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秽多非人
第241章信忠好奇疑惑多
路过横山城，七兵卫就请示了一下织田信忠，有没有兴趣半道拐去看看秀吉对于镰刃城的困杀作战。
信忠很有几分兴趣，毕竟也算是个近距离观摩围攻大型山城的机会。镰刃城是江北首屈一指的连郭式山城，堀秀村动员了五千人进城防御，各方面都堪称坚城。
秀吉没有三万五万的兵力，满打满算能够动员的人马也就三千五百骑。不过这一次也不是他单兵独斗，浅井长政派出了赤尾清纲、远藤直经二将，信长派出了塙直政军团，三方合力，号称雄兵一万五千人，围攻镰刃城。
实际上在围城的付城工事完成之后，那些招募来的民夫，随军的农民兵都被解散了回去。城内的堀秀村在工事构筑阶段还出来突了两次，现在工事全面围成，那就是耐力的比拼啦。
反正城内有足支一年的粮草，不信朝仓义景一年都不能发来援军。
嘿，还真说不准。
现在城外只有三千来人的警戒围攻部队，而且分筑三营，环绕围城。说白了就是参与围城的三位大将互不统属，只是因为信长的命令而参与作战。他们的总帅只有信长一个人，各自没有明确的上下级关系。
或许有人要问了，这样难道不怕出事吗？
还真不怎么怕，因为三位大将可动员的兵力，都足以单独和堀秀村较量。
信长或许是先让三人把城围死，等他从畿内抽身回来，再统一指挥对镰刃城的总攻击。正好趁这段时间消耗一下城内的粮草，打击一下堀军的士气。之后等信长的永乐通宝大马标一到，这城就以礼来降了呢。
这年头，大家都不希望打残酷的攻城战，能野战还是野战。
倒是秀吉，不停地观察着镰刃城的山势和防御。他成为日本第一攻城名手，以至于传出“饿杀三木，渴杀鸟取，不费一兵，水淹高松”的名号，也是他不断努力精进的结果。
听闻少主织田信忠来，秀吉很高兴，非常情愿的给信忠做向导，带着一行人参观围城工事。和大伙儿想象中的围城工事差不多，险要的位置建立小砦子和箭塔，配置百十名常备军驻守。交通节点上，故意把路给掘断，设置吊桥，只容友军通过。
在不甚紧要的位置，先是设置一道鹿垣，就是木栅栏，然后再挖一条沟。在紧要位置的附近，则修筑土墙，加强砦子的防御。
总而言之，只要把城完全围死就行了，当然也不排除城内有一个两个艺高人胆大的，掘地道或者是深夜走小道翻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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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冈城的荒木村重，不就是在城破前的最后一刻，从地道跑路的嘛，一看就是有准备的。而三木的别所长治造反的就很突然，最后是全城被活活困死的。
堀秀村家在镰刃城也经营了上百年，不知道有没有密道什么的。
也算是人生第一次瞧见这么大范围的围城工事，织田信忠兴致很高，虽然他现在就是信长的高级母衣众，但浅井方的两位大将，以及塙直政，在得知他抵达之后，都赶来拜见。
现在准备怎么攻城？
然后织田信忠就问出了一句比较小白的话，都围死了还攻什么？可他身份到底不同，还是秀吉站出来，表示现在是耐力的比拼，精神的消耗，暂时不进行事实上的攻城战。
先围上三五个月，等到城内开始缺乏木柴煮饭，或者爆发了疫病，就开始派人进城劝降。不战而屈人之兵，善之善也。
啊？
到底织田信忠还小，没见识过这种山城的围攻。像是这种山城，就算搁隔壁中国，那也是险要的代名词，各种快乐城，包括高欢快乐城什么的，都是在山上、台地上，修筑一个小而坚的城堡，进行防御。
反倒是规模极其宏大的长安、洛阳、开封、燕京、南京，都有被武力攻克的记录，且往往不是被攻克一次，而是被反复攻克多次。
“虽然攻城亦可，但留下镰刃城，可使得越前朝仓太守发兵来救。”七兵卫瞧见诸将面面相觑，就出口帮着解释了一下。
“一乘谷海内名城，若是三万大军驻守，便是主公挥十万之师猛攻，也难遽落。不若留着镰刃城，令其时时呼叫援军，以消耗朝仓太守之兵。”
为什么这么解释呢？织田信忠还小，而且他生下来就是要做大名的，屁股和在座的家臣们没有关联。
在他的想法里，我给你知行和俸禄一类的御恩，你就得给我拼命奉公，攻城克难。
可实际上呢？一年到头八贯钱的饷，你能指望那名长柄足轻提着刀去爬眼前镰刃城的山坡，猛攻城壁吗？
