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励志的汤姆
她转过身直视着白翼的眼睛，眼神里带着一丝希冀。
第290章 现实无法欺骗
面对鹤熙带着期许的目光，白翼沉默了片刻。
“我做不到。”
“少骗人了！”鹤熙立刻激动的反驳。
“昨天的战斗录相我看过了！虽然画面断断续续，能量反应记录也很诡异，但结果很明显！以你那神出鬼没的隐匿技术，加上那种瞬间让人死亡的力量，真想杀谁天宫号里没人拦得住你！”
“做不到就是做不到。”白翼摇头否定，语气平静。
有些事情他的确做不到，只有这个时代的主角才能做到。
而他，显然不是这个时代的主角。
鹤熙闻言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呵”地笑了一声。
她转过头继续对着镜子整理头发，显然是将白翼的话当成了敷衍和推脱。
化完淡妆，鹤熙换上一身更正式些的研究袍，准备前往实验室开始新一天的工作。
白翼就像个无声的影子，自然然地跟在她身后半步的距离，一起出了门。
这一整天，白翼果然践行了他的“劝说”职责，只要周围没有其他天宫人员，他低沉的声音就会适时地在鹤熙耳边响起，如同魔音贯耳。
“天宫这种建立在压迫和恐惧上的秩序，注定长久不了，崩溃是迟早的事。”
“加入反抗军，不是为了虚无缥缈的权力，是为了建立一种更合理的生存方式。”
“你心里其实也看不惯他们的所作所为，对吧？否则那天也不会告诉我囚室的位置。”
“遵从你自己的内心鹤熙，你明明知道什么是对的。”
“正义不会迟到，你现在的生活真的是你想要的么？正义还是邪恶，决定权在你手里。”
白翼从最初的宏大叙事，说到具体的暴行，再到对鹤熙个人选择的叩问。
言辞并不激烈，却持续不断，精准地挑动着鹤熙内心的矛盾。
鹤熙从最初的烦躁——
“你能不能安静点？我在研究呢！”
——到后来的逐渐麻木，习惯性的无视。
再到最后，那些话语开始不受控制地在她独自思考时，重新在脑海中回响。
最终，鹤熙就这么在持续的“精神轰炸”中度过了头疼的一天。
直到傍晚时分，她拖着略有疲惫的步伐前往军用餐区，白翼自然也隐着身形跟在一旁。
刚在靠窗的位置坐下不久，一个熟悉的身影便走了过来。
苏玛利换下了战斗铠甲，穿着一身用料考究的银色常服，金发打理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温和又略带忧郁的笑容。
“鹤熙，真巧，你也这个时间来用餐。”他十分自然地在她对面坐下：“听说你们研究所昨晚忙了一夜，辛苦了，要注意休息。”
鹤熙抬起头，对上苏玛利关切的视线，勉强笑了笑：
“还好，已经忙完了，苏玛利大人今天不忙吗？”
“再忙，饭总是要吃的，而且……”苏玛利顿了顿，声音低了些显得格外真诚：“知道你可能因为加班没休息好，有点不放心，正好手头的事告一段落，就过来看看。”
若是往常，鹤熙或许会为这份“特意”的关心感到一丝暖意。
苏玛利在她面前，一直表现得像一个有理想，有担当，又对她格外倾慕的年轻将领，与天宫里很多粗鲁残暴的军官截然不同，这也是鹤熙之前对他颇有好感的原因之一。
但今天，或许是白翼那些话的影响还在，又或许是她自己心绪不宁，鹤熙只是礼貌地点点头，心思显然不在这顿饭上。
“怎么了？看你好像心不在焉的，是研究遇到难题了，还是……”苏玛利切着盘子里的合成肉排，状似随意地问道。
“没什么，”鹤熙摇摇头，用叉子拨弄着盘子里的食物，沉默了几秒，忽然抬头，状似闲聊般问道：
“苏玛利大人，在你心中……华烨王，究竟是一个怎样的存在？”
这个问题问得有些突兀，苏玛利切肉的动作微微一顿。
随即，他放下刀叉，拿起餐巾优雅地擦了擦嘴角。
再抬头时，他脸上那种温和的笑容被一种近乎虔诚的郑重所取代，蓝色的眼眸里闪烁着崇敬的光芒。
“华烨王，”他声音平稳而有力，确保周围几张桌子的人也能隐约听到：“是唯一的神，是世界的王，是绝对的正确，是终极的真理，他结束了天使文明漫长的分裂与战乱，统一了我们的文明，开创了伟大的天宫秩序，在他的引领下，天使文明必将走向前所未有的辉煌巅峰！”
他的话语流畅而激昂，表情真挚，完全是一副忠心耿耿的狂热追随者模样。
鹤熙静静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点了点头，顺着他的话也简单附和了两句：
“是啊，华烨王……确实伟力非凡。”
这顿饭的后半段，气氛似乎恢复了正常，苏玛利又体贴地关心了几句鹤熙的研究和生活，但鹤熙的回应始终有些平淡。
