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限之旅:黑魂 第106章

作者:流云残阳

一时间,这间还算宽敞的禁闭室里,回荡着的噪音,已经足够让人失聪了。

直井就在这时挣扎的直起了身子,想要趁乱逃跑却又被缓过劲来的音无给扑倒。

另一方的战斗已经顾不上他们了,固执趁着暗灵被压制住的短暂间隔,甩开了斧柄,拉至身后蓄力,在力量达到顶点时,前踏、挥斧,以朝比奈几乎感觉手臂都脱臼了的速度,抡了出去。

为了防止误伤,朝比奈前踏的同时,战线提供的火力一松,可呼啸的大斧已经到了眼前,暗灵仍然只能选择防御。

叠加了使魔和朝比奈力量的一击,虽然朝比奈那部分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这也是一个小焰级别的力量,即便不能破防的同时造成伤害,砸开他的盾牌还是绰绰有余的。

强忍住砸开盾牌时撕裂肌肉的反作用力,朝比奈正准备把视线放回敌人身上,就感觉使魔借着第一击的余劲,一个旋身,将大斧抡成大圆,又一次砸向了暗灵。

突如其来的旋身,转晕了身体的主人,她感觉整个视野都在晃动,眼睛都快变成了圈圈,好不容易缓过劲来,只捕捉到暗灵被击飞时的身影。

大斧切开了暗灵的胸甲,他落地的时候一个受身翻滚站起,立刻朝着执行组的笨蛋们冲了过去。

笨蛋们思维是迟钝了一点,可战斗的时候一点都不傻。友军脱离了自己的射界,他们立刻就恢复了火力压制,然而暗灵想起了自己屠杀SSS团时的情景,他记得只要不上重火力的话,短时间内,他们是别想破开他的全身甲的。

于是他就硬顶着密布全身的冲击,做出了一副誓死冲锋,优先干掉火力点的样子。

不出他所料,大斧出现在了他和战线成员之间,瞄准了他即将到达的位置,来了一记势大力沉的纵斩。

火力一弱,身形一滞,动静切换间,大斧收势不及,落空之后砸进了地面,他却双手持剑,来了一记蓄力的横斩。

眼看着布满针刺的直剑就要斩中身体,记忆中这把武器刮擦肉体时的滋味,变成了幻痛折磨着她的神经,让她坚持睁到现在的眼睛,几乎就要闭了起来。

“就算死亡,你也要用眼睛,确认它的到来。”

平静的语气让她过滤掉了那稚嫩的童音,她感觉黑色长发的少女,正抱着她在她的耳边轻轻吐出了这句忠告。心底那些粘稠的东西一颤,祛除掉了折磨神经的幻痛,她用尽全力撑起了自己的眼皮,死死的盯着要斩落的直剑,似乎要看看它怎么用剑刃和针刺撕开她的血肉。

再怎么说,在新手教学里出现血肉横飞的场面,也实在太打击新手的积极性了,所以下面的反击方式,使魔就没有选择手把手教她了。

砸进地里的大斧,跟着脱离朝比奈身上的深紫色描边,一起回溯成了摆出蓄力姿势的人偶,在直剑斩下的那一刻,固执用取消攻击后摇的技术,将大斧砸了上去。

双手长柄武器对上了双持直剑,力量的较量立刻就产生了结果,要莽的话果然还是长柄战斧更加适合,悲剧的暗灵又一次被莽开了攻击,而在较量中莽赢了的大斧,又一次在空中回旋,抡圆了又给他胸口来了一下。

得手了的熊孩子,拉下眼皮,吐出舌头,向后一蹦,缩回了朝比奈身上。

朝比奈呆呆的看着倒地的暗灵,呆呆的看着痛打落水狗的执行组,原来这就是战斗啊,生与死的天平一直在战斗双方间摇摆,每一次的攻防,就是在天平上增减砝码。

而每个人手上的砝码是不同的,可即使手上没几个砝码,这一方也仍然有机会,在对方没放上砝码之前,将所有砝码压上去,让天平彻底倾斜。

连砝码都要借用同伴的,她还有机会拥有自己的砝码吗?

不知不觉,连武器都没法握住的少女,也开始思考战斗的事情了。

这一次,不需要使魔的牵动,她自己迈出了进攻的脚步。

再一次,不需要使魔的指示,她自己举起了长柄的大斧。

零碎不堪的柴薪间渗出了焦油,火焰再也无法点燃,却找到了浓稠的替代。

狂热拼杀的欲望取代了拿不起武器的怯懦,理智和意志不能主宰行为之时,本能和冲动便将割裂那些累赘,自己掌控身体。

人的内心本来就住着一头野兽,而朝比奈关押野兽的牢笼已经松懈。

PS:芸汐:744486102晕了!昨天传漏了一章,现在已经修改,这章应该是三十四的。。。

PS1:APP上三十三章需要重新下载,否则会有两章相同的。。

PS2:第一次犯这种低级错误啊!