想想也不可能啊。
都是出来混口饱饭吃的，差不多意思意思就得了。这一点信长知道，也能明白，可刚出道的信忠未必知道。他要是知道，就问不出上面这话来。
估摸着在他心里，还想着立下什么先登一番枪赏赐百贯，授予知行一百石，然后下面的足轻武士诶诶哦的高呼三声，就嗷嗷叫的去人肉攻城了。
有命挣，没命花的钱，谁去啊？
“正是正是，若能引的朝仓太守前来救援，击败其军，才是紧要。”秀吉一听七兵卫的解释很合理，当即附和。
“原来如此，越前诚然大敌。”听到说是围起镰刃，专门钓越前的援军，织田信忠就懂了。
刚刚经历了他爹一战阵斩越前军六千众的大胜，信忠心里面对他爹的野战水平应该是充满崇拜的。那能打野战，肯定打野战，在野外消耗敌军，肯定比攻城要容易。
“区区镰刃，不足挂齿。”七兵卫又添了一句。
“是极是极。”诸将纷纷出声附和，准备翻篇。
“那假若没有朝仓太守之兵，专攻镰刃呢？”万万没想到织田信忠这小子有很强的求知欲，居然还问。
“若有主公十万之师，一至城下，城内便降了。”秀吉这会儿也有点吃味过来，织田信忠到底年轻，有年轻人的好胜心。
怎么说呢？就是觉得打仗是刀剑与铁炮交响的奏鸣曲，是一场极为浪漫的武士之歌。他作为主将军配一挥，驾下成千上万的兵士勇猛进战，敌军在他的攻势之下烟消云散，当场瓦解。
恩，有点像十来岁的年轻人，打了几盘全面战争或者战旗游戏啥的，就开始憧憬起自己能够统领千军万马的模样。
“那多无趣啊……”果不其然，织田信忠面露失望之色。
“……”整个军帐内的大将们都沉默了，偏偏这是少主，还不能够喷。
“恩？”瞧见大伙儿都沉默了，织田信忠终于意识到自己可能说了什么不太对劲的话。
“先用饭吧。”七兵卫起身招呼大伙儿吃饭。
出得帐来，就拉住看大门的河尻秀隆。有些话他们这些家臣大大咧咧的同织田信忠说，是会伤及信忠颜面的，但是河尻秀隆作为信忠的傅役，本来就有教导信忠的义务。
由他张口来说，在私下那种，那就没啥了。
河尻秀隆那也是一番枪先登，杀出来的功名，战场上什么模样，他能不知道？听七兵卫一转述，立刻了然。表示这事包在他身上，毕竟信忠刚出道，这些军事教育才刚开始。
两人正聊着，七兵卫就瞧见蒲生赋秀端着餐盘往帐内走。信忠元服了，作为信忠小姓头的蒲生赋秀自然也剃头元服，担任信忠的侍从组长。
小伙计做不成战国一本婿了，要不替他牵根线？找个尾张出身的闺女，撮合一下？
正好他叔叔青地茂纲也在，七兵卫就暗戳戳的问了问，你这好大侄儿有定了亲吗？没有。很好。
回到岐阜，什么时候和浓姬夫人提一嘴。信长现在事情太多了，这种事很多都是浓姬夫人和他提，他再帮着办。
等再进帐，织田信忠同诸位吃饭就平常多了，不再那么好奇宝宝。夜里，河尻秀隆会和他好好分说一二的，明天起来便不会再有今天的尴尬。
正喝着呢，就有使番进来向秀吉禀报京都发生的事项。坐在一侧的七兵卫心下一动，秀吉到底也是聪明人，知道到处搜集京都和岐阜的消息。
消息倒是正常消息，信长不是把志贺郡封给了光秀嘛。那么事实上位于南志贺地区的宇佐山城，就成为了光秀的领地。
于是担任宇佐山城主的森可成，率领人马，一道进入了京都。宇佐山城先让给光秀，等光秀筑起了坂本城，宇佐山城就废城。本来宇佐山就是为了军事目的临时建筑起来的城堡，现在朝仓家被打烂了，又有了坂本城，宇佐山的使命算是终结。
另外按照日本人筑城的一贯行事准则，宇佐山城的材料都会被拆去坂本城。变相节约坂本城的筑城经费，替光秀省两个子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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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森可成怎么办？
不单单是七兵卫好奇，连织田信忠也很好奇。虽然这事是他爹的决定，可他爹显然没有提前和他说过。
别急啊，这不是还在往下说了嘛。前面松永久秀先前在辰市城也遭遇了毁灭性的大战败，松永军讨死者五百余人，失踪的还有五百余人。朝仓军死了六千人伤筋动骨，松永军死一千人，也伤筋动骨了。
体量不一样。
打出了统战价值的筒井顺庆，在明智光秀的仲介之下，上京拜见了足利义昭和织田信长。因为他确实能打，所以幕府最终承认了筒井顺庆的地位，将他置于和松永久秀同等的位阶，不是大和守护的大和守护。
