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光中生文
接下来的几日,她沿途又遇到了几波试图找茬的修士。
前两波是结丹期的散修,远远看到她遁光中散发的元婴期威压,连照面都不敢打,直接缩回山林里去了。
第三波麻烦,出现在她进入西域边境的第三天。
那天中午,她在一处名为赤石坡的荒丘地带短暂歇脚。
赤石坡名字起得随意,实际上就是一片寸草不生的暗红色石滩,方圆几十里没有人烟。
她选了块背风的巨石,盘膝坐下,正打算服一颗血元丹调息片刻,神识忽然捕捉到三道气息正从正西方快速逼近。
不是结丹期。
三道气息都是元婴期。
苏纯睁开眼,右手不动声色的按上了妖血凤凰剑的剑柄。
三道遁光从西边天空落下,在距离她约百丈处停了下来。
为首的是个中年男人,身材精瘦,面容阴鸷,一身暗红色的长袍上绣着某种苏纯不认得的宗门纹饰。
他右手提着一柄骨白色的长刀,刀身上隐隐能看到无数细小的血色符文在不断流转,散发着一股令人很不舒服的死气。
跟在男人身后的两人也都是元婴初期的修为。
左边的是个体型魁梧的光头大汉,光着的两条胳膊上各纹着一只张牙舞爪的血兽,肩膀上扛着一柄门板大小的重斧。
右边的是个女修,面容还算姣好,但眼角的细纹和嘴角法令纹的深度出卖了她的真实年龄,她穿着一身深紫色的贴身劲装,腰上挂着两个储物袋,看那鼓鼓囊囊的样子,装的东西不少。
女修的武器很特别。
她手里拿着一柄短刃,刃身只有巴掌长,但刃尖上镶着一枚指甲大小的血色晶石,晶石周围缭绕着淡淡的黑气,显然是淬过某种极厉害的阴毒。
三人在百丈外停下,没有立刻动手,但也没有说话。
中年男人肆无忌惮的打量着苏纯,从她腰间的妖血凤凰剑,到她手腕上那隐隐透出暗红纹路的手背,再到她眉心的青痕和微微泛红的瞳孔。
那目光像一条贴着皮肤游走的毒蛇,黏腻、阴冷、不紧不慢。
“元婴初期,一个人走这条道,胆子不小啊。”
中年男人的声音和他的目光一样难听,低沉沙哑,尾音微微上扬,还故意拖长了“不小”两个字。
苏纯没有接话。
她的神识在三人身上快速扫过,评估着对方的打法特征。
中年男人气息最强,元婴初期顶峰,那柄骨白长刀散发的死气说明他修炼的功法和某种亡魂有关。
光头大汉肉身极其强悍,两条胳膊上的血兽纹身隐隐有妖力波动,应该是某种妖兽血脉植入。
女修看起来最不起眼,但她握刀的手非常稳,稳得不正常,这种人要么是刺客,要么是用毒的好手,不管是哪种都不好对付。
“我这柄刀缺个合适的器灵,我看你的元婴品质不错。”
中年男人缓缓抽出长刀,刀身与刀鞘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尖啸。
“自己出来,还是我帮你出来?”
苏纯慢慢站了起来。她没有拔出妖血凤凰剑,只是松开剑柄,活动了一下手腕。
“你废话真多。”
她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对面三人都愣了一瞬。
然后她动了。
不是后退,不是防御,是正面冲过去。
妖血凤凰剑在出鞘的瞬间,剑身上的凤凰羽纹亮了起来,暗红色的剑气从剑柄一路燃烧到剑尖。
这一剑没有任何花巧的招式,只是从上往下劈。
简单、直接,但快得惊人,重得可怕。中年男人只来得及将骨白长刀横架在头顶,剑气便已劈到。
一道沉闷得让人胸口发闷的金铁交鸣声炸开,中年男人被这一剑硬生生从半空劈落,双脚砸在岩石地面上的力道把石滩砸出了一个数丈宽的浅坑,碎石朝四面八方飞溅,打在不远处的一块巨石上,留下密密麻的坑洞。
光头大汉反应最快,见老大被一剑劈落,怒吼一声,门板大的重斧带着开山裂石之势朝苏纯的腰眼横扫而来。
与此同时,紫衣女修的身影已经从原地消失,不是隐身,而是速度快到了一定程度,肉眼只能捕捉到一道模糊的紫影正从侧面绕向苏纯身后。
苏纯没有回头。
她左手掐诀,周身突然涌出浓密的暗红色血雾。
这血雾本身没有杀伤力,但它的范围足够大,浓度足够高。
紫衣女修在高速移动中被迫显形的一瞬,苏纯已经捕捉到了她的轨迹。
妖血凤凰剑在半空划了道弧线,剑身上的凤凰羽纹突然爆发出刺目的暗红光芒,一道半月形的剑气斜斩而出。
紫衣女修瞳孔骤缩,整个人在半空中强行拧身,堪堪避过了那道剑气的锋刃。
但她躲过了剑锋,却没能躲过剑锋上附带的火焰之力。
她只觉得自己握刀的手背忽然热了一下,低头一看,发现自己右手的衣袖已经被烧掉半截,露出的皮肤上多了一道暗红色的灼痕,边缘还在滋滋冒着细小的油泡。
“小心她的剑。”
她咬着牙低声吐出这几个字,声音不像刚才那么稳了。
