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逆时针的圈
“这笑声到底来自哪里？”
凌红的笑声还在飘荡着，玉泠觉得心烦气躁。
徐君玉也没有把握：“不会是那些阵法里传来的，阵法中自成天地，不可能。”
是脚下。
云绛提醒陈遥。
陈遥低头看向脚下的大坑。
她刺得不够深罢了，你再用你的剑捅捅。
陈遥遵循云绛的指点，御剑直刺。
剑光绽放，大坑中心处一道血柱飙射，而后软下。
凌红穿着红裙的身影从坑中快速跑远。
“凌红！”
玉泠在陈遥御剑直追的同时也御剑跟上，然而还是晚了一步。
她眼睁睁看着陈遥甩出了一道剑气。
他好狠……
剑气斩过了凌红的头顶，磅礴的冲击力将她带倒在地。
她忽然大哭起来。
声音强劲，很有生命力。
在玉泠愣怔的眼神中，陈遥落在了凌红身边，将她抱起。
“别哭别哭，你看这是什么？”
陈遥另一只手拎着一只红色的勾玉。
勾玉已经破碎。
凌红揉了揉泪眼，看着那只勾玉，陈遥的手指加力，那只勾玉竟然挣扎起来。
“是它钻在你的头发里，迷惑了你的心智。现在你清醒了，一切都好了，不要哭了。别怕，有我们在呢！”
陈遥安慰着凌红。
“大哥哥，我以为……你要打我呢！”
凌红揉着泪眼，将小脑袋紧紧抵在陈遥的肩窝，哭红的小鼻子“呼出呼出”地冒着泡泡。
“怎么会？你这么乖，这么聪明。谁都不会打你的。”
与此同时，虚空中的那些粼粼光团开始消散，脚下的肉质土地化作了青草地，清新的风拂来，有万道阳光从天而落。
玉泠看着陈遥抱着凌红的背影，“呼哧”一下，泪流满面，带笑。
“原来一切都是幻觉。”
徐君玉环顾四周，面现惘然，但也有着小小的满足。
她低头看了看嘴臭的仙剑，嘴角翘起。
毕竟，她还在。
“一切都变了！”
一道突兀的哀嚎忽然从草坡下的溪涧中爆响。
是那个邋遢的男人。
“你！你！”
男人指着陈遥，一步步跨上草坡。
徐君玉和玉泠同时横剑挡在陈遥身前。
“大哥哥，这人好怕人！我就是被他从漂亮大姐姐那里抓来的。”
凌红将小身子又向陈遥怀里钻了几分。
陈遥轻轻拍她的后背：“不怕。”
他嘴上虽然这么说，但心里也悬着。
能在九落面前神不知鬼不觉地抓走凌红，能够营造这么一座棘手的幻境，绝非一般人物。
那人来到玉泠和徐君玉身前数尺，忽而跪地。
“我本来是想要汇集天下剑种，为她重塑仙体的！她本来是还可以再活的！”
他狠狠地看着陈遥：“我本来是想要让你和你身上的两道菁纯灵气化作她的境界和修为的！”
他又指着玉泠道：“你是她的女儿，为了让你娘活过来，难道也不愿献出你的灵魂么？”
“这人是个疯子！”徐君玉听他为了复活一个人，竟然要杀这么多人，气得牙痒痒。
玉泠的脸色也有些发白，甚至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面前这个不知道是痴情还是疯魔的男人。
“她……她已经死了。即使按照你说的这样，将她复活，她也不是她了。只是一个和她有些相似的陌路人而已。”
她这样说着。
那人愣了。
良久，他仰天大笑，笑出了眼泪鼻涕。
“是啊！她不会再回来了……”
一瞬间，他仿佛苍老了许多许多，垮起了肩膀，慢慢站起。
玉泠和徐君玉谨慎地捏紧了剑柄。
男人看了看玉泠，而后将目光投注在陈遥手中的剑上。
陈遥的仙剑脱手而去，他完全无法控御。
那人张手接住仙剑，径直握住了仙剑剑气纵横的剑身，他的手瞬间就被削得支离破碎。
但他仿佛浑然不觉，只是并起另一只手的两指，轻轻缓缓地抚着剑身。
仿佛在爱抚着久别重逢的情人。
“小优，以前你总说，一切皆有定数。我不信……可现在……我还是不愿意相信！既然那样复活不了你，那这样呢？”
话音未落，他忽然将仙剑刺入了腹中。
玉泠等人俱都愕然。
那人全身的皮肤瞬间失去了血色，全身的血液和精气全都涌入了剑身。
有大风自四面八方狂涌而来。
细细辨察才知道，那不是风，而是疯狂汇集的灵气。
有水声漫过山林原野，一道排空的浊浪横亘南天，径直砸了过来。
徐君玉和玉泠极速后退，然而那道气势惊人的大浪来到她们头顶之后，却旋成一道细细的水龙卷，完全灌入了那人的腹腔，或者说是那柄仙剑之上。
仙剑竟然开始一点点融化，消失。
玉泠惊叫：“不！”
那是母亲留下来的唯一一份纪念。
她要冲上前去抢出仙剑，却被陈遥抓住了玉腕。
“没了就没了吧！你和玉致玉瑶才是你母亲留下来最宝贵的纪念。”
陈遥这样说。
“对的！”
凌红重重地点着小脑袋附和。
玉泠从没想过陈遥的嘴里会说出这样动人的话，怔怔地回头看着他。
第一次发现，这个男子长得很好看。
? 第二百一十二章 得剑如河
大水终究散去了。
为大水淹没的人也不见了踪影，只剩下一柄剑静静地插在泥泞的地面。
陈遥对玉泠笑着说：“看，还在吧！”
玉泠点了点头，有些忸怩地，对陈遥笑了。
陈遥愣了一下，从来没想过这个视天下男人如仇敌、对自己又从来没有好脸色的少女会冲他笑得这么，甜。
他奇怪地端详了玉泠几眼，玉泠的脸色冷了下来。
“看什么看？没见过人笑？”
果然，玉泠还是那个玉泠。
“没见过你对我笑。”
陈遥自言自语。
看着陈遥呆头呆脑的样子，玉泠“噗嗤”一下笑了，如冰花冷绽，映了漫天的艳阳。
这次不仅陈遥，就连徐君玉和凌红都看了过来。
云绛在陈遥神识中长叹：又一个好女子失足了……
“愣着做什么？看看仙剑有没有什么损伤啊！”
玉泠提醒陈遥。
陈遥这才感应那柄仙剑。
不太一样了。
剑气更加内敛，剑意更加灵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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