饭后，苏玛利果然如他之前塑造的“忙碌将领”人设一样，歉意地表示还有紧急军务需要处理，便匆匆离开了。
鹤熙独自在原地坐了片刻，才起身返回研究所，完成了当天最后一点收尾工作。
当她回到自己房间，推开门的刹那，果然又看到那个戴着白狐面具的家伙。
白翼此时正大咧咧地坐在她书桌前唯一的椅子上，手里还翻着她摊在桌上的一份关于能量护盾频率优化的草稿。
“哟，晚上好，大忙人回来了。”
白翼合上草稿，抬头跟她打招呼，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自己家。
“晚上好……”鹤熙有气无力地应了一声，反手关上门，背靠着门板，一天的疲惫终于涌了上来。
“怎么了？一副被抽干了精气的样子。”白翼明知故问。
鹤熙白了他一眼：
“有个人像个幽灵一样，全天候在你耳边碎碎念，传播反叛思想，换你你也精神不起来。”
“呵呵，”白翼轻笑两声，“我至少是光明正大地告诉你我在看着你，在影响你。”
“我可不像有些人，不仅监控着他人的生活，还随时读取人家的思想，和这种人比起来，我是不是还算坦诚？”
说着，他还朝鹤熙眨了眨眼，似乎是想博得对方的同意。
鹤熙闻言，目光落在白翼的面具上，意有所指地点头：
“嗯，确实，比起那种躲在暗处，手段阴暗的家伙，你这样的……也算‘坦荡’了。”
她话里分明是在讽刺白翼。
白翼不置可否地耸耸肩，被这个爱偷窥的皮皮熙说教，他没半点儿不好意思，反而觉得有些好笑。
鹤熙不再理他，走到床边，开始解开研究袍的扣子，看样子是准备换上在房间穿的舒适纱裙。
她动作自然，完全没有避讳白翼的意思。
白翼几乎是立刻转开了视线，面朝墙壁。
“呵呵，”鹤熙见状，发出一声冷笑：“这时候知道装正经了？你以为你扭个头，我就会觉得你是个正人君子了？昨晚闯进来的时候怎么不想着非礼勿视？”
白翼背对着她，声音里带着笑意传来：
“别误会，我只是不想某些画面脏了我的眼睛，然后在我脑子里留下阴影罢了……”
鹤熙：“你！……”
她换衣服的动作都气得顿了一下。
快速换好轻便的纱裙，轻抚胸口顺了顺气，又瞪了白翼一眼，鹤熙这才走到书案前，摊开新的图纸，试图用工作驱散烦躁。
白翼也适时地再次开启“劝说”模式，从各个角度剖析天宫秩序的腐朽与必然灭亡，言辞比白天更加直接，甚至列举了一些华烨及其亲信的荒唐暴行。
鹤熙依旧充耳不闻，一头只管自己的研究。
时间在白翼的低语中流逝，过了许久，似乎觉得今晚的“功课”做得差不多了，白翼缓缓站起身，也准备离开了。
“差不多了，今天我就先走了。”打了个招呼，他就准备离开。
鹤熙抬起头，有些意外：
“你去哪儿？”
她以为这家伙又会赖到半夜。
“去找人。”白翼起身走到门边，“对了，你知不知道若宁关在哪？我今天把天宫号上可能关押重要囚犯的地方又转了一圈，还是没找到她。”
“若宁？”鹤熙怔了怔，眼神有些飘忽，“你……原来你今天不是一直跟着我啊？”
“当然不是，”白翼理所当然地说，“一直跟着你多无聊，我也是有正事要办的。”
说完，他再次追问：“所以，你到底知不知道若宁的下落？”
鹤熙没有说话，只是低下头看向图纸。
她握着笔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有些发白。
灯光下，她的脸色似乎比刚才更苍白了些，嘴唇抿成一条直线，眼帘低垂，避开了白翼的视线。
白翼看着她这副神情，心里大概有了猜测。
“不能说？还是……不想说？”他声音平静，听不出什么情绪。
鹤熙依旧沉默着，头垂得更低，肩膀几不可察地轻轻颤抖，一种压抑到近乎痛苦的情绪从她身上弥漫开来。
白翼等了片刻，见她没有开口的意思，摆了摆手：
“算了，你不想说就不说吧，我自己再想办法。”
说完，他握住门把手，准备离开。
就在他即将转动把手的刹那，身后传来鹤熙低哑得几乎听不清的声音：
“我……我知道她在哪里。”
白翼动作停住，松开门把手，缓缓转过身。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台灯灯泡发出的轻微嗡鸣。
鹤熙没有抬头，依然盯着面前画了一半的图纸，但那图纸上的线条早已被她无意识划乱。
她声音低沉，一字一句艰难地挤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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