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逆时针的圈
云绛看他没被自己吓到，皱眉不满：“你这人胆子倒不小，我脸上有花么？”
“没花，但是像花。”
陈遥不由得说出这么句话。
“啧！”
云绛咬牙挑眉，目露凶光：“你再说一句轻薄话，本姑娘就切下你十根手指！”
说话间，她素手一放而收，“笃笃”声落，陈遥面前的一竹筒筷子都短了三分，散落一桌面的筷子头。
“好剑气。”
“你究竟是什么人？”云绛警惕地看着陈遥。
陈遥摇摇头：“闲人。”
“说自己是闲人的人，往往都不是闲人。”
云绛的茶上了，她端起一饮而尽，吐出一口舒服的叹息，搁下碗将一块碎银子扔到桌子上。
“老板，赔你的筷子。”
说完，她看都不看陈遥，提剑而去。
陈遥看着消失在人流中的清飒背影，觉得新奇又有趣。
如果这是云绛年轻的时候，可一点看不出如今妖君的样子。
他喝了几口冰饯饮，眼前一亮，很醇，甚至比穿越前喝的现调饮料还要好喝。
这时，一个小女孩挪到陈遥身边。
“大哥哥，我能喝一口水么？太热了，我又渴又饿……”
女孩衣衫褴褛，但却很是干净，一对大眼睛里可怜快要溢出来了。
陈遥却又是一怔。
这小女孩好眼熟啊！
“老板再给她来一碗冰蜜饮。”
陈遥敲了敲桌子：“坐吧。”
小女孩连声道谢，怯怯地坐在了陈遥的旁边。
“小妹妹，你叫什么名字？”
小女孩露出一个甜甜又羞赧的笑：“我姓林，大家都叫我鸭蛋……因为鸭蛋好吃……”
“姓林……”
陈遥眼角抽了抽，记忆中的面孔和眼前的小女孩的脸重合起来。
好家伙，灵凝原来小时候叫鸭蛋！
小女孩看他神色古怪，似乎有点心不在焉，眸子里闪过一抹狡黠，正值老板端来一碗冰饯饮，她抿唇，咽了大大一口口水，还是一横心，假装去接却不动声色地打翻到陈遥的胸前。
“大哥哥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说着，她手忙脚乱地为陈遥擦拭揉搓，像是吓得不轻。
陈遥连忙安慰她，让店家再上一碗。
小灵凝大口大口喝完，和陈遥道别，慢慢走出茶棚后加速溜入了一条暗巷子。
“嘿嘿，今天运气不错。又碰上个傻大个，还白赚一碗糖水！”
她在巷子里大摇大摆地向前走，从袖子里掏出从陈遥怀里顺出来的东西。
一包银子，一只铜盘。
小灵凝欣喜地掂掂银子，塞进胸口，研究了一下青铜盘后，眉毛一皱。
“什么破烂，不能吃不能喝的。走你！”
她将青铜盘掷铁饼一样扔了出去。
“哎呦！”
正好砸中了巷子深处的一条魁梧身影。
看清怒气冲冲抢过来的那人，小灵凝脸色一白。
? 第二百五十五章 很羞人的舞
那人满脸凶恶，脸颊贴着膏药，袒胸凸肚，一只手捂着脑后的包，一只手提溜着铜盘，怒气冲冲地走向小灵凝。
小灵凝怔了怔，拔腿就跑，身后破风声起，小腿剧痛之下，整个人翻倒在地。
“哦哦！好痛！”
她抱起被铜盘砸中的小腿，痛得满眼泪水。
身前一暗，陷入了影子的覆盖。
她抬起泪眸，那魁梧汉子张开大手，抓住她的脑袋一拧。
“臭杂碎！正愁找不着你，自己送上门了，还敢对你牛二爷使坏！是不是真的想做婊子？这三元城里有的是好这口的达官贵人！”
汉子挖挖鼻孔，然后蹭在了长满红斑的胸口。
“二爷我不敢了！二爷我刚才没瞧见您！”
小灵凝知道牛二的话是真的，所以真的很害怕。
她在街头已经摸爬滚打了不少日子，知道婊子是什么意思。
“放你娘的屁！今儿，说什么都不能放你了！你以为你有孙狗娘那骚包罩着，我就不敢卖你？”
牛二狠狠一揪小灵凝的头发，就这么要拖着她去青楼。
小灵凝吃痛，泪水滴答滴答坠在阳光炙烤下的土路上。
“二爷，我有银子我有银子，我赔你医药费还不行么？”
牛二拖拉着走的破鞋子慢了一些：“你他妈有几个银子？”
“我……”小灵凝泪眼一转，“我有五两！”
说着，她伸手入怀，将陈遥的钱袋子拨弄几下，拽出了只剩下四五辆银子的钱袋。
牛二松开了她，劈手抢过钱袋。
“你个杂碎倒走运，”他摸摸钱袋，见过里面的碎银子倒在手里，“嗯……钱袋子做工不错，也能抵十头八两的银子。能嫖红云一夜了。”
他指了指小灵凝：“明儿个，还这个点，再给老子弄十两银子，否则老子就卖你进婊子窝！”
正说着，他突然听到了身后的动静，一回头。
一道匹练般的银光在视野铺展。
牛二只看到天旋地转，还有小灵凝充斥巷道的哭喊尖叫。
而后，他就诡异地看到了自己飙血的无头尸体。
世界暗下来。
脚步声在血泊响起，银光闪闪，刀甩出了一丛血珠后回鞘。
“别叫了！”
小灵凝果然捂住了嘴，蜷缩在一旁，还是忍不住地打颤。
她在街头厮混这么久，明白有时候就是要听话，只有听话，虽然可能还是会被打，但起码不会被打得太狠。
来人戴着斗笠，扎腿穿草鞋，草鞋破旧得发黑。
他怀中捧着一把刀，刀口上插着一根草。
小灵凝认得这人是之前那个卖刀的。
卖刀的在牛二身上蹭着沾了血的草鞋：“知道为什么杀他么？”
小灵凝此刻不敢说话，甚至不敢看卖刀的的脸。
她不想惹麻烦。
可卖刀的却蹲在了她面前，挑起了她的下颌。
“因为我缺个徒弟。”
小灵凝这才发现，这人是个女子。
不美，眼角一道刀疤直飞入鬓角，却很飒。
“我……”
“我观察了你有一会。你的手很利落，你的脑袋瓜子很机智，你有生存的智慧。是个好的衣钵苗子。”
女子将灵凝牵起来：“我可能会打你，也可能因为不耐烦会骂你。但我不会杀你，也不会饿着你。”
小灵凝知道自己没有什么选择了，于是点头：“不饿着就已经是很好很好的了……”
她的眼珠还在转着，在想要怎么摆脱这个人。
就在这时，巷子口又出现了一个人。
那个她偷了银袋子的人。
陈遥是要付钱的时候才发现钱袋丢了的，那倒不要紧。
要紧的是乾坤无地盘也被不动声色地扒走了，加之他对小灵凝很好奇，于是就跟了过来。
想不到就碰上了这么一出戏。
染血的暗巷，身首分离的死尸，抱刀的斗笠人，乖觉的小女孩。
“怎么，尊驾要管闲事？”
卖刀人松开了小灵凝，抱着的刀滑入手中。
陈遥笑了笑：“事关己身，我不得不来啊。”
卖刀的没有回答，但是也没有出手，她从陈遥身上感觉到一股杀人如麻的煞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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