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逆时针的圈
她只是问了这么一句，就听得河流轰鸣大响。
岸沿的河水陡然卷起一道涡流，将陈文给圈住，形成了一圈屏障。
紧接着，大量的河水直冲上天，而后如龙似蟒一般向三人砸了下来。
与此同时，陈文怀里的小女孩化作了一滩河水，从他手臂与身体的间隙流了下去。
“你们不要怪我，我不能让嫣儿冒险！”
明湛愣了一下。
轻茗急忙驱出法器帮师父抵挡狠砸过来的水流。
陈遥驱出了御水诀，水流横截而开，接近他们的水柱反向轰撞，水花大起，化作了漫天大雨滴落。
本来表情自责的陈文目瞪口呆。
陈遥并没有乘胜追击，反而御起一道水流，结合《归元剑诀》的剑招，将水流化作道道水刃，挥袖一引，斩向了河流上游某处。
水刃轰鸣，树木纷乱。
一道矫健的身影分花披树，迅捷地曳出一线痕迹，消失在了山中。
此时，轻茗已经拎着陈文的后领，将他扔到了岸上。
“为什么算计我们！”
她厉声怒喝。
陈文梗着脖子，将脸偏向一侧，咬牙不说话。
轻茗想扇他几巴掌，被明湛制止。
明湛看着手中渐渐消散的包头巾，有些惊疑。
“想不到，你一介凡夫，手中竟然还有如此高阶的屏蔽法器。只可惜，多年妖气侵蚀下，已经不堪大用。至于你以一截水残损的水玉驱使出的水流，呵……”
她走到陈文面前，看着他的眼睛：“你女儿，是妖吧？”
陈文瞳孔一缩，牙齿咬着颤抖的嘴唇，渗出了血。
“嫣儿是你女儿的娘，便是你竭力想隐瞒的山中之妖吧？”
陈遥走了过来。
陈文的脸色更白了几分。
“你就算不说，我们也从你的表情中读出了一切。我只是好奇，村民们知不知道你女儿是妖的事，”明湛随即摇了摇头，“算了，我也不关心这些。我们进山吧！”
说着，她转身向猿迹山走去，漫天的水珠止歇，东天浮现一抹鱼白。
“别杀她！”
陈文斯嘎着嗓子开了口。
他连跪带爬地追赶过来，一把抱住了陈遥的腿：“求求你们，别杀她！村民们都知道的，也都已经原谅了她……她真的不再伤天害理了……”
陈遥皱了皱眉：“刚才藏在上游树丛，企图顺着你驱出的河水暗算我的，就是你口中的她？”
陈文一愣：“不是啊！她……受正气排斥，她不能再来猿岩村了。”
陈遥和明湛对视一眼，均从两人眼中看出了彼此的想法。
这件事没那么简单。
? 第三十二章 深山白狐
猿迹山，深山响着摇篮曲。
一个头顶狐狸耳朵的小女孩，跌跌撞撞地在粗大的树木间行进。
她上气不接下气，但仍然不敢停下已经没了调子的歌声。
周围的林木之间，亮起了一道道幽绿的眼睛，只是远远地窥探着。
不知道走了多久，深处的黑暗中终于响起了断断续续的歌声，回应着她。
“娘——”
小女孩奔跑速度加快，摇篮曲停了。
林木间的眼睛似乎找到了机会，在黑暗中划过一道道幽光，向她蜂拥而至。
深处的歌声止歇，一声焦急短粗的啸声响起。
一团团黑色妖影纵到小女孩面前，突然又纷纷倒飞回去。
鲜血在昏暗的林子里闪着暗沉的光。
它们全都死在了地上。
小女孩呆呆看着身前的红裙女子，不知所措。
“君上，你出来了。”
深处的声音传来。
红群女子是云绛。
云绛向小女孩伸手，小女孩不自觉将自己的手放进她的手里。
两人向深处慢慢走过去。
那里树木纠结扭曲，参天结盖，却并不幽暗。
因为在数丈高处，有一对幽蓝如月的眼睛。
眼睛属于一条巨大的白狐。
白狐身上血痕累累，毛皮纠结，相当凄惨。
“娘——”
小女孩挣脱了云绛的手，向白狐奔去，抱住她粗大的脚趾，蹭着。
“暖暖。”
白狐眼中闪过慈和的光。
良久，它抬起头来，对云绛俯首：“臣妾恭贺君上出关。”
“嗯。”
云绛淡淡回应一声，睥睨而视。
白狐叹了口气：“当年的事，是臣妾的不是，君上要杀要剐……”
它抬起足掌轻轻抚了抚小女孩：“臣妾毫无怨言。”
云绛冷哼一声：“你以为本君看不出来，现在杀你是帮你解脱？”
白狐“呜”地一声嘶鸣，不再说话。
小女孩挡在了两人之间，凶悍地说：“不许杀我娘！”
她回头对白狐道：“娘，爹让我来告诉你，村里来了仙人，在打听猿迹山的妖，你快走啊！”
白狐笑了：“娘不走，娘哪都不走。暖暖还没长大啊……”
云绛冷冷看着她，嘴角挂上一抹讥诮：“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是啊，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白狐跟着叹息：“五子呢？他们是不是也被九落关了起来，还有右弼？”
云绛皱了皱眉：“当日我屠关元峰，故意借机释放了一缕气息，感到猿迹山与我呼应，还以为是右弼。”
“想不到是我这叛逆的左辅，让君上失望了。”
云绛摇了摇头：“倒也不算失望，我既然来了，不打算空回。”
白狐幽蓝的眼睛盯着她，过了一会，点了点头。
“臣妾叛逆，罪该万死。君上做什么都是该的，只是这孩子……”
“你与凡人的种，与本君何关？”
白狐突然直立起上半身，龇牙：“那君上休怪叛臣再叛一次！”
云绛嗤笑。
白狐眼底满是悲伤：“君上应该知道的，当年臣妾反叛，与五子不同。”
云绛点头：“知道。你是想要本君扬长避短，韬光养晦。”
白狐叹息：“可君上从来都是霸主性格。”
它这番话似乎触动了云绛，云绛罕见地叹了口气：“好吧，本君答应你，栽培这小东西。”
白狐却摇了摇头：“只求君上去掉她的狐耳，让她与她父亲平凡地生活就好。”
说完，它俯趴下狐头，闭目待死。
小女孩抱住它的鼻头，边哭边回头对云绛龇牙。
云绛饶有兴趣地看着她，但素指掐诀不休。
“不！”
小女孩被一阵红风卷飞。
云绛红裙曳地，修长玉腿若隐若现，向着白狐迈去。
她身后风声忽起，一根腕粗的树枝旋转着砸来，穿透了她突然透明的身体，狠狠砸在地面，激起一片尘埃。
白狐鼻尖动了动，眸子睁开，闪过一抹恐惧。
“不，你回去！”
它抬起头颅，向云绛身后呵斥。
云绛一招手，偷袭她的人便被她悬空控来。
衣衫破碎，满头乱发的陈文。
“你个凡人，倒是另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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