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永远喜欢两仪式
栏杆被这一巴掌拍得微微有些变形。
窦乐脸色铁青，死死地盯着屏幕里那五个瘫软在地的员工，咬牙切齿地说道：
“这几个人——他们是华东分部专门负责对外宣传的，也是和曜星社对接联络的机要员！所有跟曜星社的往来函件、采访安排、信息通报，全从他们几个手里过。”
“马上调出这几个人的检测报告过来，其他的就算了，为什么这几个没有检测出来！”
“踏马得，到底还有多少内鬼！”
端木瑛却道：“得了，小窦，这几个虽然不一样，但你别忘了负责检测的那几个脑子里也有暗门，留在他们脑子里暗门就是忽略那几个人。”
“你们这些个大区领导人有每一个认真复查吗？不还是跟其他的一样，按部门进行汇报，部门领导说没问题，你们就认为没问题了。”
“这不他们整一个部门都是内鬼。”
窦乐脸色一下变得难看，毕竟还真是。
而赵方旭一听见这个组织的名字，一双隐藏在镜片后面的小眼睛里猛地爆发出两道寒芒。
“又是他们……好啊，很好！”
赵方旭额头上青筋暴起。之前的几个分部清洗出来的内鬼，最后追查到的线索也隐隐指向这个近年来在异人界风头正盛的民间新闻组织，如今到了华东，揪出来的内奸竟然又和曜星社有关。
这意味着哪都通在曜星社面前，根本就没有任何秘密可言。
一旁，一直沉默地靠在墙边的肖自在缓缓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边眼镜。这位华东区域的临时工，平日里看上去斯文儒雅，开会时总是坐在角落里安静地做笔记，说话轻声细语。
此刻，他看着屏幕上那五个瘫软的叛徒，那一张斯文的脸上正缓缓浮现出一抹病态的潮红，一双瞳孔深处更是亮起了骇人的血色红光。
肖自在往前迈了一步，双手合十，对着端木瑛、赵方旭和窦乐微微躬身。
他用温柔、斯文的声音道：
“端木前辈，赵董，窦总。既然现在已经完全确定这几个人是出卖公司安全、出卖国家利益的叛徒，而且他们身上的利用价值应该也已经被端木前辈榨干净了。”
“那么，接下来的时间，可以交给我来处理吗？”他抬起头，嘴角微微上扬，那个笑容温和得让人如沐春风，“就当是，送给我今晚加夜班的福利，毕竟最近工作压力挺大的。”
赵方旭此时正在极度的气头上。作为一国官方异人组织的掌舵人，他经营了大半辈子的家底被人渗透成了筛子，自己手下的员工、自己的办公大楼、自己的机要部门，全被人当成了后花园随便逛。
他看都没看楼下那五个瘫在地上的人，也没空管什么纪律流程了，直接对着肖自在挥了挥手，语气里满是疲惫和不耐：“小肖，交给你了，不用跟我汇报细节。”
“多谢赵董。”肖自在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推了推眼镜，转身不急不缓地朝着电梯走去。
交代完肖自在，赵方旭猛地转过身，看着身旁的窦乐。他深吸了一口气，将所有的愤怒重新压回胸腔最深处，语气变得极其严厉与冰冷：“另外，老窦！你这边现在立刻动起来——调集华东区域其余所有确定没有被洗脑过、背景绝对干净的战力，做好随时出动的准备。既然对方已经把手伸到我们家里来了，该跟他们算账了！”
窦乐也深知事态已经发展到了危害国家安全的特大层面，一旦处理不好就是万劫不复。他立正了身子，脊背挺得笔直，大声应道：“是！赵董，我这就去办！”
说完，窦乐急匆匆地转身离去，开始调兵遣将。
一时间，整个监控台里只剩下了赵方旭和端木瑛两个人。
大厅里的清洗工作已经结束，恢复了神智的员工们正在被安排进行隔离审查，排队走进几间临时腾出来的问询室。赵方旭看着大厅里忙碌而压抑的景象，沉默了许久。
随后，他转过身看着端木瑛。这位在哪都通总部一向运筹帷幄、不苟言笑的老人，此时的眼神里却带着一抹极深的忧虑与忐忑。
终于问出了那个压在心中许久、甚至让他这些天辗转反侧不敢合眼的致命问题：“端木前辈，请问，这个在暗中会使用双全手、把手伸进哪都通的幕后之人，和新世界，和江叔叔那边，有没有什么牵连？”
赵方旭不能不害怕啊。
如果这个在内地掀起无边风浪、肆意修改异人记忆的黑手，是海外新世界故意放进来搅局的棋子，或者是江震的暗手，那么性质就完全变了，两大庞然大物之间甚至可能爆发无法想象的冲突。
端木瑛看着赵方旭那副如履薄冰、额头上又开始往外冒冷汗的模样，直接抬起手打断了他接下来可能没完没了的胡思乱想。
