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现世播撒贝黑莱特 第92章

作者:缘求木

  大多数人哭着喊着,就被推倒在地,绝望地在那里大哭着。

  但突然之间,弗卡斯“咦”了一声。

  因为他看到了人群中那些难民被推倒后,几颗异样的黑色石头掉在了地上。

  那些黑色的石头看起来丝毫不起眼,在这混乱的年代,不能饱腹的石头又能有什么用?

  然而弗卡斯的心跳莫名地漏了一拍。

  他停下脚步,挥手让士兵继续驱赶难民,自己则弯下腰,鬼使神差地捡起了那几块黑色的石头。

  触手冰凉,上面错位的人类五官带着一丝死一般的平静感,却又仿佛有一丝极细微的、如同活物般的温热从石头内部透出。

  一种难以言喻的熟悉感和吸引力攫住了他。

  他在哪里见过类似的东西?

  突然,他一切都想起来了,那是在父神教的教堂里!

  那些描绘神子吉舍受难、圣彼得的壁画和浮雕上,有时会在背景中看到类似的、散发着光芒的石头,被称为殉道石、圣印石。

  这绝对不是普通的石头!

  弗卡斯突然心灵有所感应,全部塞进了自己的皮质胸甲内侧,贴肉收藏。

  他大概拿走了十几颗这样的石头,然后他的任务也很快结束了。

  毕竟叛乱规模并不大,且大多数都是些没有饭吃的难民,在起码有饭吃且拥有武器的士兵面前,根本不是对手。

  而在平叛结束后,弗卡斯怀着一种奇异而亢奋的心情回到了位于城市边缘、相对简陋的家中。

  推开门,熟悉的、令人烦躁的每日喧嚣声立刻扑面而来,将他从刚才那种诡异的体验中猛地拉回现实。

  “你又死到哪里去了?就知道跟着那些贵族老爷的屁股后面转!看看这个家!连一块像样的肉都快买不起了!”

  他的妻子多姆尼卡尖厉的嗓音如同锉刀般刮擦着他的耳膜。

  她正对着一个空了大半的油罐发火,身上廉价的衣裙也显得皱巴巴的。

  然而,与妻子的抱怨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三个孩子迎上来的身影。

  “父亲!”

  年仅十四岁的多米提安第一个跑过来,脸上带着真诚的敬重和喜悦。

  他接过弗卡斯脱下的头盔,眼睛亮晶晶的,“您今天顺利吗?”

  弗卡斯看着长子英俊而聪慧的脸庞,心中的烦躁瞬间被一股暖流取代。

  他用力揉了揉多米提安的头发,语气不由得柔和下来,“嗯,没事。”

  次子普里斯库斯和年幼的女儿安纳斯塔西娅也围了过来,叽叽喳喳地问着问题。

  孩子们的存在,是弗卡斯在这个冰冷而压抑的世界里唯一的慰藉和光明,尤其是多米提安,他几乎将所有的希望和未尽的野心都寄托在了这个优秀的儿子身上。

  他发誓,要是自己日后能成为大人物,必然要将所有都传承给自己的这个儿子多米提安。

  “顺利?顺利能当饭吃吗?看看隔壁那个瘸腿的奥托,以前不过是清理垃圾的,现在据说都能靠着倒卖黑市粮食赚上几个子!”

  但妻子多姆尼卡的抱怨并未停止,“你呢?一个百夫长,连让家里人吃饱穿暖都做不到!真是个没本事的窝囊废!”

  “闭嘴,多姆尼卡!”

  弗卡斯终于忍不住低吼道,眉头紧锁。

  他厌恶妻子的势利和唠叨,更厌恶她总是毫不留情地戳破他努力维持的、作为一家之主和帝国军官的尊严。

  “我说的不对吗?你看看……”

  “我让你闭嘴!”

  弗卡斯的声音提高了八度,带着军人骨子里的凶狠。

  多姆尼卡被吓了一跳,悻悻地闭上了嘴,但眼神里的不满和轻蔑丝毫未减。

  家庭晚餐在一种压抑而不和谐的气氛中进行。

  弗卡斯默默地吃着粗糙的食物,听着妻子偶尔的冷嘲热讽和孩子们试图调节气氛的稚嫩话语。

第112章 分化丨苦修士的力量(4K)

  然而弗卡斯的心思却早已飞到了胸前那藏着的十几块奇异的石头上。

  殉道石……

  圣印石……

  身处在这个时代,弗卡斯是亲眼见证过父神教的那些苦修士们展现出强大的力量的。

  那些满身伤疤的苦修士们拥有着不可思议的力量,他们看着伤痕累累、弱不禁风。

  实际上……交战起来,顷刻间就能来到你面前,力量大到直接就能推倒城墙,还刀枪不入。

  关键是苦修士们那些怪异的能力,召唤火焰、将伤疤化为锁链和武器,还能让敌人一下子就痛苦倒地。

  就算是面对投掷的长矛和射来的箭矢,也能通过祈祷结成结界抵挡武器……

  这些苦修士们才是教廷之所以被帝国尊为国教的原因,也正因他们的存在,罗马帝国才能依旧保持如此之大的版图。

  可苦修士们的力量源自于哪里呢?

  父神教的力量来自于哪里呢?

