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朽苇名一心 第55章

作者:因幡老黑兔

“白莲什么时候还喜欢这种西式风格的雕像了?”

这两个雕像给一心的第一感觉,首先就是雕刻者的技艺与境界几乎臻至化境,上次是超越雕刻工匠及匠人的宗师之流,现在就已经可以说是名留青史的大艺术家级别。

但最为让一心感觉违和的重点,还是从未出过日本的“村姑”圣白莲,收藏着欧洲地中海一带,文艺复兴时期与大航海时代风格相融合的两尊西式雕像。

“这是水蜜在我被封印的期间,为了找到解封方法,寻遍世界海域所临摹学习到的技法,其实我也看不懂这样的风格,但只要是那孩子雕的,我都会喜欢。”

白莲的慈爱笑容让一心万分汗颜,也不敢大声质疑这像是哪家祖母辈最喜欢说的话,难怪调皮的封兽鵺即使被教训,也改口不了叫她圣奶奶。

一:(获得“白鲸像”,手掌大小的迷你船首像。

沉船的念缚灵村纱水蜜前往极西之海寻求解封圣之法,为缓解内心对圣白莲的思念,仿照过往船只的船首像风格所雕刻而出。

白鲸乃远洋船只守护之神,此像可保佑船只绝对不会因为天灾或事故而沉没,但唯有人心之恶无法阻挡。

虽然是缩小版,只要与船体任何部分接触即可生效。)

二:(获得“天使像”,手掌大小的迷你船首像。

……

女性天使为船员抚慰伤痛,此像可保佑船上水手们伤口再生速度加快,且绝对不会因为天灾或事故而致命,但唯有人心之恶无法阻挡。

……)

在看过两个古沉木雕像的介绍以后,即使是已见识过许多的苇名一心,此时也一句“卧槽”死命地憋在喉头。

村纱水蜜根本就不应该是念缚灵,而是海的女儿小美人鱼才对吧,当然也或许有这几千上万年的古沉木吸收了深海精华的缘故,但水蜜能生生给雕出规则之力也着实非同一般,某种方面来说,已经可算是凡人手中的神器了,价值并非一般法宝能与之相比。

“命莲寺真是人才济济啊,不知白莲你能不能看出来,这两尊雕像除了具有极其深厚的驱邪之力,还有保佑航行的终极效用,大概是村纱水蜜技法心境暗合西方艺术至道,于是触动神灵降下恩泽。”

“真的吗!我原来一点都不知道这孩子如此厉害,真是太过失职了。”

讲道理就那个嬉皮笑脸,恶作剧爱好程度也仅次于封兽鵺的村纱水蜜,谁也想不到她其实是个天下一绝的雕刻家,这种事情并非足够长寿就能做到,不然在历史上留名的艺术家也不会都是人类了,除了锲而不舍的钻研精神,大多因怨而生的妖怪,最缺少的还是与美好事物相关的艺术天赋。

如果不是被圣母白莲给收服,精神得到极大抚慰,村纱水蜜大概也不会觉醒艺术天分。

不过那是人家命莲寺的事情,一心能做的也就今后想办法多和村纱水蜜套套交情而已,当下最需要考虑的是,怎么才能找到识货的买家,虽然仅仅就艺术价值与材质而言这尊雕像已经价值不菲,但如果忽略其上的神力,那可就真是买椟还珠的蠢事。

可别人又没法看到雕像的介绍,凭什么相信一心空口白牙说它们会保护船只与水手呢?得有个能辨识其中神灵之权的中介人才行,不然的话……

一心突然灵光一闪,似乎是想到了好主意,之前险些陷入思维定式,一直都想在要怎么卖掉它,但也许,可以用其作为引子而不是单纯换钱。

“那个,白莲,老朽记得鵺小姐有位朋友,精通变化之术是吗?”

