尾张梦来黄金日 第16章

作者:秽多非人

  这么做唯一的麻烦就是从甲斐下行的廻船可以顺流而下,但是从骏河上行的廻船,就需要纤夫拉纤了。

  毕竟没有设置堰口,修筑阶梯水道,水流的流速还是大的。想依托风帆的力量就逆流而上,就比较困难了。

  可再是要用纤夫,那也比陆运要强!

  坐在饭富地方的一间庄屋内,七兵卫要来一张纸,在纸上简单而省略的画出了一张甲斐和骏河的分国图。单单是随手画图这个技能,就把下面坐着的十几个人给惊着了。

  可以说这个年代的绝大多数人,对于自己家乡以外的地区,都是完全陌生的。不仅仅是不认识路,对于方向地形之类的,更是完全一头雾水。

  即便是饭富源四郎,自忖也无法就这么信手将两国的地图轻易的画出来。不过这时候富士川治水的问题显然更加重要,他便也没有张口询问。

  将刚刚在河旁边产生的新思路,以尽量平铺直叙的语言说出之后,两个治水方案摆到了一众武田武士面前。

  分水设堰,逐次行舟,不管上行还是下行,船只都很方便。但这样的工程开支,对于甲斐而言可能较大。历史上还是到了江户幕府时期,才开始集中人力物力治理富士川,说明这玩意儿花钱肯定不会少。

  至于第二种只疏浚山区河道的方案,同样可行,而且开销较小。完全可以动员甲斐巨摩郡的农民在冬天整备,至于骏河上行的廻船需要纤夫?

  都说了这年头人力不值钱,况且武田家是吧,也不是七兵卫要黑武田信玄,这老小子和上杉谦信卧龙凤雏,都是大规模乱捕人取的爱好者。到处去抓俘虏和奴隶的,还怕没有人力吗?

  就他这个连年征战的尿性,缺几个纤夫而已,根本不叫事。

  诸位自行选择吧,七兵卫只提供一个思路。

  一帮武田学生望了望饭富源四郎,饭富源四郎没答话,只说招待七兵卫洗澡休息。然后真的派了两个饭富本地的女孩子来服侍七兵卫洗澡,非常有待客之道。

  只是,嗐,到底是地方上庄户人家的女孩,七兵卫实在是提不起什么兴趣↑。

  黑黑瘦瘦,小小一个,手也毛糙,摸了一把,想法都没有的那种。

  洗完澡躺床,七兵卫远远瞧了一眼,发现饭富源四郎那个屋里面还点着蜡烛,一帮人激烈的争论着什么。真是勤学啊,大晚上九点多十点了,还在努力的讨论学习,明天又要凌晨四点起床。高三学生也不过如此了,甚至可能还比不上呢。

  等七兵卫一行人从下山城回来,被拽去汤村温泉的丹羽长秀,才心满意足,又吃又玩的回到踯躅崎馆。

  原本心里面那点疑惑都消散了,丹羽长秀以为是武田家为了表明善意,专门邀请他去泡温泉,睡舞女来着。

  会谈进行的很顺利,武田信玄以书状的形式,确认了信长养女远山姬同信玄亲子诹访胜赖的婚事。当然织田信长的五千贯陪嫁得到位,没有这五千贯陪嫁,婚事是不会成立的。

  “不是,这,这个……”七兵卫只觉得不可思议中的不可思议。

  因为米仓信继跑来说,他们的信玄公赠予了七兵卫驮马五十匹,饭富源四郎则赠予了七兵卫战马一匹。另外还有他们几个学生凑钱,赠予七兵卫驮马五匹。

  如果七兵卫还想要买马,现成的就有,尽管开口。

30.收拾收拾先跑路

  为啥啊?

  我也没干嘛啊?

  你们老大好有钱,就算在甲信的产马区,一匹普通驮马的价格也应该在三贯钱左右。信玄等于白送我一百五十贯钱啊,他什么时候这么阔的?

  倒是饭富源四郎和一帮学生给七兵卫送几匹马,完全可以理解。七兵卫给他们上了这么多天课,虽然带着闲扯的心思,可是说的都是实打实的东西。

  他们只要认真听讲了,回去之后好好的进行投资和发展,肯定能够获得不小的利益。为此送七兵卫一点本地的土特产,完全应当。

  孔子收徒弟还得两条腊肉呢,遑论是七兵卫这种俗人了。我一个玩算盘的小商人,可不就谈钱最有感情嘛。

  主要是信玄送我五十匹驮马,我无功不能受禄啊。况且这玩意儿,回去了怎么和信长交代呢?信长保不齐以为我投了武田家。

  不对,信长智商倒也没这么低,不至于会觉得区区一个六十贯知行的武士,值得武田家来大力拉拢。

  七兵卫要是有六百贯知行,能动员几十个兵,乃至一百个兵。打仗还打出过几分勇名,信长保不齐会产生点怀疑的心思。

  “你们主公这是?”七兵卫肯定要问问不是。

  一下子牵过来五六十匹马,无论如何也不可能保密的,丹羽长秀知道了也会问。

  “御馆様觉得七兵卫你的蜡烛法极好,值得百贯。又觉得你的苇纸法也极好,值得五十贯。”米仓信继真是实在人,明码标价和七兵卫报账。

  “哈?”

