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秽多非人
虽然恒兴和信长也就四五分相像吧,但是现在是傍晚,未必能够分辨的清楚。其次小小的岩仓也找不到比池田恒兴更相似的人了,七兵卫上?傻子都看得出来信长不可能一米四二啊。
双方约定,不许停滞下来砍首级,不许劫夺敌兵的军械钱粮,不许牵扯到隔壁的大木兼能。一切以打乱,搅散,使齐藤军崩溃为先,除此之外的事,一概都不能去做。
伤兵留在岩仓阵屋内,和林秀贞那百十个老弱残兵守城,另外七兵卫本队暂时用不上的四五百小者和阵夫也留在城内,权且当个守城的丁壮。剩下的所有但凡还能挥得动刀的,都立刻动员起来,一起去干仗。
正停歇在营内,煮饭烧水的齐藤军,此时已经完全解除了队列和约束,或是打柴,或是提水。毕竟天色将晚,在日本打夜战?
狗儿的,凭你也配?
对,确实城里的川村七兵卫不配。
七兵卫没准备打夜战,就趁傍晚这一个多小时的时间,把齐藤军打烂。只要齐藤军溃奔清须城,七兵卫自信有能力把人拉去津岛。
老子干得就是传马役,清须到津岛这条路闭着眼睛走都不会走错。把队伍里的马眼睛蒙住让他们往前跑,他们都能跑回津岛,老马识途懂不懂?
在津岛休息一夜,快来快去,杀奔长岛,广阔天地,大有作为。
鬼面一合,七兵卫同池田恒兴点头示意,呼喝一声,分别打开两路城门,直奔齐藤军杀去。岩仓另一侧的大木兼能早就知道今晚会出事,听到岩仓城傍晚就有声响,还暗笑川村七兵卫果然就是个小商人,这么怕死。
哪有傍晚就开城跑路的,要跑也要等半夜或者清晨。傍晚跑路很容易就遇上齐藤军出来打水的兵士,被发现了不免乱战。
不过大木兼能也没说啥,而是堂而皇之的下令兵士们淘米煮饭,开始预备吃便当。从淘米开始准备,到吃完便当,三个小时总要的吧。
如果三个小时七兵卫都没跑路成功,那也太废物了。到时候自己大不了假模假样的追一追,没追上也无所谓。
只是期望川村七兵卫别死,要是七兵卫死了,剩下七百五十两可就没有着落了。
很好啊很好,大木队开始吃他的便当咯。
而此时呼喊着杀出岩仓的两路织田军,在脱困求生欲望,以及被金币激发出的勇气加持之下,自南北两面冲入齐藤军营中。
这么直接的强袭,齐藤家当然不可能毫无反应,但是自北面杀来的“信长”本队,令整个齐藤军都惊疑不定起来。信长是去摄津打仗了,但都去了一个多月,也许已经打赢了呢。
就像先前去打姊川合战,算上行军时间,拢共就打了三天,既击溃朝仓军和堀军。后勤都没带,只用三天干粮就完事了。
信长的神速,几乎已经是天下皆知的事了。不论是新年雪夜急攻三好三人众,还是最近五天抵达摄津中岛,都是快速进军的典例。
花大价钱整修街道,还鼓励七兵卫配置驿站马屋,添设马匹,难道是做假的吗?当然不是。小几千人的部队,那在织田领内,来去如风啊。
“信长!不可能!”
第一反应就是不可能的龙兴,一边套上头盔,一边望向所谓信长杀奔而来的军势。按理说真要是信长击溃了摄津野田·福岛城的三好三人众,那本愿寺应该会传递消息来的啊。
愿证寺呼应本愿寺的起兵号召,两边同气连枝,真要是一边有事,怎么不可能不通知另一边。信长即便在摄津取胜,跑回来也要五天时间。有这时间,本愿寺的消息,也差不多送到清须这边了吧。
可龙兴能这样相对冷静地分析,齐藤军的大头兵哪有这个脑子?
思考说起来是一件很简单的事,但实际落到现实里,这是一项非常宝贵的特质,绝大多数人是既没有思考的能力,也懒得思考的。
“信长”说自己到了,那就有人信是信长真的到了!
木瓜纹大马标高高招摇,偏偏此时还是傍晚,几乎人人都能瞧得见。冲杀进来的织田军高呼岐阜信长公至,信者同疑者相加,十分之九。
剩下那一分清醒的,认定信长不可能来的齐藤军兵士,被九分人这么一裹挟,也没有立地阻击,拼死抗争的勇气了。
“不是信长!不是信长!不是信长!”龙兴此时已经穿戴好了盔甲,跨上战马,对着左右就是大喝。
听者寥寥。
正当时,从南面绕行而来的七兵卫也已经率队杀到。七兵卫本人毫无武艺,刀也是善良之刀,但是麾下的武士和与力们是正经的武士。虽然未必各个杀过人,但基础还是有的。
请青地茂纲率领百五十众一马当先冲入敌阵,竹中半兵卫和毛利次郎左包抄左右,太田牛一持着长弓护卫在七兵卫身边,连连射击,瞧见骑在马上,或者盔甲华丽的就来一发。
看到哪里有人堆就冲,一定要把齐藤军的组织给冲垮了,把他们冲溃回清须。
“那个骑马的是龙兴!”正跑着呢,七兵卫突然发觉稍远处马上的武士好眼熟。
龙兴能认出七兵卫,七兵卫当然也能认出龙兴,都是织田家的重臣直参众,新年给信长献御太刀的时候,前后排跪坐的,怎么会不认识。
原本还在喝止兵士,让他们反身作战的龙兴只觉得自己身后一阵恶寒。他确实是有几分第六感的,七兵卫喊完,护卫在七兵卫身边的太田牛一就放箭了。
一支长箭呼啸着飞到龙兴的身边,幸亏龙兴偏头回望,才堪堪躲过这一箭。直骇得他心头大震,催马就走。
“锹型前立的是龙兴!”
