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无情饺子
宋澈被围在中间，有点手忙脚乱地开始帮忙找积木块。他很久没和这么小的孩子打交道了，动作有点笨拙，但孩子们不在意，只要能玩就高兴。
夏璃则被羊角辫小女孩拉到了一边的绘本架旁。
“姐姐，给我讲故事好不好？”小女孩拿起一本《三只小猪》。
夏璃接过书，翻开。
她看得很慢，每个字都要确认一下。
小女孩挨着她坐下，眼巴巴等着。
宋澈一边帮孩子们搭着歪歪扭扭的火箭，一边用余光注意夏璃那边。
她坐得笔直，捧着绘本的样子有点像在研究魔法典籍。
这画面有点好笑，又有点……说不出的感觉。
她那么认真地对待一本儿童绘本。
“……猪妈妈有三个孩子。”夏璃开始念，声音平平的，没什么语调，“老大叫……”
她还没读完，小女孩就开始抢答。
“，我知道，这个我知道，叫懒懒！”
“嗯，老大懒懒，盖了一间草屋子……”夏璃继续念，虽然念得干巴巴，听着不是那么好听。
宋澈听着，差点笑出声。
但他没笑，只是心里觉得……挺可爱的。
夏璃那种一板一眼的认真劲儿，用在这里意外地合适。
小女孩听得却很投入，不时插嘴问，“大灰狼为什么吹不倒砖房呀。”
夏璃就会停下来，看看书，然后一板一眼回答：“因为砖石比较结实，风是吹不开的。”
小女孩似懂非懂地哦一声，继续听，但看起来不满意。
积木搭到一半，火箭已经歪得快要倒了。
宋澈决定放弃拯救，转而跟身边一个看起来安静些的男孩聊天，那些孩子太吵了。这男孩刚才一直没怎么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
“你们这儿平时孩子多吗？”宋澈问，语气随意，“有没有新来的小朋友？”
男孩想了想：“多呀。不过最近好像没有新来的。”他歪着头，“王阿姨说，前阵子有个小姐姐和小妹妹来了又走了。”
宋澈心里一动，面上不动声色：“姐姐…妹妹，是什么时候的事？”
“唔……好像…是陶瑶姐姐和……在好几个月前？”男孩不太确定，掰着手指头数，“我不记得了。刘姐姐可能知道。”
宋澈记下了，看来桃夭就是陶瑶了。
这倒是个好消息，意味着那个“身份”已经进了系统，并且状态是可流动的，至于桃夭为什么一直是黑猫的样子，回去饿她两天，再给个甜枣，准能给她问出来。
不过他还是得找机会跟刘社工确认一下。
陪孩子们玩了快一个小时，宋澈觉得自己快被吵聋了。
小孩的精力真是无穷无尽。
他看了眼夏璃，她还坐在那里，已经讲完了一本，小女孩又拿了第二本。她居然没不耐烦，依旧念得一板一眼。
刘社工回来了，手里提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几包饼干和几盒牛奶。
“辛苦你们了。来，孩子们，吃点心啦。”
孩子们欢呼着围过去。
刘社工给每个孩子分了点心，也给宋澈和夏璃各拿了一盒牛奶。
“谢谢你们帮忙，这几个小家伙平时可闹了…竟然没有揪夏璃头发。”她竟然有些愤愤的拍了一个小男孩的屁股，“为什么之前每次只揪我头发？”
“因为我喜欢这个姐姐。”
宋澈接过牛奶，趁机问，“刘老师，刚才听孩子说，前阵子好像有个小姐姐和一个妹妹来过？”
他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像是随口一问。
刘社工点点头：“嗯，是有个叫陶瑶的女孩带着妹妹，十六岁，父母都没了，来投亲没找到人，被派出所送过来的。在这里待了一段时间吧，后来…说联系上她一个远房表姑，接走了。”
宋澈做出恍然和同情的样子：“那就好。”
不过和桃香说的身份有些出入，分明是接走的，桃香说是自己跑出来的，回去好好问问她。
“咱们院里像这样临时接收，又找到去处的情况多吗？”
“看情况吧。有的孩子很快就有人联系领养或寄养，有的可能就要在这里待比较久。”刘社工说着，看了看旁边安静喝牛奶的夏璃，忽然笑道，“你妹妹真文静，头发颜色好特别，是天生的吗？”
“嗯，遗传。”宋澈面不改色。
其实还会发光。
这谎话说多了，他自己都快信了。
“真好看。”刘社工夸了一句，又转向宋澈，“你们今天帮忙，院里也没什么好感谢的。这样吧，快过年了，你们要是愿意，明天可以再来一趟，我们给孩子们准备了些小礼物，你们帮忙分一下？也算是一份心意。”