“行了，收起你那点肚皮里的算计吧。”
端木瑛靠在栏杆上，淡淡地开口说道：
“放心，这事跟新世界扯不上任何关系。这双全手的确是我端木瑛的手段，但在新世界里，加上我本人，一共也就只有三个人会这门手艺，我自己教出来的人，我比谁都清楚，他们没这个动机。”
她顿了顿，斜了赵方旭一眼，又补了一句，语气里多了几分理所当然的坦然：“还有，要是江大哥真对你们有什么想法，他根本用不着这种鬼鬼祟祟的手段。”
听到“与新世界无关”这几个字，赵方旭如蒙大赦，整个人脱水般地长长松了一口气。
只要不是新世界的意思，只要不是海皇江震在背后布局，那么这件事在内地范围内，就还在掌控之中。
第159章 全面围剿曜星社
赵方旭刚松了一口气，脑子里的那根弦还没来得及完全松开，又意识到了不对劲。既然新世界只有三个人会，那么这个在内地把双全手玩得风生水起的“第四个人”，到底是从哪冒出来的？
想到这里，赵方旭又急忙往前凑了凑，盯着端木瑛问道：
“端木前辈，既然不是新世界的人，那这双全手……怎么会在内地还有传人？”
端木瑛收起了脸上的漫不经心，她微微眯起眼睛，看着远处窗外的夜色，眼神有些飘忽，似乎在记忆中穿梭回了当年的岁月。
“我刚开始在见到那些蓝光炁机时，老实说，我也挺诧异的。”
端木瑛缓缓说道，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显得有些低沉：
“毕竟当年的局势那么乱，大家死的死，逃的逃，活下来的没几个。我自问，双全手的全套修炼方法早已经被我彻底删除了，转为先天异能，我研究了很久，发现这东西已经刻进了我的血脉里。也就是说，除了我本人的血亲传承之外，这天底下没有任何人能通过后天的功法修炼去掌握它。”
“真要细想，倒是让我想起了一件陈年往事。”
赵方旭神色猛地一肃，身体不由自主地往前倾了几分。这可是连哪都通的绝密档案里都没有记录过的历史——关于甲申之乱、关于八奇技的源头、关于三十六贼在逃亡途中的行踪，所有资料几乎都残缺不全的。如今能亲耳听到一位亲历者开口讲述，这本身就是无价的情报。
端木瑛看着窗外的黑夜，低声说道：
“当年八奇技泄露，甲申之乱爆发，我和老马、怀义哥三个人东躲西藏，天底下到处都是想咬死我们的疯狗。后来，江大哥直接对整个天下发了话——他说，动端木瑛和马本在，就是与他为敌，当时我和老马合计了一下，就打算动身回魔都漕帮找江大哥道歉。”
“只不过回魔都的路上出了点意外，不过也算有惊无险。我被吕家的吕仁和吕慈两兄弟给救了下来，他们主动一路上护送我回魔都。”
“就在我们一行人紧赶慢赶，路过一个小村子的时候——我已经不记得那个村子叫什么名字了，在那遇到了一户农家，那户人家里躺着一个小女孩。那女孩生了重病，我检查了一番是先天‘性火衰弱’，用我们学医的话来说，就是天生的神魂枯竭、生机亏空，她那盏命灯已经快油尽灯枯了，眼看着就活不了几天了。”
“我当时动了恻隐之心，为了救她的命，我用双全手在她的灵魂深处埋下了一颗蓝色的炁种。”
“不是功法，不是传承，只是一颗种子，我本来的用意只是想用那颗没有根基的种子作为药引，让它慢慢温养她的身体和神魂。我想着，等她彻底康复、长大成人之后，那颗种子里的炁耗尽了，自然就会像枯叶一样消散，不留任何痕迹。她不会知道自己体内曾经有过什么东西，只会记得小时候生过一场大病，后来莫名其妙地好了。”
说到这里，端木瑛转过头，指了指大厅里正被肖自在美滋滋的领走的五个叛徒：
“那股子炁的本质，就是当年我留下的种子。”
“现在看来，那个小女孩悟性倒真是惊人。她不仅活了下来，竟然还因祸得福，借着我留下的那一丝痕迹，自己反悟出了双全手的门道，这份悟性，是顶尖的苗子，真是造化弄人啊。”
赵方旭站在原地，眉头皱了起来。
不是背叛，不是泄密，竟然是一段几十年前种下的因果——端木瑛出于善意在一个垂死的小女孩体内埋下了一颗救命的种子，几十年后，这颗种子却长出了蔓延整个异人界的暗网。
“端木前辈，既然她能反悟出这种手段，那她的目的是什么？把手伸进哪都通的各大区，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她到底想干什么？”
端木瑛摇了摇头：“这我可不知道。我当年只是救了她的命，又没给她写人生剧本。她后来经历了什么，遇到了什么人，心里存了什么念，这些得去问她本人。”