瞧见龙兴居然避过了这一箭,而且还拍马往前跑,七兵卫几乎是声嘶力竭的大喊,左右足轻和家来的耳朵都被震到。
不仅是太田牛一连忙张弓搭箭,跟着步行作战的土田亲清和桑山重胜也张起弓来,对着龙兴的方向攒射。
明显也听到这句话的龙兴,一刀割断自己头兜的系绳,甚至还划破了自己的下巴。但是锹型兜也被他直接甩到了地上,以此为目标的织田军顿时寻之不见。
这会儿天色也渐渐暗了下来,七兵卫再想寻找龙兴的踪迹,也十分艰难。不过正是因为这一打岔,本来还有片刻机会重整自己身边数百众,和织田军打一个来回的龙兴算是彻底没有反攻迎战的可能性了。
对过的池田恒兴和林通政也打穿了齐藤家的营地,难怪那么多人喜欢搞偷袭,趁敌松懈,再搞奇袭属实是成本低,回报高的一项军事行动。
当然啦,这也和七兵卫麾下一千零八十人的队伍是正经军队有关。换成杂兵来肯定不行,让愿意卖命的武士来,钱到位就大有可能。
眼瞅着两路人马将齐藤军搅得稀烂,一众溃兵纷纷向清须城退去。池田恒兴和林通政还问七兵卫,是不是趁此机会,把大木兼能也给冲了?
大可不必。
大木兼能看到龙兴溃败,他自己就会走的。毕竟人家是客军,在收下七兵卫钱的那一刻,事实上就已经退出了战争。
一俟他知晓龙兴溃走的消息,肯定选择跑路回北伊势自己的旧领。恢复旧领对这些投靠愿证寺的浪人武士而言,是最大的追求。
现在愿证寺势大,不趁此机会打回老家,以后想再打回去就难咯。
既然七兵卫这么说,其他人便也不再多言。简单的清理了一下战场,同样将伤兵留在岩仓,其余人等兼程赶往津岛町。
真就是闭着眼也能走,尽管天色已经黑了下来,可在这条路上走了不知道多少遍,已经形成肌肉记忆的七兵卫,不打火把都确定自己不会走错。
跑了约两个小时,大军抵达津岛町。
如果不是军中明显的靠旗和马标都是织田家的,恐怕津岛町立刻就组织用心棒和町人们朝着七兵卫放箭了。
没办法,七兵卫被困在岩仓阵屋内,实在不能提前通知津岛。等町内会合众和伊藤总十郎瞧见七兵卫的脸,这才放下心来,迎七兵卫等人入町。
边走还边问四面情势如何,发生了什么事,怎么七兵卫自己还带兵出阵了呢?可以理解,现在津岛町一定是风声鹤唳,长岛一向一揆骤然爆发,对整个北伊势、下尾张而言,都是席卷一般的大乱。各地的织田守军猝不及防,津岛现在还没乱起来,已经很不错了。
正答话,七兵卫就瞧见一个熟人迎面走来,九鬼嘉隆你怎么在津岛町内的?
第206章救出信盛可合兵
你怎么来了?
你怎么来了?
九鬼嘉隆和七兵卫大眼瞪小眼,完全不理解对方为什么会出现在津岛的。
按照九鬼嘉隆的想法,七兵卫得坐镇岐阜城,既辅佐织田奇妙丸守好信长的老巢,又做好总后勤。或者暂时不需要后勤,需要一个足够充裕的大钱袋,在岐阜敞开口袋给信长使。
而七兵卫记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信长在出发之前,因为预估到长岛愿证寺可能会出点事。所以暗中传令给九鬼嘉隆,一俟长岛愿证寺发难,就立刻借助水军优势,去抄略长岛方,袭击愿证寺麾下的人马和村砦。
所以你为什么会来津岛?
