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缘求木
一瞬间，许多之前后人对于这次大战当中难以理解的细节似乎有了解释。
比如在那场大战中的种种传闻。
这个推测，让欧盟方面的代表眼神更加热切，也让高文对十三科的底蕴和历史有了新的认识。
这个组织，是远比表面看上去的更加神秘，但也不是什么都不作为的。
十三科绝对很多时候都是隐匿在了历史阴影处的。
而之后里昂神父所提到了那个人名……夏尔。
不少人更是脸色古怪，因为他们只想到一个名字，那就是夏尔·安德烈·约瑟夫·马里·戴高乐！
法兰西第五共和国首任总统！
击败NAZI的英雄高层！
以里昂神父的年纪，说不定他还真的认识戴高乐将军，甚至还和戴高乐将军年纪相差不大。
安德森、卡缪等十三科成员在听到里昂神父提及几十年前的合作时，表情并没有什么变化，显然是知晓这段历史的。
他们沉默着，算是默认了神父的决定。
“既然如此，那真是太好了！”
法兰西专使脸上很快就出现变化，露出欣喜的笑容，“我立刻安排专机，护送各位前往巴黎，总统先生和欧盟各位高层，期待与各位的会面。”
里昂神父点了点头，尽管他有遗忘之契，其实可以立刻就带着安德森和高文等人直接传送到巴黎。
但这毕竟是欧盟高层方的好意，他既然选择了和官方上层合作，自然也是要领情的。
而且遗忘之契的传送效果是有副作用的，使用这件圣器的代价就是遗忘记忆。
尤其是短时间多次且多人的使用，会让里昂神父失去更多记忆。
里昂神父垂垂老矣，但他的记忆还是很重要的。
他不能失去那些太过重要的记忆，比如说他是谁。
事情就这样定了下来，伦敦的残局交由当地政府和盟军后续部队处理，而真正决定未来欧洲乃至世界对抗超自然威胁方向的高层会议，即将在巴黎展开。
稍作休整后，里昂神父、安德森、卡缪、托马斯、方济各、杰罗姆，以及被特别点名的高文，一同登上了前往巴黎的军用专机。
飞机引擎的轰鸣声中，高文望着舷窗外逐渐远去的、满目疮痍的伦敦，心情复杂。
第180章 高文和路吉
“高文……”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打断了高文的思绪。
高文回过神来，转过头来，果然看到了虽然满脸伤疤，但却始终尽显和蔼的里昂神父。
这位高龄却掌握着绝对让人望而生畏的力量的老人微微一笑，说道，“高文，关于我之前在伦敦的提议，你现在考虑得如何了？”
知道神父指的是邀请他加入十三科的事情。
尽管之前在伦敦，他曾说过等事件结束后会给出答复，但此刻，面对这直接的问题，他内心依然充满了犹豫和纷乱。
“神父，我很感激您的看重。”
他深吸了一口气，坦诚地摇了摇头，“但是……抱歉，我还没有想好，这一切对我来说，信息量太大了，我需要时间消化和理解。”
他没有直接拒绝，但也没有接受。
里昂神父闻言，脸上并未露出失望的神色，只是微微颔首，表示理解。
高文顿了顿，觉得这是一个提出心中疑惑的好机会。
他整理了一下思绪，问道，“神父，您觉得贝黑莱特是父神的馈赠，我亲眼见过它带来的力量，也目睹了它造就的使徒所带来的灾难，它……它真的能被称之为馈赠吗？您确定它源自父神？”
里昂神父的目光变得意味深长，然后他肯定地点了点头，“是的，孩子，这确实是父神给予世人的试炼，亦是馈赠。”
接着他举例道，“正如火焰可以温暖家园，也能焚毁城池，力量本身并无绝对的善恶，关键在于使用者之心，以及其所执掌的概念为何。贝黑莱特像是一扇获取概念力量的门扉，它考验着人性在绝望与诱惑面前的抉择。”
