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限之旅:黑魂 第190章

作者:流云残阳

“凭你的刀,凭你的名,还是凭黄泉你自己?”

交错的两个身影越来越快,大半的纯白带着血色飘飞成了碎片,干扰视野的突袭作战告一段落,手中的太刀终于不再生涩,流畅的斩击,行云流水般和雪绒花的刀势对撞,一寸长一寸强,她需要斩进花蕊,才能达成自己的目标。

“凭所有此时能够凭借之物!”

刀锋卷起的杀意吹荡得蝴蝶无处藏身,它开始在激突的刃边起舞,冥胸口的杀生石闪烁,略微一瞥那不详翅膀,便不再在意崩裂的伤口,即便那些是她死亡之时,永远镌刻下的痕迹,可是被洞穿的双手仍然挥洒着雪绒花的刀势,看起来凄惨,被压制的却仍然是黄泉。

“我始终没让你走上正确的道路,你的所作所为已经让谏山之名蒙羞!”

一寸短一寸险,被压制的黄泉已经满身划伤,她死死护住要害,斩入了稚刀的内圈,眼看雪绒花的刀势将破,冥突然踏步拧身,挺直的上身一躬,稚刀的刀杆围着她的腰身转了一圈,一改花瓣的柔韧,势大力沉的直刺黄泉的心窝。

“食灵不再,谏山之名早已逝去,如今的我只是复仇的恶鬼,任何的卑劣都能用以一拼。”

上段的纵斩变为中段的格挡,黄泉侧身用胸前刀锋逼开了直刺,整个身体压上,太刀顺着稚刀的刀杆,一路推进向了持刀之人。

“我一直强调谏山之名不因食灵而延续,只要你黄泉足够强大,谁敢小觑谏山一家!”

太刀欺进,冥不退反进,马步蹲身,拉回稚刀似蓄力的炮膛,刀杆前握,翻蹄亮掌,一步跺下点燃炮膛,极短的距离之内,第二次刺击迅捷而险恶,黄泉只能放弃撩起的逆风斩,又一次回刀架在胸前。

“复仇的恶鬼已经抛弃姓氏,我只为杀你,不管覆灭的谏山是否还能延续。”

爆炸的炮膛将炮弹推出,飞退的黄泉就是那个飞出的弹丸,殷红从嘴角溢出,双腿犁过地面,终于卸掉冲力站稳,她重新摆出架势,口中对自己决意的诉说却一刻没停。

“我逼得太狠了?你居然抛弃了家主的职责!”

拖刀进步,冥无视了同调率越来越低的杀生石,所带来的影响,气势随着伤口的再现而越来越盛,步步紧逼似乎要让黄泉走向她希望的道路。

“因为我终于明白,所谓家主根本不是我的追求。”

血振纳刀,维持着居合的姿势,黄泉迎难而上,重新走向了冥的刀势。

“作为一家之主,还真够大言不惭!”

折足出刀,瞬间拉进距离的居合,如黄泉的决意般,坚定的直斩冥浸满鲜血的身躯。

“随你怎么说,在神乐成长了的如今,我最后的遗愿,就是杀你复仇。”

拖刀一撩,顺着黄泉的斩击,撩起的稚刀将居合的轨迹推歪了,狮子王只舔开了冥的侧脸,在那里留下一道新的血痕。

“神乐……她能做到的事,你这个姐姐却没有做到!”

一把拉住了黄泉的衣领,将她扯到眼前,两人第一次在这么近的距离,互相传达自己的意志。

“志不在此,我只盼着神乐健康长大,这已经达成,我需要做的便只剩一件事。”

近距离下注视着仇人的脸庞,黄泉平静的脸上看不到任何复仇的怒火,说是复仇,这对她来说,更像是回报养育之恩所必须献上的祭品,她是抱着必死的决心来做这件事的。

“真是温情的志向,若我不是死了,又怎么会把家主之位让给你。”

松开了揪着衣襟的手,斜地里刺出的太刀和稚刀,交错之后擦着两人的脖颈而过,杀机从不曾消弭,只不过其中一份杀意,指向的是在场的第三个恶灵。

“若你不是杀了父亲,家主之位让你何妨?”

“可笑,伯父不死,你又如何让位。”

既定的事实不可改变,她们要改变的是将来的事实,蝴蝶落到了黄泉的肩头,新的杀生石浮现在了她的额头,一切的悲剧都是由这块石头而生,一切的终点也将由这块石头而灭。

“确实可笑,事到如今,再谈当初,完全没有意义。”

“不,至少当初我的失误,现在还来得及补正,只要你重新让谏山之名焕发光彩,这条命给你又何妨!”

怨气开始汇聚,两颗杀生石忽明忽暗的共鸣着,交错的刀刃上压力越来越大,黄泉眼角熏上的黑色眼影,让她看起来真的如同一只复仇的恶鬼。

“晚了!她已经用自己的身体,换取了复仇成功的结果!”