七兵卫到底身份更高一些,就先按下九鬼,把自己的事情简略讲述了一番。还说既然九鬼嘉隆在津岛,那正好跟着一起去愿证寺干一票。
娘的,被龙兴按在岩仓干了三天,把老子干得一滴都没了。
不从愿证寺干一票,这仗打得本钱都要赔光了。
偏偏九鬼嘉隆直说不行,因为他本来也是准备按照信长的吩咐去长岛愿证寺打劫的。结果他发现长岛南北两侧都设置了兵砦,还有一向一揆众和僧兵在驻守。
当然先前就九鬼嘉隆一千来号人,肯定是打不动的,如果带上七兵卫、池田恒兴、林通政等人的二千众,那或许有机会。
哈?怎么一向一揆众不围攻桑名,反倒回守老巢了?七兵卫再一问,方才得知桑名城早已失陷,泷川一益仅以身免的消息。
现在一向一揆正在席卷北伊势,另外还有一万数千人正在围攻佐久间信盛和织田信兴。小木江城尚未失陷,真要是失陷了,一向一揆众肯定南下攻打并劫掠津岛町。
“为今之计……”
整个计划一下子被全部打乱了,七兵卫见识了龙兴三天攻城的惨样,绝不乐意自己的部下也变成齐藤军,其攻打长岛愿证寺设置的兵砦。
可现在人已经到了津岛,难道就什么都不做,退回岩仓,抑或是岐阜?那不纯白玩。
“趁现在一向一揆众散布于北势,能否前去各个击破?”池田恒兴这会儿也坐了下来,他是有点脑子的,不多而已。
“可以是可以,但彼等全为光复旧领,若是杀将上去……”九鬼嘉隆志摩国人出身,对于伊势也是比较了解的。
正在北伊势转战的一向一揆众,名为一揆,实际上相当大部分都是先前逃亡的北伊势豪族组织并统帅的。他们好容易恢复了旧领,现在去袭击他们,有两种可能。
一种是这些国人豪族肌肉大无脑,光复了旧领之后就吃喝嫖赌,高枕无忧。一种是这些国人闻听织田军又杀来临,立刻就聚团自保,互相照应,到处掠杀织田军
你信哪一种?
“那你我两军合力,先去进攻合围小木江之敌呢?”七兵卫立刻转变思路,到底脑子还年轻,还比较好使。
“一揆众至少一万数千,我军相加不过三千,须得十倍百倍的勇气,才有胜机。”九鬼嘉隆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七兵卫等人。
前几天在岩仓城守城,织田军不可能不死伤,加上被安置下来的阵夫和小者,七兵卫和池田恒兴等人满打满算不过二千人。
算上九鬼嘉隆,三千人去强袭一万数千长岛军,肯定需要勇气的。不知道数量对比,那可能也就莽上去了。知道数量对比,还敢莽上去?
咱们的部队,可未必比包围小木江城的部队精锐多少。一向一揆主力的僧兵和北伊势的浪人众,还有大量招募来的足轻和杂兵。
除非能和城内联系上,到时候内外夹击。
“唔……”七兵卫对于这种打仗上要做决定的事,很是陌生,也就是最近几天难得做了几次主。
以往主要是跟在信长后面喊666,顺道帮着信长煮煮茶,烧烧茶泡饭。
“若是只论人马多少,属实不妥。”也跟着脱出城的竹中半兵卫不认同九鬼嘉隆的说法,毕竟竹中家也是八千石或一万石的大国人,在事实地位上,不比九鬼嘉隆低,可以反驳。
原因很简单,竹中半兵卫认为一向一揆众顿兵小木江城下已经好些日子了。即便是一支完全属于一位大名的部队,在久攻不克的前提下,其军队也会出现师老兵疲的情况。
况且一向一揆众还不是一支正常普通的军队,他是由怀抱着建立地上佛国想法的愿证寺徒众,以及恢复北伊势旧领的浪人众集合而成。
在根本利益上,两家是有差别的。这还是竹中半兵卫瞧见七兵卫收买大木兼能之后,才明确的一点。
如此,三千同心同德的军队,强袭一万数千人心不一的军队,怎么着胜负也在五五开吧。
只要仗打起来,一向一揆众对小木江城的包围肯定松懈。到时候派一个妥帖人,或者佐久间信盛认识的人,进城喊他立刻出城来夹击,那大事便成了。
不单单是打破了对小木江城的包围,还可以把佐久间信盛的三千人,以及织田信兴的五百人给解放出来。
带上这二位,拢吧拢吧,咱们就有六七千人,即便是放到全日本战国的合战中,也是一支决定性的力量了。
有这么多人,不论是去反攻清须城,还是趁着一向一揆众分散在北伊势,而咱们昼伏夜出直接猛攻愿证寺的老巢,都是有成功几率的。
甚至说大胆一点,直接去安浓津坐船,飞奔堺,到时候跳大去捅正在和信长对峙的三好三人众与显如上人的腚眼。
那战果,几乎大的就没边啦。
去堺,风险太大了,半路上还有波州水军众呢。但是救出佐久间信盛,反攻清须城,说得还像模像样。在七兵卫看来,很有几分实现的可能性。
见七兵卫没有采纳自己的上策奇招,竹中半兵卫也不恼,反正自古以来出上中下三策的,就没有那个主公选上策,都是选中策下策的。
既然说定,那今晚休息一晚,明天起早,进战小木江。
上一篇:镇魂街:称王?问过我的天策军?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