玩完。
你问信长为啥不停下来和七兵卫、秀吉说说话?因为信长连夜就返回高槻城前线啦。
贱岳这边的朝仓军水平一般,战斗力有限,可摄津那边的联军战斗力还是蛮强的。而且有铁炮,有士气,有源源不断的补给,诚然大敌。
打扫战场的活计,交给了浅井长政以下的诸将,当然也包括七兵卫。七兵卫顺道把朝仓家的破烂给包圆了,拉回堺町给堺町的武器工匠们修修补补啥的。
九九新,女大学生自用。
之后信长要买武器装备啥的,花头的账不都是出在这种东西上面的嘛。作为一个合格的小商人,连这点道理都不懂,那纯纯白混啦。
反正又不是坏的,都是可以正常使用的,不过是二手货罢了。拿垃圾来冒充,那会被信长砍头。拿二手货刷个新漆来当全新的卖,这年头你能找到他是二手的证据吗?
我都刷了新漆了,那就是新的。
另外信长本人的命令也终于传来了,坂田一郡六万石,秀吉得到了四万石。另外两万石,则封给了塙直政。
秀吉也算是得偿所愿,领地总和起来,八万石之多,已经堪称一城之主啦。他那个重新起名为“羽柴秀吉”的请求,也得到了信长的允可,自此之后秀吉在织田家的军役帐上,就要登写为江北坂田郡横山羽柴殿了。
得了八万石的羽柴秀吉,自然得干活。七兵卫是收拾破烂,秀吉则和浅井长政去攻打东若狭,将若狭国众中支持朝仓的全都赶跑,为信长平定若狭一国。
塙直政则是加入到高槻城前线的对峙之中,加强信长一侧的军事力量。不过人马不是布置在高槻城前线的,而是布置在高槻和京都之间。
林通政不是布置在京都和横山之间了嘛,塙直政再部署于高槻和京都之间,那么无论发生什么事,至少信长跑路的通道是稳固的。
因为兵力有限,已经集结起来的川村队暂时不解散,屯驻大津,配合坂本的光秀。因为光秀还要盯防坚田附近的延历寺旧党和幕府支持者,需要人协助。
得令。
镜头转一转,转移到幕府足利义昭处。义昭也一直在紧锣密鼓的准备反信长的行动,之所以还没行动,主要是觉得自己胜算还不够大。本位面的足利义荣没死,还出现在京都大尝祭,令足利义昭很是恶心。
不过在得到了武田信玄和朝仓义景二人的出兵允可之后,足利义昭总算是下定了决心,为起兵做准备。
他的布置很简单,山冈景友率领甲贺组、伊贺组以及部分幕臣,一千数百骑屯驻在京都二条御所。能战则战,不能战就走。主要是保持一个影响力,而且赌信长不敢在京都城内进行酷烈的战争。
把京都打烂了,无论修复的多好,也会在朝廷和公卿的心中留下不好的印象。甚至有可能惊扰到天皇或者诚仁亲王。
义昭本人则是逃奔槙岛城,在槙岛城举兵,号召四方诸侯进京上洛勤王。槙岛城的地形极好,也只需要一二千人便能够防备上万大军的围攻,粮草充足的话,大概率可以等到武田信玄打破岐阜城,进入畿内。
现在义昭已经在想办法,如何不动声色的离开京都,跑路槙岛城。
然后就听到了织田信长在贱岳击破朝仓军,朝仓义景又一次仅以身免的消息。原本还摩拳擦掌的足利义昭,顿时如坠冰窟。
怎么义景这么不中用?这么快就败了。怎么信长会突然出现在贱岳前线?明明人应该在高槻城和反信长联军对峙啊。
一系列的疑问和不解,充斥于足利义昭的心头。原本已经坚定起来的起兵心思,顿时动摇了起来。
要不再等等?
让武田信玄先起兵?
“京中可有异变?”七兵卫在今浜收拾破烂,把几乎不要钱弄来的破烂水运去大津,这会儿便问从大津返回的伙计。
“一切太平。”伙计想了想,表示一切无事。
“唔……”稀奇了,难道是猜错了?