  “御馆様已经下令,开始筹办蜡烛和苇纸,这是给你的谢礼。”

  要说不说,甲斐的武士真迂直,直来直去的反倒让七兵卫有些捉摸不透。毕竟换个别人这么说,七兵卫或者和他讨价还价,或者就要怀疑一下真假虚实。

  另外要说米仓信继迂直也就罢了,武田信玄还是精明的。一百五十贯的现金和价值一百五十贯的驮马,他果断选择了甲信可以不断生产的驮马,还“讨好”了七兵卫,满足了七兵卫的需求。

  聪明是聪明,至少在掌握他人的心理上,确实是聪明的。至于开发领内,发展商业,那是思路问题,没有这个见识,没有这个办法。

  “谢礼啊……”行吧,好赖是个理由。

  “另外,七兵卫你是否婚配?”米仓信继这个思维跳跃度有点大啊,怎么又跳到这个问题上来了。

  “已经订了亲事。”

  “啊,可惜。”听到七兵卫的回答,米仓信继还搁那儿可惜。

  你可惜个什么劲?你又不是个娘们,你要是个妹妹,那可惜也就罢了。你一个秃头黑皮小矮人,和我谈什么可惜。

  “我妹妹今年十四岁了,父亲还想为她寻个良配呢。”米仓信继叹了口气,拉着七兵卫的手说道。

  “甲斐的武士这么多,难道还怕找不到好男儿。”

  “猪武士虽多,名奉行却难寻。”

  “我?这不像是你能说出来的话。”和米仓信继混了小半个月,这人就憋不出这么含蓄的屁,肯定是抄袭了谁的话。

  “嗷嗷嗷,是那个谁,那是源四郎大人说的。”

  “真的?”瞧瞧那东张西望,摇头晃脑的样子,七兵卫就知道米仓信继在说谎。

  连问了三个“轰多”,米仓信继居然转身就跑路了。一边往外跑,还一边让七兵卫准备准备,要不了多久马就会送来犬山屋敷。

  另一头从城内御馆出来的丹羽长秀很高兴,信玄交售给他五十匹驮马乘马。这五十匹马足够充实到尾张和中浓之间的驿站馆舍里去,保证中浓地区的消息,在第一时间呈送给信长。

  而且价格不贵,单价只需要三贯又五百钱。这个价格在尾张那是打着灯笼也难找啊,除非去近江和小滨的马市,才有可能。

  丹羽长秀正高兴呢,外头就是有人赶了五十多匹马来。那么自然的,他肯定要兴冲冲的去验看信玄发卖给他的马匹,结果他的家臣问了赶马来的人,人家说这马是七兵卫的。

  站在丹羽长秀身后的七兵卫嘿嘿笑了两声,还伸出手招了招,一副不好意思的模样。

  真别说,武田家这波送来的马,确实都是牙口好,正在龄,肩高到位的好驮马。饭富源四郎送的那匹战马也有一米三几的肩高,在木曾马里面,算是比较不错的战马了。

  一匹堪用的战马,价格是普通骡马的十倍,饭富源四郎出手真大方。

  见七兵卫居然比自己还要早买到马,丹羽长秀就问七兵卫是走了什么路子。偌大的甲斐,最大的路子应该就是信玄本人啊,怎么可能还有比信玄更早凑集到马匹的人?

  也没听说甲斐有什么大商人在,豪气到囤积数百匹马在手,专等顾客上门啊。

  更令丹羽长秀不理解的是,等他询问七兵卫马价时,七兵卫一摊手,表示分文没花,全是甲斐的兄弟们高义。

  五分钟之前还美滋滋的丹羽长秀顿时就美不起来了,哪里来的这等好事,为什么我遇不上?他正想问呢,七兵卫已经和伙计们开始检查那些马匹的情况了,几个老家人掰着马蹄和马口,瞧的非常认真。

  问不出原因的丹羽长秀只能先憋起来,反正来日方长,有的是时间来了解这件事。

  重点是他已经完成了本次前来武田家出使的主要任务,一是设法和武田家缔结婚姻同盟,二是购入一批乘马,充实中浓驿站。现在两件事都已经办理妥当,他的赶紧启程回国,把信玄答应结亲的事情回报给信长。

  另外丹羽长秀也察觉到踯躅崎馆某些不太平常的氛围,一开始织田家使团到城,武田家的部分武士只是简单的把使团当成空气。现在信玄要和织田家结亲的消息不胫而走,已经有些不太友好的眼神瞧到丹羽长秀身上。