就在这时，赵方旭身上的那部绝密卫星电话也同时剧烈地振动着。
赵方旭没有任何犹豫，直接接通了哪都通总部的紧急机要汇报。
“赵董！重大突发情报！”
电话那头传来总部调度员急促到变形的声音：
“就在刚刚，全性大批妖人突然对龙虎山发动了全面进攻！但驻扎在龙虎山的部队反应极快，已经将全性妖人进行了雷霆整压！目前全性死伤惨重，残部已全部被部队当场逮捕、押解下山！四张狂、六贼、龚庆等人，全部落网！”
赵方旭正要下指令，调度员的下一句话却让他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另外，前方部队传来高层急电！根据江海皇现场与全性代掌门龚庆的对话得知，龚庆的核心记忆被删除了——使用的手段，经新世界方面的王星泉当场确认，确定是八奇技之一的双全手。”
赵方旭脑子里轰的一声。
这头，哪都通的中低层被渗透成了筛子，要不是端木瑛看出来了，还千里迢迢跟着他一个区一个区地查，他到现在还被蒙在鼓里。
那头，龙虎山上全性竟然在这个节骨眼上悍然作乱，代掌门龚庆的脑子里也被同一种手段挖掉了一块。
两条线索，同一种手段，同时爆发——赵方旭只觉得一道无形的巨大黑手，此时已经死死地笼罩在他头顶上方，五根手指正在缓缓收拢。
端木瑛在旁边听得清清楚楚，淡淡地开口：
“方旭，这下线索全连上了吧？看来这小辈所图不小啊，不过……”
端木瑛活动了一下手腕：
“既然是我当年留下的因，那如今也是我的责任，我会帮忙处理的。”
“多谢端木前辈。”赵方旭死死地攥着拳头，一双眼里满是冰冷的杀气。
所有的线索，所有的脉络，所有的矛头，在这一刻彻底并网。全性代掌门的记忆被双全手删除，是哪都通中低层的记忆被种下后门，是双全手，背后站着的，都是同一个人，同一个组织。
那个在内地异人界风头正盛、打着独立客观旗号、甚至隐隐掌握了舆论导向的民间新闻机构——曜星社，曲彤。赵方旭在心里把这个名字翻来覆去地嚼了几遍，每一个字都带着铁锈和血腥的味道。
“曲彤……好手段，真是好手段啊。”
随后，赵方旭深吸了一口气，用颤抖但极其坚决的手指，拨通了一个更加高层的绝密号码。
电话接通后，赵方旭挺直了腰杆，开始条理清晰、毫无保留地汇报着目前掌握的所有情况。
“首长，我是赵方旭。情况探明了。国家异人管理组织哪都通遭遇特大恶性渗透，各大区中低层员工近八成被植入记忆暗门，手段确认为八奇技之一双全手。目前，隐患已由济世堂端木瑛前辈悉数拔除。”
“同时，龙虎山遭遇全性大规模武装进攻，现已被驻军雷霆整压。全性代掌门龚庆神魂遭遇同种手段剪切，确认与哪都通渗透案为同一幕后主使所为。经查，所有线索全部指向内地民间合规新闻机构——曜星社，及其负责人曲彤。”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圈内私斗，这是有组织、有预谋的特大危害国家安全犯罪。”
汇报完毕后，电话那头陷入了短暂而令人窒息的沉默。
随后听筒里传来一个简单的字：“办！”
“是，是，明白！保证完成任务！”
随后又拨通了几个电话，交流完后。
赵方旭放下电话，整个人身上的和气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国家异人组织掌舵人的绝对铁血。
他猛地转过身，看着手里拿着一叠绝密调动方案、刚好疾步走回来的华东负责人窦乐。
窦乐此时也已经接到了龙虎山那边的战报，整个人急得脑门上全是汗，一见赵方旭，刚想开口汇报。
赵方旭直接抬起手，用没有任何感情起伏的冰冷语气，直接下达了总攻的死命令：
“老窦，不用说了，情况我已经知道了，传我的命令，抓！”
“通知其余大区的负责人，等等，除了华北大区徐三和徐四还有那个冯宝宝还在龙虎山上，其余所有无污染、背景绝对干净的战力立刻出发，上面已经协调了各地的部队和特警，从现在开始，全面围剿曜星社！”
“是！赵董！”窦乐一挺胸膛，大声应道，眼里同样闪过一丝狠辣，他转过身大喊道。
“老肖，别管那几个小菜了，咱们去开荤，去吃大餐了！”
这一夜，整个国家机器彻底动了起来，无数暗流在黑夜中涌向同一个目标——曜星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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