不应该啊,信长和足利义昭都撕破脸了,义昭还在忍耐什么?再忍耐的话,信长或许就对摄津的敌军展开攻击,把这一路敌人也消灭啦。
“有一个,公卿乌丸殿下出奔啦。”伙计想了想,说了个事情。
乌丸殿就是乌丸光宣,他的正室夫人是足利义昭的亲姐姐。同时他和极其擅长和歌的细川藤孝非常亲近,二人都是和歌名手。
历史上乌丸光宣的儿子光广,还是德川家光的歌道指南役,他们家在文艺上的成就不算低,是很有名的文化人。
细川藤孝不是刚刚跑路织田,背弃了足利义昭嘛。然后乌丸光宣的正室夫人足利姬就暴毙了,闻讯的足利义昭大怒。
娘的,织田信长那是幕府执权,欺负我也就罢了。你乌丸光宣一个屁大的公卿,居然也敢来欺负我。
于是足利义昭派遣一色藤长率兵攻打乌丸光宣的宅邸,乌丸光宣便只能出奔跑路,免得小命都丢了。
虽然事出有因吧,但是足利义昭这般行径,还是在京都引起了轩然大波。
“诶,你派人去打听打听,先前被公方追放的原关白近卫殿身在何处。”七兵卫突然想起了近卫前久。
因为被足利义昭指责为时足利义辉遇害的元凶之一,近卫前久遭到了幕府和朝廷的追放,先是投靠了妹夫赤井直正,后来又投靠石山本愿寺的显如上人。
也正是因为他的极力劝说,显如上人才会在非常巧合的时机参与对当时的义昭·信长联盟的攻击。
彼时足利义昭得知近卫前久在本愿寺阵中,大怒,直接率领大军前来协助信长征讨本愿寺,还令七兵卫好生惊讶了一番呢。
眼下义昭和信长的已经公开撕破了脸,那么足利义昭拥立起来的关白二条晴良也没几天好日子过了。之后朝廷的关白,应该换个人来做。
换谁?
换个不熟的,不如换个有求于己,还比较熟的。至少至少,也得换个持反足利义昭立场的上来。五摄家内,最反足利义昭的,那不就是近卫前久。
对了,顺道去把乌丸光宣给请来,七兵卫到现在还没捞着一个“古今传授”呢。趁着乌丸光宣落难了,咱们去迎接他一下,换个“古今传授”不吃亏。
今浜这边的事大概也差不多了,收拾收拾,七兵卫连夜奔到大津。命在大津留守的桑山重胜和土田亲清,携带黄金十枚,去找寻逃奔出京的乌丸光宣。
大概率乌丸光宣是投奔细川藤孝去了,然而细川藤孝正在高槻前线,他肯定是寻不着人的,咱们半道截胡一下,应该不难。
果不其然,桑山重胜和土田亲清在去往山城胜龙寺城的半道上,碰到了跑的七喘八吼的乌丸光宣。哪里还有什么从三位参议·左大弁的雍容啊,像是条死狗一样,被两个仆人架着,在道边走呢。
马?马夜里跑路折了蹄子,已经死啦。
闻听织田家的重臣川村长吉邀请自己下行大津,又得知细川藤孝不在胜龙寺城,乌丸光宣这会儿亟需保护,稍一思索就选择跟着桑山重胜去大津。
等他抵达大津时,七兵卫已经准备好了宽敞的屋舍,以及好几名使女。顺道又献上了黄金十枚,绢二十匹。
瞧得乌丸光宣连连点头,还说自己曾经有听闻细川藤孝说过,川村殿是十分从容优雅的人。现在一见,果真如此啊。
七兵卫也难得装了一装,让乌丸光宣先歇着,之后自然另有招待。
且不提这位和歌达人,回头再说近卫前久的时。原本预估近卫前久应该在石山本愿寺的,等堺町那边的会合众暗中了解之后,才知道近卫前久已经脱离了本愿寺,复又去依靠妹夫赤井直正了。
大约是上次石山本愿寺吃了一发敕令讲和,令近卫前久有些不爽吧,想再找找能够起来弄足利义昭的势力。
不在本愿寺就好办多了,赤井直正这个点可没有反信长呢。直接派人去和这些原关白接触接触,把人弄来大津可能还早,但是沟通一下,将来便是一份功劳。
第256章偶然想起藤堂虎
近卫前久没找来,飞鸟井雅敦自己屁颠屁颠的跑来了。到底是武家传奏,鼻子灵敏的很,得知乌丸光宣跑路大津,便小心翼翼的跟了过来。
是不是要开干啦?
