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黑化哒哒狐
毫无疑问，陈列在其中的悉数都是人类精神的伟大密藏。
只可惜，这些宝藏被工藤伊吹拉箱过来后似乎就一直被摆在后面只当一个装饰品。
我刚来时，其中一大半甚至连保护书皮的塑料膜都没有打开。
这些足够令书痴废寝忘食为之沉醉的宝物在这里似乎还不如工藤伊吹一日更换两瓶的各样酒品。
如此的浪费行径当然不会被我置之不顾，既然工藤对这片区域完全不管，我索性在工作时间霸占了这些书。
这几天里，只要闲下来，我总会抽出两本拿来打发时间。
或许这工作周期结束，我能够将书架上所有已经打开的书看完呢？
有时我会这样子计算时间。
从里面拿出本翼骑士国的现代小说，我翻阅起来。
今天看的是一个寻常无奇的与海洋有关的故事，写完《白鲸》后，我总是对与海相关的内容有一种莫名的着迷。
而正当我沉浸在书中蕴蓝色的世界，本来还安安静静的工藤伊吹似乎要在一瞬间将刚刚没有发出的吵闹悉数给回馈出来。
正静心阅读的我被她那边发出的令人无比心烦的死人叫声拉回现实。
皱眉抬头，她一手拿着电话，一手拿着刚刚举着的似乎是报纸的玩意极激动的同什么人聊天。
因为她太激动了，激动到现在几乎是扯开嗓子喊话，嘈杂之下我甚至有点不能听明白她说的是什么。
只注意到工藤伊吹口中有提起什么「禁令」「鲸鱼」「海洋」之类的话语。
而与电话那一边对话完毕，工藤伊吹似乎更激动了些，她几乎要跳起来。
隔着那样遥远的距离我都能清晰的感受到她的喜悦。
究竟是发生了什么？
的确，人的悲喜并不想通，起初，我看着她又蹦又跳，只差穿一身鸡毛掸子衣服的怪异举动心想很眨眼，一时间只觉得吵闹。
但她的反应强烈而持续，一时间将我的兴趣也给勾起。
我禁不住升腾起浓烈的探究欲，想搞明白具体是什么事情。
而更妙的是，这女人在此时拎着报纸大步流星的冲着我走来，一副要聊些什么的模样。
我随即打起精神，坐直身体，看向越来越近的工藤伊吹。
发生了什么……
我本来想率先张口，但还没等我出声，她已经嚷出第一句话——“夏，我们的电影必须要尽快完成并上映了。”
哦，原来只是与电影有关呀。
原本打起的精神立即以比鼓起来时快几十倍的速度塌陷，我马上又心觉无精打采起来。
自始至终，那两个……三个电影都只是手段，本身可不是什么重要目的。这也让我很难对那玩意上心。
“因为什么呢？”我百无聊赖的出声，都等待她给出一个普通且无聊的答案。
“因为一个法令。”工藤伊吹露出一个极张扬的假笑……或许是因为眼睛里燃着熊熊的火焰，这向来阴险的假笑竟一时有些迷人。
我吃了一惊，错愕的看向给出不同寻常答案的工藤伊吹。
她说的竟然不是什么普通寻常的「商业效应」「电影档期」「名流奖项」，而是这一个简单，却透着点诡异的「法令」？
“难不成，是霓虹的官僚们想整治影视产业？”我困惑的询问。
心中的不解愈加繁多——即便霓虹要对影视产业动手，怎么也不可能直接对工藤集团这样的庞然大物开刀呀。
在这里待了快二十天，工藤家在北方错综复杂的关系盘节当然也被我隐隐注意到。如此大型的企业，可以说有太多人与之相关，莫说一个虚无缥缈的法令，便是实打实的错误也会有人提供支撑。
工藤伊吹却慢慢的边笑边摇头：“不，不是影视……甚至与艺术，与文化都无关。确切点说，这是一个与海洋相关的法令。”
“是什么呢？”
“十月，霓虹将会放开商业捕鲸。”
“欸，现在不是么……不对，那这和我们的电影有什么关系。”
