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励志的汤姆
她小心地将衣袍放在白翼手中，看着他动作略显僵硬地脱下旧袍。
银灰色的外袍与他修长的身形极为贴合，在暮色中泛着柔和的光泽，少了几分旧袍的随意，多了几分属于这个时代领袖阶层的庄重与一丝难以言喻的联系。
凯莎的目光流连其中，眼中光芒闪烁，满意极了。
白翼整理了一下袖口，感受着新布料不同的触感，抬眼见凯莎那副“心愿得偿”的高兴模样，一时竟有些无言。
他暗自腹诽：都做了几百年说一不二的统帅了，统领万千天使与华烨隔海对峙，怎么在这种小事上，还像个小女孩似的？
凯莎啊凯莎，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真正“长大”，成为映像中的凯莎女王呢？
换好衣服，两人间的空气似乎又沉静下来。
白翼转身，再次将目光投向远方那片象征对峙与未来的怒海，思绪飘向历史中的节点，怒海之战。
凯莎同样望着海的方向，但眼角的余光，却始终未曾离开身旁那个笼罩在新袍中的身影。
他凝视着充满硝烟味的未来，而她，在波涛声与渐沉的暮色中，安静地凝视着他。
时间在潮声与沉默中缓慢流逝，仿佛被这奇异的一幕所凝固。
终于，白翼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打破了寂静。
他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试图划清界限的疏离：
“其实……你不必做这些。”
凯莎睫毛微颤，转头看他。
“我对你们，对正义的态度，从一开始到现在，都没有改变过。”
白翼继续说道，他以为凯莎所做的一切，无论是借衣，赠袍，还是那些看似随意的亲近，核心动机都是为了“正义”这个大义，是为了稳住他这个不安定因素，是为了整个阵营的利益。
他理解这种“政治”，但并不希望它披上过于温情乃至暧昧的外衣。
凯莎先是一愣，随即，眼中那因为新衣而亮起的光芒，似乎真的黯淡了一瞬。
但很快，那光芒又以另一种形式重新点燃，带着些许狡黠，以及认真。
她微微偏头，迎着海风，用一种半开玩笑，半是叹息的口吻：
“没办法啊，我很难相信，一个像你这样神秘又强大的‘陌生人’，会无缘无故地对我和我的姐妹，我们的事业这么好，既然想不通理由，那我就只好多做一点……能让自己安心的事咯。”
此乃谎言。
她做这些，更多的是因为“她想”，源于内心深处某种无法完全用理性或逻辑解释的冲动与渴望，而非仅仅为了所谓的“安心”或阵营利益。
可惜，白翼此刻的思绪并不在此。
他没有去细细分辨她话语中的颤音，和眼神里一闪而过的复杂。
他淡淡地“嗯”了一声，语气听不出喜怒：
“随你们吧。”
再次看了一眼仿佛蕴藏无穷风暴的怒海，白翼觉得此次短暂的“停泊”该结束了。
他转身准备离开。
“又要走了？”凯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嗯。”白翼脚步未停。
“……这次，能让我看看你的样子吗？”凯莎的问句很轻，却清晰地穿透了海风。
白翼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也没有回头，只有一句平静的话语，被海风捎了回来，轻轻落在凯莎耳畔：
“这没有意义。”
海风骤然大了些，吹动他新换的银灰袍角，也扬起凯莎散落在肩头的金发。
夕阳将他离去的背影拉得很长，最终彻底消失在堡垒的入口处。
凯莎独自站在原地，望着空荡荡的廊道入口，望着崖下永恒起伏的怒海波涛。
许久，一声轻得几乎被潮声淹没的叹息，消散在风里。
“我觉得有。”
她对着空无一人的前方，不知是说给离去的他听，还是说给自己听。
......
