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鹌鹑皮蛋
也是从那一刻起我深刻感觉到......最后的战争临近了。”
“毁灭还是生存,这是个问题。”守夜人淡定地说出了莎士比亚经典作品中的语录。
“不!”昂热猛地扭头,那对铁灰色的瞳孔里,炽烈的金色光焰吞吐。
守夜人愣了一下,一手高举酒杯,一手麻利地抓起酒瓶,挡在自己两眼前。
他透过琥珀色的酒液看着昂热。
“你搞什么?”昂热倒是愣住了。
“当墨镜用……你现在两眼亮得好像闪光灯!”守夜人振振有词。
昂热忽然间高涨的情绪在眼前这个做事风格素来无厘头的老伙计面前没撑住几秒钟,就如退潮般迅速回落了。
就跟男人在做那种事情最紧要关头的抖上几抖,结束以后就进入到“贤者模式。”
昂热意气阑珊地叹了口气,“决战,只有打了才知道胜负。白王的陨落在告诉我们,龙族高高在上的帝皇也是会死的,黑王也不例外!
而曹瀚...他将会是站在胜利天平上起舞的那个人。
命运女神的剪刀不仅仅是落在人类的生命线上,还有龙族的生命线,决战之后,可能龙族重新成为世界主宰,也可能他们被彻底终结。
事实上,校董会对于决战也很期待,他们甚至满怀信心,甚至其他的混血种家族,比如汉高那些人……”
“汉高不过是个老而不死的投机商人,”守夜人冷冷地哼了一声,“还学我穿得像个牛仔。”
昂热又叹了一口气,他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多年的伙伴总是有点脱线,人类命运世界毁灭的主题似乎没有他和汉高撞衫来得严重……
其实守夜人对汉高指责完全站不住脚,年轻时代的汉高真的是一个德州牛仔,还是某个小镇上的警长,以那对炼金左轮大杀四方。
现如今汉高是整个北漂亮混血种的领袖,领导着众多的混血种大家族,完全能用“人多势众”来形容。
而他这位老朋友……反而更像是一个沉溺在狂野酒吧女郎和酒瓶子里的英俊青年,酷爱牛仔风格的服饰而已。
一个成为混血种圈子领袖,一个是现存炼金术领域最高成就者,只能说喜欢穿牛仔服饰的都有美好的未来。
“他们都认为在龙族全灭之后,掌握超人一等力量的混血种会顺势接管世界的权力,没有纯血龙族潜在势力的制衡,混血种可以把全部精力用于统治人类。
不客气的说他们已经开始着手准备在以家族为单位划分地盘范围了。”昂热略带讥讽的口吻说,“隐藏于幕后的他们才是真正的政治家,政治家永远在战争还未结束的时候就想到建设新的世界,就好比丑国和苏俄还未攻克柏林就已经考虑如何在欧洲划分势力范围。”
“他们会这么想我一点都不意外,因为他们本就是这样的人,”守夜人说,“我好奇的只是,你的目的是什么?
那么多年以来你一直是秘党中最具执行力的代表人物,你为‘屠龙’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你没有家庭子女,又没有财产,花钱像一个朝生暮死的浪荡公子。
而你已经老得快要死掉了,你为什么这么坚持?”
“你是为数不多懂我的人,何必明知故问?”昂热一饮而尽杯中酒。
人生不如意事常八九,可与人言只二三,或许这句话就是对他最好的人生写照。
轮到守夜人叹息了,“你是送葬人,龙族的送葬人。所以你一直是穿着黑色,袖子里带着折刀,一百年里每一刻你都在想杀人,啊不,屠龙。
你是那种很记仇的人,谁和你结下仇恨,成为你的敌人,就只有死路一条。除非他们先杀了你。”
“这些话放在以前是没错的。”昂热点点头。
换句话来说就是现在错了,或许对于龙族来说真正的送葬人应该是那个年轻人才对。
明明对龙族并没有表现出多么的仇恨,偏偏对屠龙事业表现得比任何人都要热衷,真是让人看不清、摸不透。
“那你的目的呢?时不时交换一下内心想法是老朋友间应该做的。”昂热扭头看着守夜人。
守夜人撇过脑袋挠头,歪嘴战神附体,“不告诉你……因为我不喜欢说谎。”
“你以前总是对女人花言巧语。”
“你全身上下哪有半点像女人?”