“是的,狸猫天赋幻术,二岩猯藏更是其中佼佼者,不过她天性非恶,甚至还会帮助山中迷路之人,只与狐妖互为世敌,所以也并未强迫她加入命莲寺,一心先生要找猯藏的话,我会支会鵺带其前来。”

“那再好不过了,老朽就在这等着。”

于是圣白莲离去才一小会儿,便看见封兽鵺双手箍住正在向这边重新走来的圣白莲侧颈,跟树袋熊一样贴在她一侧,不过最显眼的,还是她旁边的一大团尾巴……

不用说那肯定就是二岩猯藏了,她带着一副圆圆的酒瓶底眼镜,褐色的齐耳短发上不出意外地长着一对兽耳,脚上极为讲究地只踏一双人字拖鞋,背后红褐两色条纹相间的毛绒尾巴甚至巨大到更像是她的背景板。

二岩猯藏

如果要说有什么比那条尾巴更吸引人视线的,那只有她极端危险爆炸物一般的身材了,二岩猯藏仅仅穿着一件单薄贴身的黑色吊带连衣短裙,非常好地体现出了她纤细的腰肢与一双嫩白长腿,还有比圣白莲还要更加庞大的“善心”,呼之欲出的样子让苇名一心隔着老远就不由得眼睛眯成了缝。

表情参考

狸猫妖怪貌似公认最显著的特征就是它们极为巨大的第二性征了,雄性体现在身下两颗有如保龄球的圆滚滚上,硬要说的话,雌性也是两颗圆滚滚,只不过在胸前。

一心好不容易在三人走来之前收拾好了自己的心情与视线,二岩猯藏大概也被告知是面前这位苇名一心找她有事,于是两人几乎在同时开口。

“老朽……”“老身……”

双方一时间陷入沉默。

“嗯???”x2

一心和猯藏两人突然就跟王八看绿豆一样对上了眼神,心中不由得而来的是种莫名其妙的相互认同感,同时也有疑惑。

第123节 第122章 酒鬼之间达成共识

“老朽苇名一心,初次见面。”

“二岩猯藏,如你所见,是狸猫的妖怪,请问你找老身有何事呢?”

二岩猯藏

一心差点都忘记在设定中,二岩猯藏的自称正是老身,即古时老年女性与妇女的自我谦称,如果不考虑日本语与中原古语的意译转换,也可直接译作老朽。

她是日本现存狸猫妖怪的首领,自然也是最年长的与幻术最强的,称老身绝对够资格,但其实主要并不是因为这个。

此便是妖怪常年混迹于人类社会的特点了,像二岩猯藏这般,应当时常变化成人类,指不定还曾有过几个知心的人类亲友。

但这就是为什么藤原妹红避免和短生种交往,二岩猯藏最多不过半百就要看着挚友们老去,为了不被其发觉幻化样貌,也必须随着变成老妪,自称老身的习惯一旦养成就没有改回来过,最后也还是要为他们的逝去送下最后一程。

“是这样的,老朽受命莲寺的委托,想要寻找一位河童为命莲寺进行改造装潢,需要二岩女士的幻术协助,不知可否?”

“哦,一心先生是要老身帮忙把那个河童骗来是吧?哈哈,骗来是可以,但要强迫河童干活可不容易,他们可是怕生又固执。”

一心摇了摇头,随后拿出一张素描画,是根据犬走椛的大概描述,然后找慧音画出来的河城荷取想象图,当然混入了他的私货,至少到现在为止,幻想乡在相貌上的特征设定还未出过差错。

“并非是一般的河童,老朽已经得知她名为河城荷取,性格属实与同类截然相反,想来与其商谈并非难事,所以只需设一个局将其引来,应当就无甚问题。”

猯藏拿过画像端详了一会,虽然像是在思考,但一心在她脸上见到了某种熟悉的隐藏信号,怎么形容呢,眼珠子滴溜一转?

“嗯,不是什么大事,命莲寺之事老身自当帮一手,那事不宜迟,我们就出发吧。”

“不是,老朽还没跟二岩女士说明计划呢?”

“哎!有什么事路上再说,你看现在天色已晚,有很多好……咳,老身的意思是,要是今晚还借宿命莲寺的话,就太过延误了,迟则生变!”