你小子搁这儿多和那个川村长吉亲近亲近,要是能打听到点机密消息,禁中的陛下一定欢喜。懂吗?反正在这有吃有喝的,还有好几千大军保护。
把乌丸光宣哄得一愣一愣的,没等乌丸光宣反应过来,飞鸟井雅敦就转头去找七兵卫了。倒也有个冠冕堂皇的理由,越前不是有位鞍谷公方嘛,所以朝廷派人来问问,没有把鞍谷公方给砍了吧。
至于为啥问七兵卫?这会儿大家都知道七兵卫是给信长拾破烂得了,信长飞驰回高槻前线。那么贱岳这边的首级确认啥的,七兵卫肯定知情,并且是详情。
放心,没砍着鞍谷公方家的大少爷。
七兵卫稍微想了想,确实之后在战场上首实检,没有瞧见这么一号人物。重要的武士首级,要送去高槻给信长过目的。一般的首级,如果有家属来认领,就返还家属。没有家属来认领的,原地安葬,顺道建个塔啥的。
回复完,七兵卫还想着是不是要招待这位武家传奏吃一顿席呢,飞鸟井雅敦就告辞离开了。彷佛真的只是来打听一下鞍谷公方的事,当天来,当天回,一点儿不耽搁。
没搞懂这人要干嘛。
不过也没什么时间给七兵卫来思考的,一直在志贺郡、高岛郡蠢蠢欲动的那些旧党们,终于公开对信长竖起了反旗。大约三四千人,在志贺郡石山城和坚田附近聚集,窥探尚未彻底完工的坂本城。
原本就是奉命留守在大津,以防万一的川村军·,领受了信长的军令,先行进驻坂本城。而光秀带着一千五百人前出至坚田,开始预备作战。
在京都和岐阜之间巡逻的林通政也引兵五百人前来,蜂屋赖隆则是引兵一千人前来。瞧瞧现在这织田家,也是没办法。要打仗了,就你凑一点,我凑一点,凑出那么一支军队来临时应付某个方向的军事需求。
等这面应付过去了,就立刻抽动人马去另外一面应付。来回奔走,根本就没有半点可以歇息的时候。也难怪历史上这会儿仍旧有那么多人前赴后继的反信长,且足利义昭也公开跳反。
织田信长确实是左支右绌,拆东墙补西墙,兵力上有些捉襟见肘。当然这也和信长并不大规模的动员农民兵有些关系,真要是动员农兵,以现在信长的水平,十二万大军洒洒水啦。只不过经历了大河内之战的教训,信长不到危急时刻,大约是没有再拉农民上阵的想法。
走吧。
就个把小时的路,七兵卫正好瞧见渡边勘兵卫和他爹一道扛着枪走在自己的马后。十岁出头的男孩,跟着上战场干些杂活,顺道学习军事知识,好像是这个年代很多国家都有的习惯。毕竟军事教育不普及,不靠亲爹传,挺难获取的。
不知道这小子的一身枪术,是不是都从他养父渡边任那儿学来的。能教出被织田信长和丰臣秀吉同时夸猛男的儿子,渡边任的本事应该也不错的。不过多少上了点年纪,这会儿瞧着眼角的皱纹都好几条了。
可惜,老的老,小的还小,找个领头破阵的猛将真难。
渡边任瞧见七兵卫望向他们父子,还朝七兵卫点头呐。出道混了二十年,混到去年才得了二百贯世袭罔替的知行,岁月在渡边任身上留下了不少痕迹。不过他还是挺心满意足的,至少有了知行,有了嗣子,那家名就能往下传了,这辈子没白来。
既然打招呼了,七兵卫就有心要问问,认识不认识一个叫藤堂高虎,或者藤堂与右卫门的武士。不事二主藤堂虎嘛,七兵卫最喜欢这种有“风格”的人了。
历史记载藤堂高虎晚年一下雨就浑身疼,疼的直叫唤。等他死了,家属给他擦身子,发现他浑身上下全是伤疤,都是各种窟窿眼儿。估摸着是要比《雍正王朝》里边的马国成还要多,毕竟当时的描述说是非常可怖的。
年轻的时候,这位老兄是真猛啊,库库冲在前面争一番枪的那种猛男。
记忆里藤堂高虎参加了历史上的那场姊川合战,那么说明这个点藤堂高虎应该已经成年,并且元服出来扛枪作战啦。
如果他是浅井家的家臣,那很可惜,只能以后再说。如果是跟着堀秀村一道起兵,来反抗浅井长政江北一元化的土豪,那现在正是大好机会。
毕竟堀秀村刚刚成了盒子,被送去给信长验明,那江北不服浅井长政的国人肯定都星散了。
作为江北土豪的渡边任自然对江北很多人物有所了解,提起藤堂氏,他沉吟了片刻。然后说浅井郡、伊香郡肯定没有这号人物,要是有的话,他肯定有印象。
如果确定是江北出身的人物,那大概率就是造了浅井长政反的坂田郡和犬上郡的国人,这两个郡的国人,很多都去投靠了堀秀村。或许已经因为镰刃城的大瘟疫,死在了城内。
啊!
不会吧!
如果藤堂高虎死在了镰刃城内,那是真可惜。毕竟这人的水平有目共睹,是个非常好的马仔。而且也不能说是不忠心,主要是你得有气量,给与和他能力相匹配的待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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