“通过献祭珍视之物换取力量，是堕落之路，而通过献祭自我，磨砺意志以承载光明，则是苦修之路。”
“这两条道路，皆因贝黑莱特而存在，这难道不是一种宏大而残酷的馈赠与试炼吗？”
高文若有所思，接着追问道，“我曾在那段……关于神子吉舍的历史画像和记载中，看到他身上佩戴着一枚红色的贝黑莱特。那又意味着什么？与普通的黑色石头有何不同？”
听到这个问题，里昂神父的脸上露出了近乎虔诚的淡淡笑容，“那确实并非普通的贝黑莱特，我们称之为‘圣印石’。它意味着被父神亲自选中，背负着特殊使命。”
“神子吉舍，便是父神亲自拣选的弥赛亚，也是神之手，正因如此，他才能在与父神的契约中，赐予我们十三科这对抗黑暗、维系现世平衡的苦修契约之力。”
“弥赛亚……神之手……父神亲自挑选……”
高文低声喃喃，不断重复着这几个沉重的词汇，感觉这些词语背后所蕴含的意义，远超他目前的认知。
他按捺住内心的震动，问出了另一个关键问题，“那么，神父，您和十三科多次提及的父神的神圣计划，究竟指的是什么？最终的目标又是什么？”
这一次，里昂神父缓缓摇了摇头，他的眼神变得有些悠远，“关于神圣计划……十三科历代先贤都有过诸多推测和探寻，但至今无人能真正洞悉父神那超越了时间与凡人理解的真正意图。”
“而十三科的先贤们也只能是进行一些……大概的猜测。”
他停顿了一下，似笑非笑地对高文说道，“不过……抱歉，高文，这是十三科内部最高级别的秘密，唯有正式立下契约、成为我们一员的人，才有资格知晓。”
高文瞬间明白了。
这并非里昂神父刻意刁难或卖关子，而是一个组织的最核心机密。
想知道更深层的真相，就必须付出相应的代价和承诺，那就是……加入他们。
“高文，我之所以一再邀请你，是因为我在你身上看到了不一样的东西。”
里昂神父看着高文，目光中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我无法确切说出那是什么，但你能在这个混乱的时代，同时与三位强大的使徒建立起契约联系，这本身就证明了你的不凡。”
“不过更重要的是，你拥有坚定的意志，即使在面对巨大诱惑和绝望时，依然试图坚守内心的准则，寻找属于自己的道路。”
“这份心性，与我们十三科历代先辈们所秉持的、在痛苦中砥砺前行的风格，不谋而合。”
“谢谢您的夸赞，神父。”
高文诚恳地说道，“但我还是需要一些时间，请您理解。”
“无妨……谨慎是美德，尤其是在面对关乎一生道路的选择时。”
里昂神父非常大度地表示理解，随后便不再多言，缓缓闭上眼睛，似乎进入了休息状态。
里昂神父不再追问，但高文的思绪却更加纷乱了。
神圣计划、弥赛亚、神之手、父神的真正意图……一个个谜团如同乱麻般缠绕在他心头。
他感到自己正站在一个巨大的十字路口，每个路口都被迷雾所笼罩，然后每个路口虽然如今已经驱散了些许迷雾。
但那迷雾之下每个路口的真实情况，仅仅只是可见一斑，就让他触目惊心。
他甚至丝毫没有因为终于了解到了些许情况，而有些许放松，反倒像是知道得越多，心里就越发沉重。
他有些烦躁地揉了揉额角，决定暂时将这些沉重的思考放到一边。
他拿出手机，连接上飞机上的卫星网络，开始浏览起最近的新闻。
不出所料，互联网上几乎被血色伦敦事件的相关消息所淹没。
作为欧洲乃至全球重要的金融和文化中心之一，伦敦的突然沦陷、吸血鬼和恶魔的真实存在被官方证实，这些消息如同核爆般冲击着全世界的神经。
这也根本无法封锁消息，且不说欧洲是自由阵营和派系的大本营。