二岩猯藏虽说应当是老谋深算的那种类型,但在鵺和白莲面前也没有防备,差一点就暴露了什么,还好悬崖勒马及时挽救了她的形象,还在给一心打着莫名其妙的眼色。

一心其实根本没看懂她的眼色是个什么意思,但是接下来猯藏将素描递回来的时候,稍稍凑近了一些,就给一心就闻到了,一种能让他彻夜不眠的气味。

酒。

难怪这家伙一直把她蓬松的大尾巴挡在身侧,刻意隔开和圣白莲的距离,在白莲面前只要不是恶意而为,杀生吃肉都没有问题,但唯独喝酒不行,并非是认为酒会乱性,而恰恰是因为酒能引出本性。

命莲寺可是有几个背着前科的妖怪,白莲相信用爱加上她们自身的刻苦修行就能克制本性,却也没天真到觉得能让她们忘却这一切,要是喝醉了再犯下伤人乃至吃人的罪过,白莲该如何是好呢?

所以命莲寺一向禁酒,就连对二岩猯藏这个外客也是如此,颇为熟稔后,白莲甚至还亲口警告过嗜酒如命的猯藏不得带坏她的僧众们,猯藏能怎么办?是老妖怪就能不怕南无三吗?

狸猫鼻子应当比他苇名一心灵得多,或许是早就闻出他酒徒的同类身份,因此才焦躁不已,想和一心这位新友去斟两杯。

“咳,说得甚是有理,既然如此,就出发前去吧,路上夜宿民宿或酒店也无妨。”

芦川乡这地方还蛮偏远的,尤其是天气寒冷,对不耐寒的河童吸引力太小,要想计划达到最广泛的效果,一心的目标是日本东京,而且正好还认识两位在东京上野学园高校部的高中生。

不过一心没说实话,有鬼佛传送,他根本不存在行程这一说,哪需要去夜宿酒店?

-------------------------------------

“哈!这朴实却醇厚的风味,竟然是如此老派的古法手工制酒,好久没喝过了,一心老兄,这酒什么名头?”

不用怀疑,一心很明白酒徒一沾酒就喜欢认亲,两人坐车跑出

命莲寺十几里地外,猴急地跟要去偷情似的找了家酒居匆忙坐定,然后一心只是拿出一瓶苇名酒给她尝了尝,猯藏立马就把先生变成了老兄。

“这是老朽治下民间酒坊所酿苇名酒,采用比较纯净的源之水所酿,自然醇厚无比。”

但一心这话说地反倒是让猯藏一脑袋问号。

“治下?你还是政府官员?老身可从未听说如今日本上流可有剑圣还能从政的,不过源之水,就是一个月前那次洪灾所涌之水吧。”

那次白木翁所制造的洪灾,后来是交由村纱水蜜使用她引动洋流的能力,将其全部涌入河流稀释进海中去了,否则一旦被政府发现这水的异常能力,还不知会闹出什么事情,所以猯藏从水蜜那里听说过源之水也不足为奇。

“非也,老朽是苇名国领主大名,并非政府人士。”

“哈哈,一心老兄未饮先醉,懂气氛,老身就喜欢这样的,现在又不是五百年前了,哪来的领主大名哈哈哈嗝……”

一心端起酒盅饮下一口,只对猯藏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反正命莲寺迟早都会知道的,想必寅丸星在与变若御子的交谈中已经察觉到不对了,就连圣白莲也是在妖怪们的耳濡目染下适应现代节奏,哪还会存在像变若御子这般完全遵循古老风俗的人。

而且御子还当着她的面叫苇名一心为大名,星只是碍于圣白莲的面子才没有当场发作,下次再去命莲寺的时候,怕是要被“质问”一番吧,白莲拖了这久还不知道现代没有大名,也是够迟钝的。

不过二岩猯藏放声大笑,也不一定就不是故意为之,或许是在掩饰她的惊讶?毕竟,很有可能她本就是被寅丸星委托来试探苇名一心的真实底细。

只是没想到苇名一心如此丝毫不做作,竟然凭她熟识人类各种伎俩的数千年道行,都没有尝出一丝说谎的味道。

第124节 第123章 就这么可怕吗?