间歇三十五 野兽和猎人

战线以代理会长作为突破口,在审讯幕后黑手消息的同时,其他两个灰烬也不像她们在朝比奈面前表现的那样,无所事事。

或者说之所以那样表现,也只是两人想最后拉她一把。

不能战斗的灰烬,在薪火的世界就真的是飘在空中的飞灰了。

朝比奈最后还是没有选择变成飞灰,但他们也拿不准,她是否能够点燃心火。

以己度人有些时候也会陷入思考的误区,毕竟自己和别人永远是两个个体,自己的思维方式、行为模式和坚持的东西,在别人看来可能会一文不名。她们两大概就陷入了这种误区,燃着心火的灰烬和没有燃心火的灰烬,两者之间的区别,比人与人的,大多了。

织可以毫不犹豫的在所有人面前坦白自己的杀孽,小焰可以毫不犹豫的以自己的愿望做为所有行为的准则。她们的个性纯粹得和火焰一样,所以完全不清楚别人内心的扭曲。

人心难测,有些扭曲才是正常的。

而朝比奈的扭曲是那么的明显,明显到了她们都忽略了的地步。

正常人会为了逃避战斗,而不惜连续不断的死亡吗?更何况任何事情都有代价,死亡这种所有生命的终点,连续挑战祂又能不付出些什么吗?

她心中的野兽就是她外在表现的反面,她下意识的将一次次死亡中加深的扭曲扫到了野兽面前,这些东西在喂养着野兽,而当野兽脱笼的时候,说不定会化为魔鬼。

想必猎人的堕落,也是有着相似的内在因素吧。

不过两个灰烬现在都没有察觉同伴产生的变化,她们正在采用最笨的方法,准备查出潜伏的幕后黑手到底是谁。

而这个最笨的方法就是——跟踪。

跟踪的对象当然是某个被称为天使,其实也只是死后少女的立华奏。

两人虽然没有决定性的证据,来证明那个黑眼睛的少女是幕后黑手,却有足够的理由,来怀疑这个出现的有些蹊跷的家伙。

于是朝比奈前往SSS团所在地之后,她们就行动了起来,开始了针对银发少女的跟踪。

老实说,给跟踪换个说法,变成尾行的话,整个行动的氛围就变了。

所以就不难理解,织这个灰烬中的奇葩,在具体执行的时候,为何莫名的兴奋起来了。

“啧啧,尾行这种事情,可是杀人鬼的必备技能啊,那些玩街头试刀的家伙,都是些不解风情的莽货,哪知道这种看着猎物慢慢走到你刀口下的感觉,是多么的美妙~”

这家伙没救了,连尾行这种很和谐的事情,都会被她联想到街头试刀之类的暴力事件上;嗯,不过杀人鬼干出来的事情,也都是很需要和谐的事情吧。

前言撤回,谁说点燃心火的灰烬不会扭曲的,只是这帮家伙清楚的知道自己扭曲在什么地方,甚至不以为耻反以为荣,随时随地将扭曲的思想挂在嘴边,污染着周围纯真的孩子们。

小焰没有搭理织不知道搭到哪里去的神经,她还得分心通过自己的使魔,给朝比奈上一场实战教学,通过在战斗中言语的诱导,让她慢慢适应战斗的氛围。

好吧,其实两人目前的确实很闲,因为小奏的作息规律得和NPC有得一拼,自她们找到这个白发的少女之后,她就已经在教室里乖乖的上着课了。

然而,那个以好友之姿跟在她身边的黑眼睛少女,一直没有出现。

桐敷沙子从来都是一个领导和谋士,她不是战士,却熟悉战士的套路,所以她在整个学校里插满了“眼”,可以说不管灰烬还是战线,只要一有风吹草动,她都能够知晓。

之前由理的大清洗,确实排掉了不少她安排在学校内部的尸鬼,可没有织的魔眼的协助,他们完全没有办法,做到最彻底的搜查,只是一股脑的将学生会相关、以及SSS团相关的可疑家伙,扎堆抓了起来。

这就导致,尸鬼一方,在情报上面,仍然具有压倒性的优势。

但是要把情报的优势,转变为制胜的优势,沙子仍然不可避免的,需要再次接触立华奏。

下课铃打响了,正在收拾课桌的银发少女,从抽屉里翻到了一张便签。

上面有熟悉的字体,写着给她的留言,署名不出所料的,是自己的友人。

小奏没有迟疑,在确认了地点之后,就默默的走出了教室。

而灰烬,当然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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禁闭室的战斗仍然在持续着,此时的战斗已经分成了两个部分。

第一部分,正堕落向雾霭的灰烬,在战线执行组的掩护下,和暗灵死斗着;第二部分,战线新人音无,和代理会长,在远离他们的角落里,用言语交锋着。

“快说!你们到底在打小奏的什么主意?”

“你乖乖让我要一口,不就知道了吗?”