“我不想跟你说烂笑话。”
昂热把空酒杯放在一摞封面十八禁的DVD上,“前脚白王被解决的结果才汇报给校董会,后脚校董会就要派出调查组,说明他们对我在这件事上的处理不信任,而我也不信任他们的判断。
无论是出于曹瀚是唯一清楚白王重新苏醒真相的角度,或者因为他是目前唯一一个杀死过龙王级以上纯血龙族的人,我都不希望校董会把他从这个校园里赶出去。
教授中肯定会力挺曹瀚的只有施耐德,他控制着执行部,但是影响力还不够,院系主任那些老怪物们……”
“你自己也是老怪物。”守夜人小声嘟囔了一句。
昂热没理睬他,“还是会尊重校董会的意见,能帮我留住曹瀚的只有你,你是我多年的朋友,我需要你的回答,不用多话,一个字的答案。”
“你就是在逼我表态嘛……”守夜人缩在躺椅里,双手抱怀,挺着肚子叹气。
“一个字,Yes或者No。”昂人的声音严厉起来,他知道求这个人没用,这个人看起来邋遢没谱,但是对一切事情都有自己的判断。
“我记得学院里推行中文教育还是我的意见。”守夜人慢吞吞地说。
昂热一愣。
“在这所学院里大家都说中文,以便我们在中国屠龙的‘东方攻略’,而中文里‘不好’是两个字,”守夜人歪着头看着昂热,“可你要一个字的答案,我只能说……”
沉默了很久,昂热嘴角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笑容,“你非要卖这么一个关子么?
我记得楚天骄在报告之中曾经提高过,曹瀚的战利品之中有能源源不断产出类似于美酒口感液体的圣地,这样的炼金器具还真是少见呢,我的老伙计。”
“我也想说‘滚’这个字……”守夜人挥挥手,“但我是个有教养的人,这种字不可能出自我的嘴里,所以我还是说‘好’吧。
郑重声明一下,我可不是为了什么圣杯才这么说的!”
“此地无银三百两,你好像是个不说冷笑话就会死的人似的。”昂热拿起自己带来的雨伞就要出门,他已经顺利达成了此行的目的。
推开门的瞬间他听见背后守夜人慢悠悠的声音,“喂,朋友,你明白你在做什么,对么?”
“当然。”昂热没有回头。
“我承认,我不喜欢校董会那帮充满腐朽气息的老古董和满是阴谋诡计的政治家!
出于他们自己的利益,他们可能滥用卡塞尔学院的力量,但他们的目标是建立混血种的时代,全新的时代。
但有一点,他们想的归根结底仍旧是建设,虽然权力欲有点过剩。而你,我的朋友,你这是要为龙族送葬!
如果这个世界上真的有死人之国,我相信你会把核弹运进去,把那些太古时代的伟大遗迹炸毁,火雨从天而降的时候,你会点燃一支雪茄倒上一杯香槟来祭奠你的朋友们,那些最早的狮心会成员,如今他们已经成了一块大墓碑上的名字。
龙族如果知道他们的复兴命运因为杀了几个混血种跟一个差不多该死的老家伙结仇,于是被老家伙改变,他们会后悔得肠子发青的。”他顿了顿,“昂热,你要的只是毁灭,对于毁灭之后的事情你什么都不想,你在发狂的边缘。你以为你是谁?复仇女神?”
昂热撑着伞站在门前,雨水从他的伞缘坠落。他望着铁灰色的天空,似乎在思考,守夜人看着他的背影,老友此刻的背影模糊而遥远。
“你错了。”昂热低声说。
“哦?”守夜人一愣,“你的意思是……除了屠龙,你那固执的脑瓜子里还有点别的计划?”
“我的意思是……你错了,是男神。”昂热反手带上门,“不要以为只有你会讲烂笑话。”
“那么复仇男神,请问你真的清楚在那个年轻人皮囊下藏着的到底是什么吗?你有没考虑过对方或许根本不是在热心地帮你屠龙,而是反过来利用我们清算一切!”守夜人撕下最后的伪装,谈起了两个人一直避而不谈的问题。
“你比我都清楚,二分之一哪怕临时能够进化到四分之三,甚至是五分之四都好,也永远不可能大于那个一!
从古至今我们想要大于一靠的永远是无数个二分之一加在一起,你这是在玩火自焚,我的老友!”
