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逆时针的圈
她却被呵护地很好。
她想起了在灯下为母亲治伤的情景。
昏灯摇曳,狭窄逼仄的小房子里混杂着开水烫过的血毛巾和金疮药味道。
那是她人生中最艰苦的几年里唯一的味道。
母亲为人杀人,为仙杀仙,几乎次次受伤,每次回家都鲜血淋漓。
可是她从来没有喊过疼。
吕青仔细搜索回忆,发现母亲一句疼都没喊过。
她只是让吕青为她伤药包扎,同时慷慨激昂地说着战斗的精彩处,因为吕青爱听。
吕青现在想起来,自己当初认为的精彩处,其实正是母亲几乎丧命的凶险处……
“当啷!”
她手中的剑落地,她蹲地抱头痛哭起来。
眼前卢丹和陈遥的身影消失无踪。
“蠢货!混账!扶不上墙的烂泥!”
泥塑气急败坏地出现,滴着烂泥的手恶狠狠指向吕青。
吕青猛地抓起手中的剑,狠狠刺进了泥塑的心窝。
泥塑黑白分明的眼睛大睁着,不明白她怎么就忽然恢复了清醒、
“不,身为邪祟的你怎么会懂。母亲在我心里是最最重要的人,谁都替代不了,谁都挑拨不了。这是我的逆鳞,你敢批,就去死吧!”
吕青咬牙切齿,用力地拧转刺进泥塑心口的剑。
泥塑瞪大了眼睛,痛苦地仰天张嘴,大量烂泥从嘴里涌出。
随后,它“呵呵”地笑了,显得有些疯狂。
“你以为,你能杀我?”
泥塑忽然伸出双臂,环抱住了吕青。
吕青没有感觉到它的触碰,只觉得阴冷如蛇丛一般从脚底涌上了身侧。
“青儿——”
母亲焦急的喊声,以及剑气横削的战斗声,越来越近。
吕青眼前的黑暗,却越来越浓了。
她知道,这或许是自己人生中最后一次听到母亲的声音。
她不甘心地握紧了剑柄,拼命渡送出了最后一缕剑气。
泥塑大笑,为她的不自量力。
吕青陷入了黑暗和阴冷的包裹。
? 第二百四十七章 云绛的局
陈遥破开黑暗,剑气纵横,看到了泥塑正在快速包裹吕青的身体。
“吕青!”
他双剑飞旋,斩入泥塑的顶心。
泥塑涌出更多泥浆,却丝毫不受影响,抬头笑着看他。
“她现在,是我的了。你也很快会是君上的。”
陈遥眸子里浮现一抹厌恶,抽回双剑,召出那面镜子,打算先将它收进去再想办法。
镜子里银光一放,扫上泥塑的身体,泥塑却纹丝不动。
“没用的,我现在吞了她的身体,在常世里就算放下了一只锚,稳稳当当。”
“哦?是吗?”
天空中落下二黑二白四枚棋子,方方正正地布置在泥塑的四周。
余韵轻飘飘落在了陈遥的身旁,对他一笑:“关键时刻,还是需要一些帮助的,是吗?这个……”
她下颌朝泥塑伸了伸,继续说道:“这个白嫖可帮你解决不了。”
陈遥看着地上的棋子:“救出吕青再说别的吧!”
余韵瞪了他一眼:“人家是在帮你,又不是欠你!”
“我又没有求你。”
陈遥摘下青绿葫芦,打算用元葫洞天试试,兴许还能激九落出手。
余韵却抢先出手了:“小没良心的你!”
四枚棋子放出光芒,其中有清光也有剑光。
起初泥塑并不觉得有什么,而且觉得陈遥在与自己对战时和女人打情骂俏缺乏尊重,打算给他们点苦头吃。
可是很快,它就发现自己没了让别人吃苦头的能力。
陈遥的剑气伤害不了它,可棋子中的剑气却在不停地侵夺它的本源。
“这是什么?”
