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朽苇名一心 第219章

作者:因幡老黑兔

崩!

一只飞天而落的拳头直接将营帐给摁成了一片碎屑,巨大白色猿猴携带着滑翔而下的势能一阵摩擦起土,继续撞碎了许多赤备营地里的设置,这才停住身形,随后双拳擂胸,露出四颗长尖的犬牙朝着前方咆哮嘶吼。

“怎么回事?猿谷狮子猿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为秦心操碎了心的老义父其实躲藏附近的树林之中用寄鹰筒观察着此处,但任是他想象力再丰富也不会预料到这种情况。

“小女子不知,但那位幽灵公主的位置已经变化,想来刚才一起逃离了。”

水生凛由虚凝实的身形及时出现在苇名一心的身边,为他报告着目标的安危,一心闻言点了点头,虽然有些过于突兀,但八云紫那种泥鳅一样滑溜的妖怪必然不会因为这点事情而遭遇危险,所以秦心的安危应当也不用担心。

第509节 第504章 小秦心才是高手

井伊直政对军营遭袭这事是非常敏感的,实在是因为吃过好几次大亏,总有莫名其妙的东西会往军营里闯,只不过这次着实也太突然。

当他收到孤影众的紧急报告,并第一时间下达防备命令的时候,狮子猿的大脚丫子已经飞在半空中了,很明显是以狂奔状态笔直朝着赤备这边袭来。

“将军大人,此兽仅是一具躯壳而已,那眼中的蓝色荧光当是傀儡之术的痕迹。”

听着西行寺琉生着急忙慌献宝似的推断,井伊直政一言不发,哪怕没有专业人士的鉴定他也知道这必定是有人在背后策划,一只猿猴无论体型再怎么巨大,也不会想去袭击赤备的。

因为没有好处,还必定身死,难道猴子就没有智商想明白这个吗?

正是因为苇名的猴子格外聪明,甚至连孤影众都在它们吃过瘪,所以他才会如此坚信。

“不管是傀儡还是活物,敢冒犯我赤备的兵锋,命运就已经注定。”

井伊直政内心十分恼怒,明明在整个日本地界都已经打下赫赫威名的赤备队,一跑到苇名这个怪地方就威严尽失了,简直是人是鬼都来秀,只有赤备在挨揍。

不过他也为此做足了考虑,尤其是针对这种巨大体型的怪异敌人的战备,甚至已经大幅超出了用来应对赤鬼的规格。

不用说,这都是被苇名一心当初变身的“大魔人”给闹的,对苇名方来说,这也算是借机消耗对方军备资源的策略,因为苇名已经不培养赤鬼这种生物兵器了。

但如果是针对尚处在野兽范畴内的狮子猿,那就倒霉到像是正好踩中猎熊陷阱的小野猫。

“放!”

随着使番手中的令旗高举,狮子猿的脚底骤然响起轰鸣之声,致使其猝不及防地陷落进地下两米的一个坑洞。

这显然还不足以对狮子猿造成足够的伤害与控制,不过这样设置的目的只是为了利用爆炸跟巨大目标的体重来触发陷阱机关而已,如果来的是“大魔人”甚至连爆炸都不需要,直接踩中就陷下去了,狮子猿嘛,还是小巧了点。

数根由铁制锁链与阴阳符咒所链接的枪头钢索朝着狮子猿的身躯爆射而去,仅仅只是野兽之躯的狮子猿瞬间被洞穿,那铁制枪头上的符咒一旦染血便立刻绽放,变成一朵带着反曲倒刺的赤黑莲花瓣,仅仅镶嵌在狮子猿的身上。

不消片刻,刚才还活蹦乱跳的大家伙,已经被捆倒在了地上,眼中的蓝色光芒渐渐消去,整个过程中除了被直接踩死的倒霉蛋以外,并没有任何赤备在战斗中死去。

“果然如此……到底没有辱没我苇名大敌的地位。”

苇名一心放下手中的寄鹰筒,他之所以没有插手这件事,就是因为料准了堪称内府精英力量赤备不可能是饭桶,即使与他本人这个怪物剑圣相比,井伊直政这个战国土著无论力量还是眼界都差得太多,但雄才终究依靠的还是自身,到哪都不会韬光。

不像是那些抗日奇侠剧里的桥段,要是对手太过菜逼的话,岂不反而显得苇名这边更加无能?