“当然不是，霓虹现在的捕鲸都是以科考为名义，尽管数量有那么亿点点多，但起码面子上还在……不对，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我们那三个电影，可都是与海洋有关呀。特别是你的那两部《白鲸》，恰巧，也是鲸鱼。抹香鲸甚至还是传统印象里，捕鲸业威胁的象征。”工藤伊吹笑着解释，眼睛里，那种逐利的熊熊烈火愈加滚烫。
“所以呢？”我继续追问。
“这可就是一次天然的广告了。夏，眼下这方案才刚从国会议事堂的办公室下来，如果不是我看到一点报上的古怪，加上些消息渠道绝对不会这样早知道。”
“夏，相信我。眼下社会各界还是一片平静，很快……舆论场都会卷起巨大的风暴。”她抿嘴微笑起来。
第248章 机遇？危机
“风暴。你是说，这次公众反对的声音会无比的巨大。”我咀嚼着工藤伊吹给出的信息，试探性的出声。
她则笑着继续点头：“是的，刚察觉到这信息，我甚至都不太敢相信。实在是太蠢了。但真是没想到，这是一个货真价实的即将发出的法令。”
“我真觉得，国会上的脑袋都应该长在猪圈里。”工藤伊吹感慨着嚷道。
我轻微眨眼。
“有那样子严重么，捕鲸令之类的想来还是与许多产业相关，有那样大的盘子，总是会有支持的声音。何况世界上也有不少仍在捕鲸的小国。这些也是霓虹政界可以用来辩解的手段。”
我琢磨着记忆里的可用的片段，觉得工藤伊吹看笑话实在有点太早，便将自身想法讲出。
“夏，你还是太年轻，太天真了些……根本想象不出那帮官僚拿捕鲸这行当耍些什么。”工藤开始哈哈大笑，笑得颇具真情实感。
“实际上，每年政府拿来养捕鲸业的钱可以用来养三个同等规模的产业。而因为捕鲸业必然存在的季节性，每每的船只保养，渔民安计，海洋部还都会千方百计在讨来一大笔钱用于消耗。”
“但是那些渔民本身可不是只有捕鲸这一个职业，实际上这更接近一个季节性的兼职……北海道渔场的作业才是他们真正赖以生计的行当。这样想来，那笔钱真的到了哪里……嘻嘻。”工藤伊吹笑得耐人寻味起来。
我听的津津有味，同时又忍不住心生怪异：“原来如此，但这些听起来都是些内幕讯息呀，你是怎么知道的。”
“哦，这个简单。北海道可是渔业重镇，我家就在这儿发家，当然同捕鲸、渔业有很多关系。说起来工藤家一度还有一只第二庞大的捕鲸船队呢。”
“第一呢？”
“军队的。”她答的言简意赅，我只能信服点头。
同时，心中也忍不住升起一种哭笑不得的古怪情绪——闹半天，这行业还是你家的呀，难怪知道这么多。
欸，又不对了。
“既然是你家的黑产要走向明面当靶子了，你怎么还又跑又跳一副顶激动开心要跟我说天大好消息的模样。”我眯起眼睛，看向工藤伊吹，感觉她又隐瞒了什么关键情报。
她对此举起双手：“天可伶见，我工藤家可是清清白白……很早，早在上世纪我们就不搞那行当了，现在这产业早给海洋部同其他的一些家族给分割完毕。”
“几年前，那个很出名的海洋司雇员爆出重磅文件，马上就神秘遭遇船难的事件，工藤家可还严厉谴责当局，为那些可怜人发声了呢。”
“啊对对对。”我心不在焉的随口回复。
心中偶然闪过一个极细微的消息：桦的父母似乎也是政府与航海有关的雇员，同样也遭遇了船难。
因为这消息太细微，第一次听到又是十几天前，马上，这消息就又被我丢到天外，我继续同还在信口乱讲的工藤伊吹扯皮起来。
“所以产业从业者这个重点发声群体是没有了……不过这产业有了怎么久，听你的意思，不少要员还都同这有不清不楚的关系。他们总会操纵舆论让这事情平稳落地罢。”
“当然……但是效果，难说。”工藤干脆利落的点点头，又摇摇头。