宋澈正想多接触，自然答应：“好的，没问题。”
他心里快速盘算。
明天再来，又能多一次接触机会，说不定能聊得更深入些。
离开福利院，冬日的夕阳没什么温度，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时间已经很晚了。
风比来时更冷，宋澈把外套拉链拉到头，又给夏璃裹了裹围巾。
“那个陶瑶，其实就是桃夭。”走到公交站，宋澈低声说，确保只有夏璃能听见，“记录有她俩，但人是被接走的。这步棋走得还行，对我们有利益，要是是桃夭和桃香自己离家出走反而不好。”
他其实有点后怕，万一哪个环节出问题，比如桃夭的幻术出现失误，或者福利院较真去核实，核实一遍还好，多了可顶不住……但这一步始终要迈出去。
到时候被查，先让桃夭用幻术。
毕竟现在看来，还算顺利。
夏璃嗯了一声。
她手里还捏着盒没喝完的牛奶，她感觉到宋澈心情好了不少，她的心情也跟着变好，心情不错，低头喝了口奶。
有点凉。
“明天再来一趟，今天就不回去了，找个旅馆住。”宋澈继续说，“送东西是个好由头，可以多跟刘社工聊聊，看有没有机会接触到更具体的信息……或者，至少混个脸熟，再问问法律流程啥的。”
宋澈这话是对自己说的。
他其实没指望一次就能拿到什么关键信息，但多去几次，总能找到机会，现在放假，天赐良机，等到开学，只能先着手考试，高考结束，再把夏璃的事办妥。
公交车摇摇晃晃地来了。
是去附近市区的车。
又摇摇晃晃的走了。
“累了？”他问。
陪孩子玩确实耗神，尤其是对她这种不习惯与人亲近的。
夏璃摇摇头。
她看着逐渐亮起的路灯，忽然说：“那个要听故事的小女孩。”
“嗯？”
“她后来问我，为什么大灰狼一定要吃小猪。”夏璃转过头，青眸困惑，“我说，因为狼是肉食动物，需要捕食获取能量。
但她好像不满意这个答案。”
宋澈乐了，“那她觉得是为什么？”
“她说，大灰狼可能是太孤单了，想找人玩…这肯定不对。”夏璃复述着小女孩天真又没有道理的话，语气不解，“她还说，如果小猪请大灰狼一起吃饼干，也许就不用盖房子了…我觉得大灰狼会把饼干和小猪一起吃了。”
“你这么回答的？”
“我说，根据故事设定和生物习性，你的假设不成立。”夏璃如实道，语气里难得带上一丝……委屈。
“然后她就不理我，去找别的小朋友玩了。”
宋澈：“……”
他无奈。
“下次你说，‘你说得有道理，我们可以试试编一个新故事’，就比如我说奥特曼不存在，他们一定也会不理我。”
夏璃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过了几秒，她小声说：“但生物习性确实不成立。”
得，夏璃又没听进去。
“有时候，道理不重要，重要的是让听的人高兴。”
他说完觉得这话有点复杂，夏璃不一定能懂。但看她认真的样子，好像又在努力理解。
她为人比较诚实。
车子驶入城区，周围繁华了一些。
这个世界有它的规则，规则是冷的，但人不是。
就像福利院的门卫，就像需要层层审批的手续。但也有像刘社工这样愿意行个方便的好心人，还有孩子们天真的想象。他要做的，就是在这两者之间，为夏璃找到一个安全的缝隙。这很难，但……不是完全没希望。
肩头忽然又是一沉。
宋澈扭过头看她。
夏璃又睡着了，脑袋靠在他肩上，还是没有防备的样子。这次她没有找个电影看，大概是真累了，想睡一会。她今天说了不少话，虽然大多是念绘本，但对她来说已经是很大的社交量了。
简直是社恐人的噩梦。
他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她靠得更舒服些，然后也闭上了眼。车里暖气开的挺足，加上这一天被孩子弄得精疲力尽，困意很快涌上来。
这次，梦里没有黄昏，也没有刀。只有一片黑暗，和肩头真实的重量，这是第二次睡了个好觉。
这感觉……很好。
车子到站时，夏璃自己醒了。
幸好她醒了，不然就要坐过站了。
上一篇：奥特：被迫成为黑暗BOSS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