  没人得知他们为何如此强大,这一直都是教廷的秘密。

  力量……

  一个模糊而危险的念头,在他被现实挤压得几乎变形的心灵深处,悄然萌芽。

  他看了一眼身边对他充满依赖和敬爱的孩子们,尤其是多米提安,眼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混合着深切爱意与某种难以言喻的决心。

  他必须拥有更加强大的力量!

  ……

  君士坦丁堡大教堂后方,一处被高墙环绕的偏僻院落仿佛与世隔绝。

  这里是教廷的苦修士们进行苦修与研习的苦修密院,与主教堂区金碧辉煌的繁华景象形成鲜明对比。

  院中只有斑驳的石墙、冰冷的石阶地面和一种几乎可以触摸到的肃穆氛围。

  只是在密院平地旁,还不知道哪里运来的,放置着一块巨大的岩石。

  一群衣着光鲜、面色不豫的教士们磨磨蹭蹭地走了进来,为首的是一位肥胖的助祭利奥和几位与他志同道合、同样养尊处优的司铎。

  他们身上昂贵的丝绸圣带、精心修剪的胡须以及保养得宜的双手,与密院内简朴到近乎贫瘠的环境形成了尖锐的对比。

  一踏入院子,一股混合着汗味、微弱血腥味和某种怪异洁净感的气息便扑面而来,让这些养尊处优的教士们不由得掩鼻皱眉,脸上露出嫌恶的表情。

  以往他们都不会来到苦修密院这来进行苦修,只是随意在自家温暖而又奢华的家中履行着并不严苛的苦修。

  但没办法的是,格里高利一世刚刚下达了一道在父神教内部引起轩然大波的命令。

  所有在册修士,无论等级高低,都必须定期前往苦修密院观摩并体验基础苦修仪式。

  号称是……

  “以重塑信仰之虔诚,砥砺侍奉父神之决心。”

  可在他们看来,虔诚信仰和侍奉父神的决心,岂需要这样严苛的苦修来决定。

  他们的信仰绝对虔诚,侍奉父神的决心也绝对坚定,根本不需要进行如此吓人的苦修。

  他们的使命更该是为那些信徒开导劝解,引领这些迷途的羔羊虔诚祈祷、衷心赞美父神和神子就行了。

  这苦修什么的反倒是太过可怕了点。

  而此时院内的景象更是让他们脊背发凉。

  在院落中央,十几名苦修士正以各种令人心惊肉跳的方式进行着日常苦修。

  有人赤着上身,跪在碎石地上,用嵌满金属倒刺的苦修带紧紧勒束腰腹、大腿,鲜血早已将带子染成深褐色,滴滴答答地落在石子上。

  有人正用打结的皮鞭反复抽打自己的背脊,那“啪啪”的声响和皮肤上迅速浮现的紫红色鞭痕让人不忍直视。

  还有人双臂平伸如同受难的十字架,长时间维持这个姿势使得他们浑身剧烈颤抖,汗水浸透了粗糙的袍服,脸上却呈现出一种近乎迷醉的虔诚与痛苦交织的表情。

  “父神啊……这简直是野蛮人的自虐仪式……”

  利奥助祭用只有身边人能听到的声音小声说着,脸上写满了惊骇与不屑,“看看他们!这哪是侍奉父神的仆人该有的样子?简直是一群自残的疯子!”

  他身旁一位同样大腹便便的司铎紧张地拽了拽利奥的袖子,“小声点,利奥!别忘了他们……他们的力量……”

  “力量?”

  利奥嗤笑一声,声音却不由自主地压得更低,仿佛怕被那些沉浸在痛苦中的苦修士听见,“谁知道那是什么邪门的力量?”

  “说不定是跟哪个恶魔做的交易!正常人谁会这样对待自己?父神赐予我们健康的身体,是让我们好好传播他的荣光,不是让我们这样肆意摧残的!”

  “利奥助祭说得对!就是因为有他们这群人,我们父神教才总是被那些帝国贵族在背后指指点点,说我们是一群神神叨叨的怪人!”

  另一个尖嘴猴腮的司铎凑过来附和道,“就是因为他们的样子太吓人,那些体面的市民和贵族才不愿意亲近我们!他们才是阻碍父神荣光传播的罪魁祸首!”

  “没错……”

  利奥得到了支持,胆子稍壮,怨毒的目光扫过院内,“格里高利陛下真是老糊涂了,居然还要我们学他们?难道要把我们都变成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才能证明信仰虔诚吗?”

  “信仰应该是温暖、仁爱、带来慰藉的!而不是这种……这种可怕的痛苦!”

  他们的小团体窃窃私语,对眼前的苦修场景评头论足,将一切他们无法理解、不愿接受的事物都归咎于苦修士们的不合群和怪异。

  他们刻意忽略了苦修士们眼中那份惊人的坚定与平静,只看到了表面的血腥与痛苦,并将其妖魔化。

  就在这时,苦修密院的门口又传来一阵脚步声。

  一群更加年轻、脸上带着好奇、紧张甚至有一丝憧憬的新入教修士们走了进来。

  他们是教会的新鲜血液,尚未被完全同化,对教内的一切都充满了探索欲。

  这些新修士一进来,立刻被院内景象震撼了。

  但与利奥等人的厌恶不同,他们中的许多人眼中流露出的是惊讶、敬畏,甚至是些许的向往。

  他们安静地站在另一边,远远观望着,不敢靠近,也不敢像利奥他们那样肆意评论。

  利奥见状,眼珠一转,觉得这是个点化新人的好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