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球棒魔人辰逸
“我没有味觉,所以做出来的东西理论只是能吃。”
支援人这么说着,而少女只是擦擦嘴,放下空荡荡的碗,又将筷子叠上面。
“谢谢招待。”
即便没有什么味道,可至少这也是一片心意。
“你还年轻,所以跟我们的理念不同,这是很正常的。”
支援人站在地窖的门口,坐在台阶上面,手腕上垂落的绷带随着夜风微微摇晃。
祂似乎看着夜空,又想起了什么。
“事实上,那个人过去也是这么反对我的。”
声音里有着怀念与笑意。
“但是...无论做什么,哪怕目的是正义与正确的,最后也会背上罪,难以赎清的罪。”
少女站在台阶下面,慢悠悠的听着,看起来有些心不在焉,可神情却格外的认真,她并不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她也知道。
哪怕没有杀死处刑人,但在破坏他们盖亚记忆体的瞬间,他们便废掉了,戒断反应足以破坏掉他们的一切,无论是精神还是自我。
或许,经过蛮长时间的疗养与恢复,人还有可能恢复原状,但是...失去力量,成为普通人的反差,才是之后真正的折磨。
他们就算恢复了,大概也是无法接受的,从今往后也会被困在这个怪圈中。
一度拥有了超然人上的力量,却又归于平揪⊙〥〖是榴〤罢覇凡与普通,任谁...都难以接受。
不仅如此。
血腥掺杂体的哥特少女是全家死光的孤儿,击败了她也不会导致连锁反应的事情发生。
但优雅掺杂体便不同了。
那个中年男人,有着属于自己的家室,而他家里人什么都不知道。
“你也应该想到了。”
支援人缓缓说着,不再凝视夜空,而是将视线放在了少女的身上,被绷带遮蔽的双眸似乎如宇宙般深邃,不像是人类。
“他被废掉后,他家里也就因此失去了经济他的配偶没有工作的经验,就只是家庭主妇,而他的孩子还年轻,不过是中学生而已。”
“需要花钱的地方很多,可顶梁柱却倒塌了,即便存款不菲,也终究有花光的那一天,而那时候...她们又该如何生活呢?”
“这虽然不是我们应该负责的事情,可终究也包含在打倒他所要承受的事物当中。”
少女静静的听着,她也想到了,心里也有些微微的酸涩感觉,可不这么办的话,今后还会有人受伤,有人失去家人。
那么...
为了多数而舍弃少数,不是无奈之举吗...?
是不得不做的,没有办法的事情。
“不...”
她却突然摇起了头。
“如果总是这么去想,畏手畏脚的,那就没有战斗的可能了,大多数人都有着家,有父母有孩子。”
“犯了错...就是犯错了,不能因为这种事而怜悯他们,这不是我导致的他家里人的苦果,而是他自己。”
少女的声音似乎有些冷。
她似乎沉入了某种无法言喻的怪圈,为了拯救他人而打倒坏人,也会不经意的伤害到他人什么的...任谁落入其中,都像是被水草缠绕双脚与身体的溺水人。
只凭借着自己,难以挣扎,难以去看清。
“明明只要不去伤害他人就不会这样...”
她低着头喃喃着。
此前她明明已经大仇得报,心里稍微轻松了些,可如今却感觉到了崭新的沉重。
并非是仇恨,也并非是...责任。
而是活着,站在这里,就不得不做的事情。
“大叔会死在过去不是吗...而我也没有了可以回去的地方,所以...这件事只能我去做了,去战斗,为了不再有我这样的事情发生。”
“就算战斗会伤害到其他人,我也只能这样,不然就会有更多的人受伤,不是吗...”
冲突的话语在她的口中不断的流转,还尚且年轻的她只能这么的说服自己。
“不能因为坏人的家人会受伤,就去选择谅解,把他们犯的错视若无物,我只能代表自己,却没办法代表那些已经被伤害,将要被伤害的人们选择谅解...”
少女抬起了头,望向了支援人绷带下的双眸。
可支援人却笑着摇了摇头。
“你又怎么肯定他们不会选择谅解?”