第333章 返回紫血宗
妖血凤凰剑上的灼烧之力比她预想的更加霸道。
她的速度型身法最怕就是这种范围压制,一旦被破了节奏,再快的速度也无从发挥。
三人的配合被苏纯这一套先手打乱了。
中年男人从碎石坑中站起,嘴角挂着一丝血迹,看向苏纯的目光从不屑变成了凝重。他知道自己之前的判断完全错了。
这女人的实力远比她的修为境界可怕,而且她的打法太冷静,冷静到像是在下一盘早已算好的棋,每一步都不浪费,每一招都打在他们的节奏断点上。
但苏纯没有给他重新组织攻势的时间。
她不等三人重整阵形,第二轮攻势已经逼到了中年男人面前。
她出剑的频率极快,快到让中年男人连后退拉开距离的空隙都找不到,只能硬着头皮一刀一剑和她硬碰硬。
每一次碰撞,骨白长刀上的血色符文就暗几分,而妖血凤凰剑的暗红剑芒反而一次比一次明亮。
光头大汉从侧面冲过来,试图用重斧为中年男人创造空档。
苏纯像是背后长了眼,头也不回的反手一剑刺出,万千剑芒呈扇形炸开,将他连同他的重斧一起炸得连连后退。
大汉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胸膛,上面密密麻麻多了几十道细小的剑痕,每一道都不深,但加在一起,已经把他上半身染成了暗红色。
紫衣女修再次试图切入。
这一次苏纯身形一晃,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
紫衣女修只觉一股灼热的气息擦着她的左颊划过,低头一看,自己左肩上多了一道剑痕。
她根本没看清苏纯是怎么出的剑,更不知道这一剑是怎么绕到她身后的。这种完全无法预判的速度,让她的额角渗出了冷汗。
中年男人心中第一次生出退意。他忽然意识到,再打下去,他们三个就算能赢,也要付出极其惨重的代价,甚至可能会死一个在这里。
为一个路过的散修冒这种风险,不值得。
“点子硬,撤。”
他低喝一声,手中骨白长刀猛劈出四五道刀气作为掩护,身形倒射而退。
光头大汉和紫衣女修也毫不犹豫,各自虚晃一招,紧随中年男人朝西方远遁而去。
苏纯没有追。
她收剑入鞘,站在赤石坡的暗红石滩上,面无表情的目送三道遁光消失在血色天际线上。
这不是她第一次和元婴修士交手。但这一战让她更清晰的认识到,血天大陆的元婴修士和她之前遇到的那些完全不同。
下界的元婴修士大多讲究脸面,即便动手也会留几分余地,除非是生死大仇,否则很少上来就下死手。
但这里的元婴修士更像是一群闻到血腥味的鲨鱼,只要觉得能打赢,出手就是奔着要命去的,连试探都省了,一上来就是全力。
她回身捡起地上一块被剑气削断的碎石,翻过来看了看。
断口处嵌着一丝极细的骨白碎屑,应该是中年男人那柄长刀上崩下来的。
她用指尖刮下那丝碎屑,放到鼻尖嗅了嗅。那丝碎屑上残留着一股她从未闻到过的甜腻腥气,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但绝对不是普通的死气或魔气。
每个宗门、每个修士,都有自己的独门手段。
她没有在赤石坡多做停留,辨认了一下方向,继续往南走。
从赤石坡到南域边境这片区域,她后来又遇到了两波麻烦。
一次是在一处临时坊市的入口,被一名元婴中期的老修士以大欺小强行拦路,要她交出所有血灵石才肯放行。
苏纯没有和他打,直接转身离开坊市。
那老修士追了她几十里,最终还是放弃了。
另一次更惊险。
她在夜间赶路时,无意间闯入了一头元婴巅峰血纹蟒的领地。
那头巨蟒已经半只脚踏入了化神期,实力远超她目前能应付的范畴。
她花了整整半夜的时间,动用了所有能藏的底牌,才勉强甩脱那头巨蟒的追击。
这些经历让她对血天大陆的生存法则有了更清醒的认知。
在这里,危险无处不在,人也好,妖兽也好,都是猎食者。
唯一的区别在于,人比妖兽更狡诈,而妖兽比人更诚实。
妖兽要杀你,至少会先让你看到它的獠牙。
但她也不是全无收获。这一路上,她采集到了几株在血枫城坊市里价格不菲的血道灵药,又在一个被遗弃的散修洞府中找到了一部残缺的元婴级血道功法。
功法本身她不打算练,但里面的某些傍身秘术可以拆解出来单独修炼,对她的身法和速度有不小的提升。
最大的收获是一块她从西域边境的血河里捞起的血色晶石。
那晶石只有拳头大小,半透明,内部隐隐能看到一丝极淡的金色纹路在缓缓游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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