尼古拉斯·弗拉梅尔上前一把揪住昂热的衣领,痛心疾首的眼神在雨幕衬托下尤为狰狞。
昂热甚至没有反抗,就这么静静看着老友,然后看着看着就开怀地笑出了声,他有点可惜刚才那杯酒喝早了,人生得一知己当浮一大白。
“诚如你所言,二分之一永远不可能大于一,但是跟好几个不确定数量的一比起来,一个确定的一不是更好吗?”昂热抬手轻拍了几下老友的手背,声音低沉的可怕,“反正对于一个亡命的赌徒而言,没有什么是不能作为筹码的,不是吗?
在这局轮盘赌上面,从一开始属于我的左轮就上满了六颗子弹,扣动扳机的那一瞬间结果就已注定!”
第102章 贤者之石子弹
查纳卡累,位于土耳其达达尼尔海峡的主要港口城市。
同时这座城市以南40公里还是希腊神话中特洛伊战争遗址的所在,每年都会吸引成千上万对此感兴趣的游客。
也是在这一天,这座城市迎来接二连三的“大人物”登场。
弗罗斯特从自己的劳斯莱斯座驾之中下来,满脸不耐烦神色走进了当地一家充满了地域特色的酒馆之中。
代理家主与家主之间该死的区别就在于那个“代”字!
以至于前一刻弗罗斯特还在阳光充足的意大利罗马郊外的古堡中,一边享受着意大利风味的特色早餐,一边接待来自世界各地的银行家,顺带在席上谈笑风生。
在这些人的谈笑风生之间就轻松完成了一个高达220亿美刀的投资计划,其轻松程度看上去就像是在超市之中选购了220美刀的商品一般。
事实上,投资项目是一处位于海底的天然气矿,在加图索家的一番运作下顺利获得了开采权。
这是一个前所未有的富矿,预计每年开采收益就能为当地带去高达70亿美刀的税收,而加图索家的回报数倍于此,全世界各地的银行家就像是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般希望投资这个项目从中分一杯羹。
真正的大生意就该这么谈!
在弗罗斯特·加图索看来,只有小生意人在谈判的时候才会拍桌子吹胡子瞪眼,真正的掌权者都是在云淡风轻的对话中就敲定了合作。
权力在这一刻得到彰显,让他沉醉其中忘记了“代理”二字。
就在这个时候。
黑衣白衬衫的秘书忽然出现在其身后:“先生,有重要的消息。”
弗罗斯特笑笑丝毫不在意,“帕西,在我们吃早餐的时候没有什么重要消息,餐桌上最重要的是‘奶酪!’”
他可不想在银行家们面前失礼,堂堂加图索家的代、理、家主,用得着在吃早餐的时候处理事情么?
世界就应该围绕他们这些权贵转动的,即使世界要毁灭,在弗罗斯特吃早餐的时候也该暂停一下。
然而,帕西不仅没有退下的意思,反而进一步俯身凑在弗罗斯特耳边嘴唇不断开合小声诉说着什么。
“昂热这个狗娘样的神经病!”弗罗斯特怒锤桌子,骤然的巨力震翻了桌上不少碗碟,从座位上起身后匆匆离去甚至没有向银行家们解释。
“有些紧急的事,是庞贝家主带来的消息,非常抱歉打扰了各位用餐。”帕西微微鞠躬之后追着弗罗斯特离去。
留下银行家们面面相觑相对沉默,没想明白世界上还有什么事能让加图索家的代理家主如此失态,唯一能了解到的还是刚才弗罗斯特近乎失态骂出声的那个狗娘样的神经病......
在座各位似乎都不陌生。
进入隔音办公室后弗罗斯特才彻底爆发出来,吼声的分贝堪比喷气式飞机:“他怎么可以阻止我们调查组进入卡塞尔学院?昂热是想要把学院变成他的私有物吗?这是违背秘党誓言的!”
“每年家族都在校董会上试图罢免校长,我们和昂热的关系就等同于公开决裂,昂热这次是再也不给我们留余地了。
昂热是卡塞尔学院的校长,原则上来说学院就是对方的职权管辖范围,是有权利阻拦身份不明人士进入的。”
“可调查组都是我们校董们派去的人!校董会也已经就此事提前通知过昂热的!我们是在行使校董应有的权利!”
“虽然这么说可能让您不悦,”帕西顿了顿,“但是......庞贝家主的意思是希望你能够亲自跑一趟。”
弗罗斯特如被迎头棒击:“我?加图索代理家主亲自跑一趟!?去哪里?卡塞尔学院吗?”
“查纳卡累。”帕西朱唇轻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