“我肯定不了,也没办法代表他们去选择,我只能以我自己的想法来行动...”
少女深深的吸了口气。
“对,你只能代表自己,只能按照自己的想法来行动,所以...”
支援人从台阶上站起,一步步的走到她的面前。
“就不要用为了他人的理由去战斗了,那样的话...你就不再是你自己,而是一种被控制的人偶,被看不见的他人期许与诅咒所控制的提线木偶。”
“不是为了不再让同样的事情上演在他人身上而战斗,而是...——为了你自己,为了你不愿看到这种事情再现而战斗。”
明明是几乎相同的说辞,可几个字的差别,却拥有了截然不同的概念。
为了他人,为了自己。
都是要战斗,都是为了不再让同样的事情发生,可意义却不同。
“那个人,就是这样的,所以他没有被诅咒吞没。”
“他以自己的意志去战斗,去帮助其他人,而不是被希冀与愿望的丝线所控制而起舞的人偶。”
“不想看到,不再让。”
“一样吗?一样,也不一样哦。”
“因为你并非是全能的神祇,你无法拯救所有人,有些时候,即便是战斗了,也没有办法改变什么,该死的没有死,而不该死的却死了。”
“...哈哈。”
支援人笑着摇了摇头。
“我的话,你听听就可以了,这终究不是你自己的路,而是那个人的。”
少女没有反驳,只是在思考着,在不断的回味着支援人所告诉她的。
大叔...就是这么去战斗的吗?
不是样子上的说得好听,为了他人而战斗的圣人与英雄,不过是说着战斗的理由是为了自己,与她,与世上的许多人一样的,再普通不过的人。
归根结底,为了他人的想法,在像是她这样的人口中,不过是傲慢的说辞而已。
‘...是这样吗,我知道了,支援人跟大叔想要告诉我的事情。’
少女心里有些开始明悟,却也不知道是不是正确的。
“长夜漫漫,无心睡眠的话就去思考吧,给你自己一个正确的答案,A或者Z都没问题。”
支援人这么说着,消失在了地窖中,祂似乎是先睡了。
而肚子饱饱的少女就像是祂说的那样,感觉有些吃撑到了,暂时无心睡眠。
她点点头,走出了地窖,去外面吹着夜风。
这郊野几乎没有什么人烟,到处都是漆黑无比,就连公路的路灯都坏掉了,远处的风都也是如此这般,像是被漆黑吞没般,见不到任何的光。
因此,却也能够看到漫天的繁星。
少女还在思索。
却开始了纠结正确的答案是什么东西。
实际上,她不过是说得好听,为了他人和为了自己,似乎都是无所谓的。
她不过是想让‘死去’的自己,找到能够驱动自己活着的事情。
像是连大叔都死了,无法战胜的敌人,换到她身上,自然也是一样的。
回想起被追杀逃跑时,内心的想法,不过是不想就这么没有意义的死去而已。
“大叔...我应该也会像是你那样,反抗着,死在“恐惧”的手中吧...”
少女没有想到过赢下来的可能。
甚至,现在她想的便是,在哪之前死掉,其实也无所谓的。
用为了他人而战的理由而死在战斗里,那样的死,一定是有意义的。
而之后,也一定会有人,继承这份意志,去代替、接替她,就像是她接替了大叔那样,再度展开战斗。
既然一定会死,也没办法赢下来,又何必走到最终的哪一环节呢?
“不该是这样的吧...”
少女喃喃着。
她从口袋中拿出了始终没有充过电的手机,漆黑的屏幕如同夜色,也像是她此刻的心情。
“大叔...我究竟该怎么办呢?”
青春期的多愁善感让她感觉有些窒息了。
而就在这一刻,似乎是感受到了她的心情,手机的屏幕亮起,一则通话就这么拨打而出。
但少女却并未发觉,在她的口袋当中,那名为月神的记忆体正在微微的发热、颤抖。
少女低下头,听着滴滴的拨打声,电话暂时还未被接通。
似乎...那边的人正在忙碌,有什么事情困住了他。
“大叔或许正在战斗吧,不像是我这样...”
她喃喃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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