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生少女,开局夺舍修仙者 第327章

作者:光中生文

  冰窟中央摆着一具冰棺,棺身通透如水晶,隐约能看到棺内躺着一个人。

  苏纯站住了。

  她忽然知道这冰窟里清冷的花香是什么了。

  那是月华草的味道。

  当年她在玄月宗,师父曲芯瑶的洞府里常年种着这种灵草,每到月圆之夜,洞府里就会弥漫着这种清清淡淡的香气,不浓烈,但闻过一次就永远忘不掉。

  她的脚像灌了铅一样重。

  每一步都踩在记忆的碎片上。

  那些被她压在心底几百年的、属于丁玉琴也属于她自己的记忆,此刻像被掘开的泉眼,不管不顾地往上涌。

  她想起了第一次被曲芯瑶带回望月峰的那个傍晚。

  月华初上,满山的月华草在夜风中摇曳,淡淡的荧光铺满了整条山道。

  师父走在前面,月白色的长裙在荧光中如同一缕流动的月光。

  她回过头,对年幼的丁玉琴伸出手,说:“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

  苏纯的手按在冰棺上,寒气顺着掌心一路蔓延到心脏,将心脏冻得发疼。

  隔着通透的棺盖,她终于看清了那张脸。

  曲芯瑶静静的躺在冰棺里,月白色的长裙一尘不染,双手交叠放在腹部,神态安详,像是睡着了。

  她的师父和记忆中一模一样。但不一样的是,那张脸上没有血色,没有温度,没有了任何生机。

  苏纯的膝盖不受控制的弯了下去。

  她单膝跪在冰棺前,额头抵在棺盖上,眼泪滑落,滴在寒玉地面上,结成了一颗又一颗小小的冰珠。

  她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安静的流着泪。

  “你师父走的时候,很安详。”

  欲念仙子的声音从冰窟外传来,她没有进来,只是站在洞口,给她独处的空间。

  “她没能突破元婴后期,寿元耗尽,坐化在天南大陆北面的一处雪峰上,我找到她的时候,她已经走了。”

  欲念仙子顿了顿,声音依旧清淡,但语气中多了一丝苏纯从未在她身上感受过的温度。

  “她留了一句话给我,她说让我可以的话,未来能放过她的两个徒弟。”

  苏纯的肩膀剧烈的颤抖起来。

  那些被她压在心底几百年的愧疚和自责,在这一刻全部决堤。

  她不是曲芯瑶真正的徒弟。

  真正的丁玉琴早在几百年前就已经死在了那个洞穴里,是她夺舍了丁玉琴的身体、吞噬了丁玉琴的记忆,然后顶着丁玉琴的身份回到玄月宗,接受了曲芯瑶毫无保留的庇护和疼爱。

  她一直在骗自己,骗自己说这一切都是生存所需,骗自己说她已经代替丁玉琴活了下去,所以这份师恩她受之无愧。

  但她心里始终有一个声音在问自己,你配吗?

  你根本不配。

  你只是一个窃取了别人人生的贼。

  曲芯瑶收你为徒、护你周全、把玄月宗最珍贵的功法和法宝都交给你,是因为她以为你是她的徒弟。

  可你不是。

  你不是丁玉琴,你只是一个从异世穿越而来的孤魂野鬼,穿着丁玉琴的皮囊,住着丁玉琴的身体,骗了所有人的感情。

  现在连最后当面澄清的机会都没有了。

  她的师父已经走了,带着对徒弟的牵挂和祝福,安安静静的走了。

  “师父。”

  苏纯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

  “对不起。”

  她有很多话想说。

  想说她不是丁玉琴,想说她骗了她几百年,想问她会不会恨自己,想问她还能不能原谅自己。

  但所有这些话到了嘴边,全都被眼泪堵了回去,只剩下这三个字。

  对不起。

  冰室外忽然传来一声极其轻微的玉石碰撞声。

  苏纯没有抬头,她的额头依然抵在冰棺上,眼泪还在无声的流淌。

  “芯瑶师妹从没有怪过你,不管你是什么人,从哪里来,她都把你当成她的弟子。”

  欲念仙子的声音不紧不慢,像在陈述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

  “她这个人就是这样,认定了的事,从不后悔。”

  苏纯的身体猛然僵住。她缓缓抬起头,红肿的双眼直直的盯着冰室入口处那道素白的背影。

  欲念仙子没有回头,依旧背对着她,声音平静得像一潭不起波澜的古井之水。

  “你是不是觉得,活了近千年的人,连自己徒弟的灵魂气息都分辨不出来?”