怒海对峙的时光，在宇宙的尺度下不过一瞬，但对天使而言，却是足以塑造文明的漫长淬炼。
几千年光阴流转。
凯莎，凉冰，以及鹤熙，早已不再是当年那个需要躲在父亲身后，或依靠神秘人解围的年轻天使。
岁月的磨砺，无数次生死边缘的抉择与牺牲，将她们雕琢成了真正的领袖。
她们的思维逐渐超越了单一的战争胜负，开始触及制度，哲学，乃至文明延续的层面，隐约有了后世所谓“神”的视野与气度。
而对白翼而言，这几千年过得很快。
他的时间感与常人不同，星辰的生灭，引力的涟漪，虚空的低语，这些才是他感知时间流逝的坐标。
他也不时回归正义舰队，每次回归，几乎都只有凯莎等最初的“熟人”会知晓并前来。
当然，小米拉已长成英姿飒爽的战士，天使南汐也成为了沉稳的中层军官，她们偶尔也会前来问候。
在白翼的感知里，每次回归所见，虽有变化，却更像是按部就班的成长。
他见过凉冰战术越发诡谲激进，听过鹤熙阐述那些越来越接近未来蓝图的技术构想，也感受过凯莎目光中日益增长的睿智与恢弘。
他像一个定期回访的观测者，记录着历史的进程，却未曾真正浸入这漫长岁月。
直到某一天，白翼也记不清是怒海对峙开始后的第几千个年头。
他如往常一样，自深邃星空间归来，习惯性地落在了那片面向怒海的沙滩上。
潮声依旧，海风带着熟悉的咸涩与隐约的能量残留气息。
他能感受到，这次气氛不同以往。
凯莎三人几乎是同时到来，她们没有像过去那样带着或轻松、或调侃的神情，三张美丽却已威严初具的脸上，是深沉肃穆，甚至……带着一丝竭力压抑的痛楚。
白翼从沙滩上站起，沙粒从衣袍滑落。
他知道，有意料之外的事情发生了。
“怎么了？”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静。
鹤熙抿着唇，避开了他的视线。
凉冰双手紧握成拳，指节发白，往日灼人的目光此刻充满了晦暗与翻腾的情绪，她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声音。
最终，是凯莎向前半步。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金发在海风中微动，眼神直视白翼，清晰而沉重地吐出五个字：
“父亲，牺牲了。”
第306章 怒海之战
这个消息无疑是一个噩耗，白翼在听说之后也是明显一怔。
霍夫曼……那个总是带着复杂眼神看他，曾开玩笑问他婚配，将领袖之位传给凯莎后便逐渐退居幕后，却始终是精神象征的老领主。
在白翼所知的历史脉络中，关于他的结局并无详细记载。
这份“未知”在此刻化为了意外，甚至带着一丝迟滞的钝痛，击中了他。
凯莎将他瞬间的愕然与沉默看在眼里，她叹息一声，其中包含了太多，疲惫痛惜，以及不得不迅速做出的决断。
她开始讲述事情的经过。
几个月前，正义舰队的一项关键技术取得决定性进展，形成了对天宫的代差优势。
华烨方面在军事压力下，派使者提出了“隔海而治”的方案，意图分裂天使星云。
“我拒绝了。”
凯莎的声音没有起伏，却很坚定。
“正义的意义，不在于划分疆域，而在于彻底终结那种罪恶的秩序。”
随后，便是华烨卑劣而有效的报复。
他们不知用了何种隐秘手段，竟在严密的防护下掳走了已不多参与具体军务的霍夫曼。
要挟随即而至，凯莎，否则霍夫曼性命不保。
“我们的回答......”凯莎的目光扫过身旁的凉冰和鹤熙，三人眼中是如出一辙的决绝。
正义不容妥协。
于是，华烨的暴虐也没有让人失望。
见要挟不成，狂怒之下，他下令以极其残忍公开的方式处决了霍夫曼，以此“振奋”天宫日益低落的士气，并企图重创正义军团的精神支柱。
同时，天宫舰队开始全力动员，意图趁正义舰队尚未将新技术全面装备的机会，发动最后的决战。
白翼沉默听完，潮声填补着叙述后的空白。
他点了点头，表示了解这冰冷而残酷的来龙去脉。
然后，他也深吸了一口气，看向三姐妹，声音低沉了一些：
“对不起，如果我这次能早些回来，或许……”
他的话没说完，但意思明确。
以他的能力，若当时在场，或许可以阻止这场悲剧。
凉冰闻言身体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眼中的晦暗更浓，那是自责，忿怒与悲痛。
但凯莎摇了摇头，打断了他。
“不重要了。”她的声音恢复了理性，甚至有些冰冷，“我们只想问你一件事。”
她上前一步，目光如凝聚的星光，紧紧锁住白翼：
“你觉得，以现在的局势，我们是该立刻与天宫进行最终决战，还是继续隐忍，规避其锋芒，等待更万全的时机？”
白翼看着凯莎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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