“呼,甚热!”

苇名一心从睡梦中猛地惊醒坐起,身为在雪国也能敞胸露怀的武者,一般严寒他还真能视若无物,但是反过来酷热就不一样,倒不是会影响身体,只是单纯从没有进行过心理上的适应。

一心才刚回过神来,还没想明白为什么突然这么热,眼前的现实直接给了他答案,一团堪比三床绒被的巨大尾巴正“贴心”地盖在自己身上。

二岩猯藏毫无自尊和仪态地四仰八叉,与他头脚倒向朝天而睡,所以她的尾巴正好给自己添了一床被,曾经内府占领苇名时,一心夜半经常因鸟儿落上屋瓴的轻微动静而猛然惊醒拔剑,等回过神来时背后已满是冷汗。

这还是第一次醒来时满身的热汗。

昨晚他也不知道和猯藏喝到什么时候,甚至最后猯藏已经倒在酒桌之上,一心虽然嗜酒程度不逊于她,但在严酷训练中所磨砺出的克制让他很清楚自己底线决不能跨越,无论何时都需要保持充足的战斗能力。

当时居酒屋的老板主动提出可以留宿他的家中,这种半夜喝瘫的客人他可见得多了,他家又正在店后的街道旁,于是便常留有空房,就专门为留下一看就出手阔绰的客人来额外赚一笔,很明显,两人桌上杯盘狼藉,点的还全是店里最贵的菜和酒,非常符合这位老板的标准。

一心本还怀疑人家别有用心,毕竟曾经在黑街已经见过类似的套路,但一来店家实诚的表情不似作伪,二则他突然想到如果自己背着意识不清的猯藏去外面找旅店求宿,怕不是要被夜班前台当成半夜“捡尸”的变态狂,便还是同意了老板的提议。

不过人家只有一间空房,毕竟能喝这么晚的多是大老爷们,如果是一男一女,肯定还会埋怨店家为何多事要留两间,就是没考虑过一心和猯藏这样纯洁的男女酒友关系。

于是就成了今早上这样的局面,一心抱住猯藏的大尾巴,把它从身上挪开,这期间甚至忍不住像摸云之助一样搓了搓上面的绒毛,感觉比小黄鸡还要滑顺,世界最顶级的定制巨大毛绒玩具都不及这尾巴百分之一过瘾。

难怪在幽谷响子心中,世界上最伟大的两样事物,就是圣白莲和二岩猯藏蓬松的超级大尾巴。

不过一心还是在其上发现一片毛短而且比较干硬的绒毛,这大概就是当初被「入鹿之雷」给燎去的那部分。

无论怎么搓揉尾巴,猯藏都依然还在呼呼大睡着,她的黑色吊带裙都掀到了圆滚滚底下,露出光洁白皙的小肚皮,以及意外纯洁的白色内裤。

一心除了饱饱眼福之外,也无有什么额外的想法,首先对方本质其实是个心机颇深的老妖怪,万一这是个什么幻术,就是为了抓自己的把柄呢?

退一万步,哪怕她是真的毫无防备,这浑身的浓烈酒臭味也足以让一心打消任何念头,当然,什么气味也阻止不了他在尾巴上再揩两把。

一心在走出房间前特意查看窗口和门边上,他特意在昨晚绑住的发丝都是完好无损的,虽然有自信这些普通人也没可能在夜晚偷袭到自己,想来还是小心为上,至少这家应该不是黑店。

他走下阶梯,楼下在厨房忙碌的是位中年妇女,那应当就是老板娘了。

“啊,客人您醒了,早餐还要过一会,您和那位小姐需不需要冲洗一下身体,浴室就在二楼房间的另一边,随时都有热水。”

一心开始还担心,如果老板娘提起猯藏时对他露出暧昧的微笑,他该用什么表情去面对,但显然老板娘比老板更有职业素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