恶鬼开口了,刺耳的声音仿佛混合了两种声调,让冲突一路滑向了最糟糕的局面。

间歇四十六 必有一条人命在冲突中逝去

“冥蝶的主人,这次你把主意打到的,是黄泉身上吗?”

最糟糕的事态中,冥一点都没有动摇,缓缓的开口,质问着现身的第三只恶灵。

“不是这次,是从一开始,和杀生石不匹配的你,仅仅是个跳板,那些和你合作的怪物们,还以为你是目标,这才让我有机会,偷偷接近真正的适格者。”

失去食灵的太刀,此时渲染上了不详的怨气,和同样渲染上怨气的稚刀同时挥开,挂满天台的床单早已不见,连带着所有纯白都完全消散,只剩下污秽划成的斩击,像两道漆黑的月牙,横亘在天台之上。

“还得感谢你的逼迫,如果不是这样,黄泉她,可不会那么轻易,把身体交给我。”

两颗杀生石力量的直接冲突,将近距离的两人推开了,冥的身上绽放了更多的伤口,她的石头好像在挣扎着,想要投入适格者的怀抱。

“三途河,别废话了,按照我们的约定,先取了她的性命再说。”

突兀的,恶鬼戏谑的表情一变,黄泉平静的脸又重新出现,她自言自语的命令出声,在脸色再次变回戏谑的恶鬼后,附身的三途河,状似无奈的,回答了她的质问。

“没问题,小姐,你的仇恨杀生石已经收到,马上,它就将帮你完成执念!”

仇恨的浇灌终于结出恶果,粘稠污秽一瞬间从黄泉身上汹涌而出,黑色的校服变为了繁华的十二单衣,黑色的外裳点缀着猩红的曼珠沙华,滔天的怨气引动了蛰伏于黑暗中的魑魅魍魉,浓黑遮蔽太阳,骤然爆发的灵灾,演绎了一场白昼下的百鬼夜行。

“知道吗?黄泉,如果一切重来,我仍然会杀了你的父亲。”

直面杀生石爆发的真正姿态,勉力抵抗自己杀生石暴走的冥,不是冲着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反倒是冲着自己名义上的妹妹,淡淡的,陈述了这么一句话。

“哦,这时候了,你还要挑衅黄……哼,我是不是该赞赏,你没有把责任推到这家伙身上?”

同一张熏着黑色眼影的脸,竖瞳瞪视下,说着断成两句的话,黄泉的状态说不出的诡异,而更诡异的是,夜行的百鬼全部汇聚向了名为狮子王的太刀,刀身明明亮着寒光,却黑得透亮,不详的力量在上面翻腾,似乎挥砍而下就能将人送到冥河。

“你很清楚你的仇恨所指,我也很清楚自己的仇恨所向,我恨他把你收养,也恨他立你为长,更恨的是,为一只食灵,曾不惜将自己所做的一切推翻!”

太刀挥了下来,漆黑撕裂了天空,大声诉说的冥没有被送往冥河,反而冥河被拉到了现世,一弯污秽的裂痕顶在稚刀前面,魑魅魍魉在其中流淌,争相恐后的想把这一个同类,抓进冥河,取出石头,让她的灵魂永不能再返人间。

“闭嘴!”

两个声调混合成了难听的尖啸,第二斩挥了下来,第二弯裂痕直直贯穿了整个天台,被斩开的地方却看不见医院的构造,仍旧化成了冥河,伸出了更多的百鬼,嬉笑着向奋力抵挡这力量的冥,伸出了无数的鬼爪。

“所以我要杀他,就像你要杀我,只因一个纯粹的恨意……如果,现在驱使着杀生石的,仍然是纯粹的你的话!”

胸口的致命伤绽放了开来,深埋其中的杀生石鲜红夺目,染血的雪绒花在两道裂痕前旋转,搅灭了一切企图拖她到冥河的魑魅魍魉。

“纯粹?不要天真了,这块石头可是我自己……啧,不愧是适格者,那就让你来亲自使用这力量吧。”

难听的混合音调顿了一下,接着,只属于黄泉的声音,从身着繁华十二单衣的恶鬼口中,低沉的说了出来。

“如你所愿,那你就接下,这灌满恨意的一刀吧!”