“嗯？”
“你知道的，捕鲸业最开始是因食物短缺而采取的不得之举，也因为这个，外界许多都将霓虹视成野蛮，与文明格格不入。”
“毕竟霓虹开始捕鲸的时间，世界已经逐渐的减少甚至停止这个产业了。”工藤伊吹眼眸如星，一面苦思回忆，一面滔滔不绝的讲着。
我专注聆听。
“但是现在，因为经济呀，生产呀，霓虹已经度过那个苦日子。在一切都有了文明的欣欣向荣时刻，捕鲸这个与外界格格不入的行当就显得格外的扎眼。”
“这太容易让人回忆苦日子与野蛮了。何况与我们密切的那些可都是早或是停止，或是禁止了这个产业。这就不仅显得这行业格格不入，还显得霓虹与文明格格不入。”工藤伊吹小声的说着，从另一个角度讲起这个我之前从桦那边知道一点点的话题。
而隐隐的，我感觉工藤讲的也是真相的一部分。
“所以……”
“把两个结合在一起，捕鲸这行当因为过分低的投资产出比没有了里子，又因为各种声音让霓虹失去了面子。大多数民众现在都相当反感这行业呢。”工藤伊吹将最后的话给一气呵成的说出。
我悉数听完，若有所思的点头。
国民不支持，实际利益受损，名誉受的打击更是严重。这一切结合起来，该行业还在欣欣尚荣的发展……那帮相关势力还真是手眼通天。
“所以，这些背景都给摆在明面上了，夏，你有没有感觉一种大势即将过来，而一点点的运作，你就可以站在风口。”工藤伊吹又看向我，说出耐人寻味的话语。
我忍不住皱眉：“你不会是想……”
“没错，我想给你和你姐姐的电影披上一层包装。”
“等法令公布，毫无疑问的，反对声会从四面八方过来。不过因为难以汇成合力，很可能会被有心人的安排下悉数被打散。”
“但是……如果能够有一个最大的标识一切就都不一样了。有了象征，就有了基地，有了基地，拳头就能从四面八方砸出。到时候，有心人布置的网就好像大而无当的大手，只能被打的节节败退。”
“在这个过程中，那个标识能够获得的声望，会是多庞大的数量级。”工藤伊吹几乎是感慨着讲话，我听着她说的内容，忍不住屏息。
将思维代入她的语境，我不得不承认，一切都很可能会发生。
“但是这些太过危险了。”我皱眉提出反对意见。
“这么多年能够支撑起那样无用产业的必然是一个极度庞大的关系网络，全过程中，如果那些人想从另一个角度，直接让发声者失语，你又有什么预案呢？”
我发声质问道。
第249章 疯女郎
我以为会从工藤伊吹的眼瞳里看出惊慌与胆怯，毕竟她提出的那方案未免也太过大胆——利用舆论来给那些作品给蒙上一层伟大者的光环。
如此的行径能够获得的收益当然是无比庞大，可问题是……这可是要直接将背后的那利益集团给揪出来，将一切他们生存的土壤都给捣毁。
官僚，商人，渔业协会……或许还有一些地方的教派。那样多群体组成的巨大集团怎么可能乖乖将他们的宝藏主动奉上。
即便我的政治素养极差，也能明白随即会过来的反扑绝对不是什么好玩的事情。
我冷着眼看向工藤伊吹，试图让这家伙明白她正在说些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刚刚她口中简简单单的几句话无疑是要将我们给丢在岌岌可危，随时会倒塌的高楼上。
我当然知道那些因为不必要而被狩猎的鲸鱼们很可怜，我也知道那些被这产业庞大集团浪费的资金本身能够在其他地方有更多的作用。
我会毫不吝啬的将心中的怜悯投给那些在如今时代还被猎杀的鲸们，也愿意发自内心的谴责鄙夷那帮无耻政客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