而损兵折将，连脸都输光了的松永久秀，发现不论是足利义昭，还是织田信长都对他已经产生了放弃的念头之后，非常的惶恐。
其实信长还是得依靠他支援河内的战斗，并没有说真的准备把松永久秀一棒子打死。可久秀自己怕了，然后向信长陈奏，表示自己实在没有能力再防守整个大和国。
多闻山城让渡！
恩，松永久秀亲手修筑的多闻山城他不要了，移交给了信长，方便信长直接插手大和国的局势。
是以信长将森可成配置到了多闻山城。多闻山城的位置，就在后世的圣武天皇陵旁边，是大和国北部最重要的城堡，直接辐射兴福寺和东大寺，还可以同北面的山城国木津城相联系。木津城当初是三好政康的领地，现在便宜了岩成友通。
“主公或许是借此干预大和和河内的情势。”使番走了，饭也吃完，七兵卫和秀吉望着远处森严的镰刃城闲聊。
“或许还是个好机会呢。”秀吉显然也是这么认为的。
现在河内的三好义继也跳反了，整个河内就剩下高屋城的畠山昭高苦苦支撑。而大和的松永久秀，连腰杆都被筒井顺庆打折了，本钱输了大半。
信长要是再不出手干预，河内和大和两国，将不复为信长所有。
“只是……”七兵卫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担心松永弹正谋逆？”秀吉说得一点儿都不迟疑的。
“他现在还有逆反的实力？”七兵卫不太确定，因为松永家实力大损了。
“那你瞧瞧小谷……”秀吉望向北面的小谷城。
说得是之前信长即便遭到了南北两面的无情暴击，好容易抽身出来，发觉浅井家实力大损，家臣离反，然后怎么着？立刻就对浅井长政展开了压迫，事实上把浅井长政从盟友诸侯，变成了臣从大名。
现在的浅井家和织田家的家臣，还差多少？信长一声招呼他就得来。三河弟弟还拿了几千贯回滨松城呢，浅井长政不仅没钱拿，还得出兵参与镰刃城的围攻作战。
眼下松永久秀大败，信长保不齐心里面还有点高兴呢。虽然没弄死筒井顺庆，可是松永久秀维持独立大名的家臣团也遭受了重创。
下一步就是信长开始压迫松永家，要将松永家压迫为家臣。如果久秀怂了，那这事就成了。如果久秀不从，大概率便是跳反去拥抱三好二人众。
第242章久秀跳反乱不停
兵凶战危，城内的堀秀村和樋口直房随时有可能做困兽之斗，杀出城来破围。加上诸将也不希望啥都不懂的织田信忠继续在这儿瞎混了，指手画脚是吧，他们都是做臣子的，还不好指出信忠的错误。
所以，还是请您早点回吧。
是啊，河尻秀隆的意思也是赶紧带着织田信忠回吧，他虽然会打仗，可架不住嘴长在织田信忠身上。再学两年，免得出来丢人。
信忠应该和河尻秀隆聊过了，知道自己问了傻问题，所以也没抗拒，说要留下来看攻城什么的，直接就跟着大队离开。
及至回返岐阜，浓姬夫人和松姬夫人都前来探问。浓姬夫人是问信长在畿内的战况，松姬夫人是看自己的小老公。
另外还有一个大事，先前长岛愿证寺一向一揆大爆发，信长不是喝令所有织田氏的武将，但凡信奉净土真宗的，立刻改信。不改信者，当即剥夺知行或俸禄，追放。
那现在都火烧比叡山延历寺了，是不是家臣中信奉天台宗的，也都要改信，并且颁布天台宗宗教禁令？
没有，信长还真没有颁布禁令。
这大概和天台宗走得都是公卿贵族上层路线，而净土真宗着眼于发动一般普通老百姓的下层路线有关。反正信长没有颁布这条命令，七兵卫在京都时也没有看见这样的告示。
一听不需要再大费周章的在城下颁布禁令，浓姬夫人便安泰了不少。随后问了些闲话，反正信长没事就行，其他的都是细枝末节。
有浓尾百万石的根基在这，信长即便败了，也能快速回血。
临了，浓姬夫人还问七兵卫，怎么小少将生了孩子，也不带着进城来走动走动。她也想瞧瞧七兵卫的好大儿呢，按理小少将是织田信广的养女，那浓姬就是小少将的叔母，都是一家亲戚，得走动。
孩子还小，大一点估计就带着到处跑了。
说起这个，七兵卫连忙告辞回家看他们母子俩。家里一切都好，能有啥事。唯一可能有点困难的就是小少将没多少奶水，毕竟她那个小身板是吧。
不过岐阜城下这么大，况且七兵卫的人缘这么好。还能差这一口了？白天吃百家奶，晚上才吃自己妈的。
这小子，倒是好福气，未及百日，真吃百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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