就说当初阿卡多在电视直播中当面宣布占领伦敦的事情，就难以掩盖了。
加上岛国确定恶魔存在和其后续的影响都证明这一措施是正确的，所以欧洲各方也就再也没有封锁消息的想法了。
各种角度的报道、分析、现场视频、专家解读充斥着各大媒体平台。
由此引发的一系列连锁反应也开始显现。
全球股市，尤其是欧洲和与伦敦金融业关联紧密的市场，出现了剧烈的震荡和下跌。
恐慌情绪在经济领域蔓延，人们担忧这种超自然威胁是否会成为新的常态，并对现有社会秩序造成毁灭性打击。
网络上，民众的反应五花八门。
距离事件最近的欧洲各国，主流情绪是巨大的恐慌和不安，社交媒体上充满了对未来的担忧、对政府应对能力的质疑，以及祈求平安的言论。
但也有一小部分离经叛道者，或者在网络上寻求刺激的年轻人，竟然觉得吸血鬼和恶魔的存在“很酷”，甚至发表一些不切实际的幻想言论。
而在距离较远的地方，比如北美、亚洲等地，虽然官方层面表达了关注和支持，但普通网民中，看热闹、感到惊奇有趣的比例则高了很多。
高文甚至看到一些来自岛国网友的评论，字里行间带着一种莫名的幸灾乐祸。
似乎因为之前他们国家独自承受恶魔压力而感到不平衡，现在看到欧洲也陷入同样甚至更糟的境地，有种扭曲的释然感。
高文面无表情地翻看着这些信息，内心感到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和麻木。
里昂神父说得对，现代信息社会，消息传播的速度太快了。
这种全球性的关注和讨论，无论其基调是恐慌、猎奇还是其他，都在无形中扩散和放大着“恐惧”本身。
这对于那些以恐惧为食粮的使徒而言，简直是前所未有的沃土。
阿卡多的迅速恢复力量，就是最直接的证明。
这个时代，或许真的会成为使徒力量急剧膨胀的……黄金时代！
就在这时，一则来自美利坚的新闻吸引了他的目光。
这则新闻的热度相当高，但在全球性的伦敦危机背景下，显得有些不合时宜。
新闻标题是……【现实版罗宾汉？当代圣徒？富家少爷路吉·范德比尔特枪杀医疗巨头CEO被捕！】
报道大致内容是，一位名叫路吉·范德比尔特的年轻富家子弟，出于对医疗系统不公的愤怒，在公开场合枪杀了凯撒医疗集团的CEO卡文迪许，随后被警方逮捕。
他的行为在美利坚国内引发了巨大争议，有人谴责其暴力手段，也有人赞誉其为反抗资本压迫的“当代圣徒”或“现实罗宾汉”。
然而，让这则新闻意外出圈、在社交媒体上广泛传播的，并非仅仅是事件本身，而是这位路吉少爷的外貌。报道配图了几张他出席活动时的旧照以及被捕时身穿橙色囚服的画面。
令人惊叹的是，无论是之前精心打扮的“小钱风”时尚造型，还是后来粗糙的囚服，他那出众的英俊容貌和独特的气质，都让他显得格外出众，甚至碾压了身旁的警察，引发了网络上关于“颜值即正义”的奇怪讨论。
高文粗略地扫了一眼新闻和下面那些关注点奇怪的热评，便没什么兴趣地划了过去。
在见识过枪之恶魔的毁灭风暴、淤泥恶魔的庞大身躯、血之恶魔的死亡之河后，这种发生在正常人类社会中的富豪仇杀案，哪怕被冠以“正义”的名头，在他眼中也显得无足轻重了。
那位被称为“当代圣徒”的富家少爷，或许有其理想和愤怒，但在真正的、足以毁灭文明的超自然威胁面前，这些似乎都变得格外渺小了。
他感到一阵疲惫袭来，不仅仅是身体上的，更是精神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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