  日本人嘛,什么下克上啊,独走啊,天诛啊,这些东西由来已久。丹羽长秀即使只是为自己考虑,也得赶紧收拾收拾跑路。

31.四月有事要采花

  跑之前,七兵卫另外多买了五十匹马。这不是从尾张百里迢迢把那么多铜钱给背了过来嘛,再背回去的话,这么多的马就没法照顾了。

  伙计们天天背着一百多斤的铜钱,还要钻山沟,累都累个半死的要。

  于是七兵卫现在有了一百零六匹马,包括那匹战马。跟来甲斐的十几个伙计差点忙不过来,手忙脚乱的。

  另外由于甲斐那边给七兵卫的马价居然是两贯又五百文,所以七兵卫出发前兑换的二十枚黄金最终居然分文未动,只把铜钱花完了。

  紧紧的裹着二十枚黄金,七兵卫摆开六亲不认的步伐,跟着大队回到了尾张。

  倒是加藤延隆一路都哭丧着脸,他在甲斐一共就买到十几匹马。偌大的热田加藤传马屋,开春之后连业务都很难展开咯。如果今年五六月里面,碰不到携带大量马匹的马商人,加藤屋恐怕名声都要受损。

  多年的老客户老订单,都没法完成,可不就会导致口碑崩盘嘛。

  他倒是来求过七兵卫,但这种事是求就有用的吗?借钱也就算了,生意场上互相拆借很正常。可借生产资料就不像话了,七兵卫自己就是干传马屋的,哪有把马借给别人的道理。

  你自己时运不济,那可就不怪我咯。

  家中那是一切都好,尤其是看到七兵卫带了一百多匹马回来之后,更好了。原本留守在家的几个老家来还担心呢,现在见了,各个都夸七兵卫一定能光大津岛道中传马川村家的威名。

  承让!

  把钱收好,最近店里没马自然是没有生意的。七兵卫就问开春之后的苜蓿和稗子种下去了嘛?现在七兵卫有钱了,已经可以在放火烧荒之外,再添加一道雇人马耕(浅耕)翻土的程序。

  至少可以把草根啥的翻出来腐烂,权且充当肥地的料。等七兵卫再赚到一笔大的,就把一千畝沙洲全部用土墙围起来,真真正正的干上一票。

  幸亏阿伊看中的是小竹,那小竹还有一年多才从伊藤屋“毕业”。置办嫁妆的时间很充足,七兵卫能够稍微浪一浪。

  实在浪不出来,至少一年卖两季苜蓿,也能挣个二百贯。

  之前还想着一个人二十贯的嫁妆就算了,现在看看信长嫁妹妹给浅井长政花了少说三千贯,嫁养女给诹访胜赖又是五千贯。咱们不能和他比,但是二十贯好像也不是很拿的出手。

  加上七兵卫还想自己的妹妹们能够投资几个未来的城主国主,两人一道创业呢。到底伉俪情深,才能够长久。

  不求前田利家和阿松,至少山内一丰和千代吧。

  马皇后嫁给朱元璋,陪嫁是老郭家的大半个队伍。咱们嫁妹妹没有队伍可以陪嫁,那就只能在钱上面更宽裕些了。给这些未来的城主国主一笔启动资金,或许他们能更早的拉起队伍,更早的发家致富呢。

  嘱咐老家来,好好喂养那匹战马,七兵卫就准备去町内逛逛,了解一下不在的这一个多月,津岛发生了什么事。各行各业的行情尤为重要,保不齐里面就有什么难寻的商机。

  老家来却拦住了七兵卫,表示今年又签下来了两个免费劳动力,嗯,就是行业学徒。日本叫做小火者或者小僧,反正就是学徒的意思。一个九岁,一个八岁,都是七年的长约,管吃管住即可,一毛钱工资没有。

  小事就别和我汇报了,这都是行业的惯例,哪年不招几个学徒伙计啊。有悟性的留用,没悟性那不也白嫖七年童工呢嘛。

  见七兵卫确实不太感兴趣,老家来就把两个学徒赶去给马填草。另外说起町外沙洲上,那个种了两畝红花的老头,前几天来町内询问过七兵卫什么时候回来。

  有事?好像是有事,但是老头见七兵卫不在家,就没有多嘴,还说反正不那么急,过半个月他会再来町内的。

  算算日子,这不都已经过了七八天啦。人有没有再来?没有。

  行,转天七兵卫自己坐船去沙洲上找老头。没瞧见老头,就听到狗叫了。一个冬天没见着,给老头的三条狗已经养的半大,叫起来挺凶,吓七兵卫一跳。

  跟着七兵卫上岛的伙计也吓了一跳,抬腿就是一脚。原本还叫得老欢的狗,瞧见是“熟人”,不仅没叫了,反而从远处滚过来嗅脚。

  狗果然是见人下菜碟的……

  因为狗叫,老头带着几个大大小小的孩子跑了出来,最大的一个孩子还抱着一条狗呢,警惕的看着七兵卫。也就四五个月没见吧,东家都不认识了?

  我还派人给你们按月送大米的好吧。

  老头倒是很殷勤,瞧见七兵卫就连忙行礼喊东家。他也踹了一脚狗,让狗把道给七兵卫让出来。小圩子只有两畝多地,种满了红花,确乎是没多少下脚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