它冲余韵愤怒大吼。
余韵好整以暇,抬起素白的玉足从脚掌上摘下一枚挂在上面的草叶:“南海即将涂炭,魔门再起,余某给你们准备的开胃菜罢了。”
泥塑现在已经痛苦已极:“你该死!”
它挣扎着,想要裹挟吕青的身体逃走,却发现四枚棋子散发出的清光早就凝结成了一只坚固的牢笼。
“混蛋!贱人!”
泥塑恶狠狠看向陈遥,泥塑的手伸出,掌心的污泥化作了一柄染血的泥刺,胸口的泥浆散去,露出了吕青圆润粉嫩的团儿。
它将泥刺抵在了吕青的胸口:“你要她死么?”
余韵面色变了变,暗骂无耻。
她看向陈遥,只要陈遥让她放开牢笼,她就放。
可陈遥只是静静看了会泥塑,闭眼伸手,勾了勾手指。
“啊——”
泥塑胸膛忽然炸裂开来,包裹覆盖吕青全身的泥浆蠕虫一样疯狂逃窜。
余韵招手,牢笼将吕青送了出来。
陈遥将她接住,顺手飞出两剑将狂乱涌动的泥浆炸成了灰烬。
余韵还不放心,双掌一合,牢笼下压,剑气陡然加压,“簌簌”削刮之声不绝于耳。
不一会,四颗棋子连带清光牢笼便收缩到了余韵掌心。
“且让它削一会,省得斩草不除根。”
陈遥点了点头,在吕青身上渡送灵气,发现她安然无恙,松了口气。
吕青幽幽醒转,发现躺在陈遥的怀里,脸颊晕红。
她环顾四周:“那东西呢?”
“不用担心,已经灭了。多亏了你在它胸口埋下的剑气,我才能在它被放出……”陈遥看了看吕青露出来瞪着眼的团儿,“的时候,感应到,加以利用。”
吕青低头,发现自己一只玉碗倒扣,脸红似血,但除了娇羞并没有其他不快的感觉。
“还……还不替我盖上……”
陈遥笑了笑,帮她拉上了衣襟,指尖免不了触碰上软滑的肌肤,感觉与其母自有不同。
“青儿!”
泥塑消亡,障眼法失效,卢丹奔了过来,看到暂时动弹不得的吕青,眼泪簌簌而下,不顾一切奔了过来,将她搂在怀里。
吕青看到母亲眼里的关切和焦急,也失声哭了出来。
“娘,女儿再不任性了……”
几人回到篝火,所幸这边的凌红和小黑并没有受到什么影响,正睡得四仰八叉。
“白嫖真靠不住,一走就走得没了影。”
余韵任何时候都不忘损一句白嫖。
“你放屁!我一直在山顶的庙前等着那邪祟回窝,谁知道给你呛了行市!”
白嫖突然从余韵面前的树上倒挂下来,看了看她手中的棋子方笼,很不满意。
余韵假装被她吓到,捂着似欲裂衣的胸脯,嗔她一眼:“不要老是这样吓人好不好?哼,谁让你做这样守株待兔的傻瓜的?不想想山腰的这么多人需要你保护?”
白嫖翻身落地,笑了笑:“这不是有你呢嘛!”
余韵美眸忽然瞪大,奇怪地看着白嫖:“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你竟然会说这种话?”
白嫖“切”了一声:“不识抬举。”
她双手交叠枕在脑后,大摇大摆走开。
余韵哼了一声:“没有脑子。”
两人擦肩而过的时候,异口同声说:“魔门的布置已经发动了……”
语气里满是担忧和凝重。
陈遥在喂了吕青一颗丹药后,让母女休息,睡一觉就会恢复如初。
他则一个人来到山崖边,取下了腰间的碧绿葫芦。
“仙子,适才为什么没有反对我使用葫芦?”
以往对敌的时候,他也不是没有想过使用元葫洞天来逼九落帮忙,可每次一有这个念头,他就会发现腰间的葫芦连取都取不下来。
今天不同,今天的葫芦没有一点异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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