第三招用出来了,这次不是夸张的斩击,而是迅捷无比的突刺,黄泉的残影还留在空中,开在两条冥河交叉点的雪绒花,刹那间被击穿,稚刀的刀尖打着转,飞插在天台之上,污秽的冥河冲刷过了冥的胸口,汹涌向了天空的尽头。

狮子王捅穿了,让作为人类的冥彻底死亡的伤口,鲜血、不、脓血汹涌,带着使她存留在现世的力量,倾泻而出;可是深埋其中的杀生石,没有被这一击搅碎吞噬,反而握于冥的手里,仿佛在中刀的那一刻,她自己掏了出来。

“你的恨意……我确实接收到了。”

失去了杀生石,致命伤被扩大,死得不能再死的尸体仍然在活动,从来没有露出过笑容的嘴角,居然挂上了轻笑,她艰难的开口,握着杀生石的手,慢慢的伸向了黄泉无悲无喜的脸庞。

“现在……你了却了恨意,请帮我完成遗愿……驱除恶灵,光耀谏山家!”

伸出的手猛得拍向恶鬼的额头,又一把被黄泉抓住,那里,共鸣的杀生石,闪闪发光。

“……”

黄泉没有看向即将流逝所有生机的冥,反而抬着头,告慰着父亲的在天之灵,然后带着解脱的神色,缓缓闭眼。眼睛再睁开,勾起嘴角的恶鬼,大概应该被称为,三途河和宏。

“抱歉啊,你的遗愿,大概没能传达到她那里。”

抓住冥的手,握向了她手中的杀生石,这块石头被做过手脚,但对他来说,多找回一块石头,对接下来的行动,就多出一分力量。

“没关系,之后……让其他人传达吧。”

不知道哪来的力量,冥挣脱了三途河的钳制,身体顺着刀刃滑出,向后倒下之时,握于手中的杀生石,抛出了一条弧线,正正的落向了天台外。

最后一丝生机耗尽,倒下的身体失去了所有的力量,她阖上眼,躺在了天台之上。

抛出的杀生石眼看就要掉落,三途河不急不缓的放下太刀,又突然架起了刀势。

有一只手握住了石头,在金白的火线蹿上天台时,握住了石头。

另一块石头,像燃着火焰的人像的石头,被埋入了尸体胸口的致命伤中。

织直起身,爽朗的笑脸上,瞪着炫目的魔瞳。

“那些话,等我们结束这一切后,你再自己跟她说吧。”

间歇四十七 因石头而起,因石头而终

港区仓库的战斗先一步取得了结果,对策室花了很大的功夫,在灰烬放水的情况下,终于压制了调查兵团的驻地,不管是哪边,都没有人员伤亡,让打得异常辛苦的代理人,感到非常的不可思议。

“两位,承让承让~”

灰烬的主力,同样败给了对策室的主力,成功出师的神乐,解除了大叔和少年的武装,叼起Pocky,用绳子将他们五花大绑了起来。

“大叔,你个混蛋,居然坑队友!”

“你小子,还想打伤神乐吗?”

“好啦好啦,不要吵,很感谢两位师傅偷偷放水……下一步要怎么做来着,对了,咳咳,快说出你们的同伴,到哪里引发灵灾去了?”

这三人一点也不像刚刚战斗过的样子,被绑起的两人,还异常配合的抬起手脚供神乐缠上绳子,而Pocky少女也是在其他代理人过来之时,才装出了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质问着两个手下败将,调查兵团接下来的行动。

“哼哼,本森精祝福之子,怎么会透露同伴的行踪!”

“什么?现在爆发的——我看看——类型B灵灾,就是你们搞的鬼!很好,你们先去对策室喝茶吧,我会跟室长说,让她从轻发落的。”

不知道是本性爆发,还是想演真一点的少年,刚刚傲娇而中二的说出了反抗的言辞,却发现神乐根本不按剧本进行对话,直接掏出灵灾监控,核对了灵灾爆发地点后,说出了之前准备好提供给对策室的信息。

“喂喂,我还什么都没说——痛!”

“乖乖听话哦~岩端大叔,我们立刻赶过去吧!”

少年被大叔一头锤打断了自爆,神乐也不在意,她本来演得就破绽百出,直接无视了同事们诧异的眼神,拉起对策室专属司机,跑向了装甲路虎。

“真是的,至于这么着急吗?我还想把台词念完。”

“队长的情报没有错的话,哪怕按计划执行,她最在意的人,还是得承担一定的风险,她表面上看起来没事,心里自然会着急的。”

尽管神乐的破绽很多,但确实有新的灵灾警报发给了所有代理人,他们干脆留下了少量的人手来看押很配合的灰烬,其他人迅速搭乘上了交通工具,赶向了灵灾的发生地。

“完全不理解!如果是大叔被附身的话,我肯定一战刃砍过去再说。”

“废话,怎么能用我们两个糙爷们的想法,去类比女孩子的心思呢?”

看来他们是没有机会去对策室喝茶了,甚至这场戏演完,正副队长收尾了结所有事情后,他们调查兵团,也得告别呆了那么长时间的世界了。

“唉,别管那么多了,趁现在有时间,好好看看这里的蓝天吧。”

“哦……以后还是有机会回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