  这句话像一道天雷,直直劈在苏纯的天灵盖上。

  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欲念仙子知道曲芯瑶从一开始就知道现在的丁玉琴不是原来的丁玉琴。

  “她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就知道你不是她原本那个徒弟了。”

  欲念仙子转过身,那双淡灰色的眼睛安静的看着苏纯。

  “但她还是把你留了下来,你以为她不知道你在骗她?她只是不在乎。”

  苏纯的眼泪再次夺眶而出。

  她张了张嘴,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试了好几次才勉强挤出声音。

  “为什么?”

第349章 往事

  冰窟中弥漫的月华草清香久久不散。

  苏纯跪在冰棺前,额头抵着冰冷的棺盖。

  她的手指无意识的摩挲着棺盖上那片被她的体温焐热了一小块的寒玉,像是在抚摸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

  欲念仙子依旧背对着她站在洞口,素白的长裙在冰窟透出的微光中泛着淡淡的青色。

  她没有催促,也没有离开,只是安静的站在那里,像一尊从远古就矗立在此处的石像。

  “她从来没有后悔过。”

  欲念仙子的声音打破了冰窟中的死寂。

  “哪怕知道你不是原来的丁玉琴,她也从未后悔把你留在身边。”

  苏纯缓缓抬起头,声音沙哑得几乎不成调。

  “前辈您和师父,到底是什么关系?”

  欲念仙子沉默了很久。

  冰窟外的山风卷过洞口,带起一阵细微的呼啸,将她鬓角一缕散落的发丝吹得轻轻拂动。

  “我们都是合欢宗出身。”

  她终于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苏纯从未在这个女人身上感受过的追忆。

  “你师父修的是玄月一脉,我修的是合欢一脉,说是同宗,其实早在掩月仙子脱离合欢宗、创立玄月宗的那一天起,两脉就已经分道扬镳了。”

  她顿了顿,转过身来。

  那双淡灰色的眼睛在冰窟幽暗的光线中显得格外深邃,像是两汪看不见底的古井。

  “掩月仙子与合欢宗当时的掌权者因理念不合而决裂,这件事你应该知道,她要的是阴阳并济、男女平等的双修之道,而合欢宗走的是采补掠夺的路子,两条路,背道而驰,越走越远。”

  苏纯点了点头。

  这些往事她早在丁玉琴的记忆中就已得知,但此刻从欲念仙子口中说出来,却有一种截然不同的分量。

  “但理念不合归理念不合。”

  欲念仙子走到冰棺旁,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棺盖,动作轻柔得像是在触摸一片随时会融化的雪花。

  “芯瑶和我,却从未真正把对方当成敌人。”

  她的嘴角浮起一丝极淡极淡的笑意,那是苏纯认识她以来,第一次在她脸上看到近似于温柔的表情。

  “那时候我们都还年轻,她刚接任玄月宗大长老之位,我刚突破元婴初期,被师父派去越国边境执行一项秘密任务吗,任务的内容我至今不能告诉你,但我可以告诉你的是,那一次,我差点死在正道盟三位元婴长老的围攻之下,是芯瑶救了我。”

  苏纯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

  “她救你?”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

  “可那时候玄月宗和合欢宗已经是敌对关系了。”

  “是啊,已经是敌对关系了。”

  欲念仙子收回手,重新负在身后,目光落在冰棺中曲芯瑶安详的面容上。

  “所以她没有用玄月宗大长老的身份来救我,她只是恰好路过,恰好看到三个元婴修士在围攻一个人,恰好觉得三个打一个不公平,恰好出手帮了一把,事后我认出她的功法和身份,问她为什么要救一个合欢宗的魔修,她只是说了四个字。”

  “哪四个字?”

  苏纯不由自主的追问道。

  欲念仙子转过头,看着她,一字一顿的说道。

  “良心难安。”

  冰窟中再次陷入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