也不只是言语的交锋。

好几挺自动武器倾泻的火力,在被暗灵的盔甲抵挡之后,变成了流弹在整个房间弹射,金属的弹雨淅淅沥沥的落在他们周围,在墙壁和地板上,溅起水花般的火星,而他们就在火星当中扭打着。

尸鬼被绳子将上半身绑得死死的,唯一能动的头部一直企图用利齿咬入音无的脖颈,音无死命按着他的肩膀,在獠牙咬到他前,用拳头将他揍回去。

“你们这些家伙到底想干什么!毁了那么多人死后的人生,还让他们连转生都做不到!”

“我们是在赐给他们新的人生!作为更优秀的生物活下去的人生!”

拳头揍在脸上的节奏,以及两人互相叫骂的节奏,诡异的和灰烬暗灵交击着的直剑大斧的节奏重合;每一次大斧击打到盾牌、直剑劈砍到斧柄,甚至长柄大斧和双持直剑正面的碰撞声,都是枪林弹雨下最沉重的鼓点。

朝比奈的身体在固执的帮助下,渐渐模仿起了某个神父的战斗方式,猎人们不喜欢用翻滚,他们更喜欢用迅疾的滑步来进行走位;他们也不用盾牌,所以游走寻找机会,或用左手的枪械来制造破绽,才是他们这一系的回合制战法套路。

“更优秀的生物?我只看到了你们渴望鲜血的丑态,以及不择手段侵蚀我们世界的残忍!”

“我们可是具有灰烬特性的尸鬼!我们也不仅仅会被这个世界困住!你连我们是什么东西都不清楚,又有什么资格评判我们!”

比起鹰隼般盘旋游斗的猎人,以及坚石般稳扎稳打的暗灵,他们两人的战斗只是最原始的拳打脚踢,在争论的分歧到达最大的时候,他们连脑袋,都当成了进攻的武器。

似乎用头槌攻击,就能将自己的思想印到对方的脑海,音无在批判着他们的狂妄时,狠狠的将脑门撞了过去,让直井一直带着的学生帽飞到了一边,头上淤青一片又马上复原;因此直井反驳得更加剧烈,恢复的额头照着音无的脑门也狠狠撞了回去。

两次在脑中发出的轰然巨响,干扰着听觉神经,让他们短暂的隔绝了,来自灰烬与暗灵的战斗声。

“我是不清楚你们是什么东西!但我知道,一旦变成了你们,连自己的思想都控制不了了!”

“那又如何!就算没变成尸鬼,又有多少人能按自己的意愿,过上自己的人生?”

他们声嘶力竭的怒吼着,只有这样才能在短暂的失聪中,让对方听到自己的心声。

吼声传到了另一边的战场,却不会对那边的战斗产生影响,暗灵不愿陷入猎人的游猎节奏,他主动冲了上来,顶着枪械的火力,利用起了全身的针刺,将盾牌当作钝器,左右开弓,配合着直剑,大幅度的腾挪着,跳起了一曲针刺之舞。

他的腾挪跟上了猎人的滑步,让朝比奈和使魔没办法使用长柄状态的蓄力挥击,可短柄状态的单手劈砍,要么被盾牌挡开直剑斩来,要么被直剑格挡盾牌砸上;而且他一个劲的把盔甲上的针刺向少女身上蹭,让她的SSS团制服变得破破烂烂的同时,身上也开始密布伤痕。

“就算没法过上理想中的人生!我们至少也为此而拼搏过了!你死之前难道没这样做过吗?”

“……还真是抱歉了!我生前过着的,也只是哥哥的人生!”

那边朝比奈陷入了困境,这边直井文人被勾起了最不愿回忆的过去,所以他才会和这个家伙不停的争吵啊,他们的人生,从本质上就不相同。

这不是朝比奈第一次受伤了,她连死亡都经历过那么多次,疼痛完全不是她退缩的原因,现在连她都不知道,不恐惧受伤、不恐惧死亡的自己,究竟为什么害怕拿起武器。

迷茫的眼睛下面,是勾起的嘴角,内心黑暗粘成的野兽在嘶吼着,让她做出了一个连使魔都没有想到的举动——她扔开霰弹枪和大斧,一把抱住了刺空还没有收回的直剑,任由剑上的针刺将手臂割得血肉模糊,就这样阻止了暗灵的腾挪。

使魔在这一瞬间了解了什么,或者说小焰在这一瞬间了解了什么。

穿着哥特装,带着棉布帽的伪街孩子,从她身上脱离而出,大斧回溯到人偶的手中,斧柄拉长,高举蓄力,在暗灵把朝比奈针刺得鲜血淋漓的挣扎中,重重的冲着他的头盔劈了下来。

“哥哥人生?就算是这样,沿着那样的人生走过来的,也是你吧!”

“当然不是我!又有谁会认可走过这样人生的是我?”

铁锈的味道,充斥着这个房间。

PS1:感谢书友【吃我大香肠】的打赏,话说这名字敲出来的时候总感觉恶意满满啊 ≡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