“不过那眼中的蓝光的确像是傀儡忍杀术之类的东西,但这又有何用呢?难道是只狼干的?”

一心摇了摇头,干脆就自己推翻了这个猜想,狼根本就是一个纯粹的忍者,即便是一心授意给他的命令,他大概也会先请示过御子九郎后才会执行。

九郎生性善良且厌恶战争,不会想出这种用野兽去骚扰赤备的方法,即便狮子猿早已是附虫者那也一样,而且现在九郎的处境也不像是剧情中那般山穷水尽走投无路,狼也没有必要用尽手段来拯救小主人。

“到底是为何?”

对于这幕从没有出现在剧情里的桥段,一心已经不再是处于上帝视角的玩家,在缺少关键线索的情况下他也根本想不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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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琉生先生,刚才这只猴子最先毁坏的营帐好像是西行寺家之先祖所安置的地方吧,你难道不去先行救援吗?”

虽然并不认为杀死一只巨大野兽有多么荣耀,但井伊直政依然显得兴致高昂,毕竟这是赤备这段时间以来最为成功的一次反制,证明他的策略起到了关键作用,剩下就只差一个直攻苇名城的契机了。

“多谢将军好意,在下乃是先祖大人存于现世的契约者,我能够感觉到先祖虽已不在此处,但依然安康无恙,不过是一只兽类而已,不可能伤到幽灵身的冥界之主,还是先让在下检查过这只巨猿躯上是否有隐藏的暗手才是正理。”

“嗯,这畜生委实过于奇怪,确实可能是被人故意纵来的,甚至可能有爆弹的机关,那就有劳先生了。”

井伊直政听到西行寺琉生的说法才释然,就连他这样精于杀戮的武士,也需要额外的加持才能伤到虚无的灵体,否则也不过是能用煞气逼退比较弱小的幽灵而已,要是区区一只蛮兽能威胁冥界之主,那反倒是件奇事。

但就是这样简单的道理,却让一只精于算计的隙间妖怪懵了比。

“嘿哟咻!”

在某处山林的草地间,刚从隙间里滑落出来的小秦心抱着双腿在地上打了几个圆滚,随后灵巧地挺身而起,一边喊着可爱的口号一边双手斜举稳稳站直,反观身为剑士的妖梦……她还把脸埋在土里呢。

八云紫拦腰抱着轻若无物的幽幽子,迈着缓慢而优雅的步伐走出隙间,明明是大好的浪漫桥段,她却在怀中美人的目光逼视下汗水直流。

显然,幽幽子再怎么呆萌,也只是在当时刻意营造的气氛中受到困扰而已,当八云紫主动解局,尤其是近在咫尺地观察过秦心之后,她就明白这孩子根本不是自己的了。

这跟常识没关系,她确认的缘由只是因为找不到秦心身上跟自己有关的灵力,难道四季映姬会教给一只失忆的幽灵生理卫生知识吗?就连妖忌也拉不下这脸啊。

“这,幽幽子你还好吗……没,没受伤吧?”

“我没事,就算房梁砸到头上不也伤不到我吗?”

八云紫现在比当初被月人围攻时还要心慌,反倒是幽幽子显得过于淡定,那声调仿佛古井无波的水潭,当然,也可能是凛冬来临之前的微风。

“啊?啊!哈哈哈哈,原来是这样……”

八云紫的笑声怎么听怎么心虚,但幽幽子并未对此多做表示,而是自行飘身而下,来到妖梦躺尸的地方,召出几个死魂蝶伏在她身上将其从地上拔了出来。

“啊!幽幽子大人,刚才是怎……”

“走吧妖梦,不用多问了,我们回去,不要再理会这个……骗子。”

待到幽幽子渐行渐远,八云紫这才浑身一泄,岔膝而坐垂头丧气显得很是沮丧,她大概是搞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犯傻,明明根本不需要救她,也就根本不会暴露这场骗局了。

“呐,紫阿姨。”

突然听到秦心的声音,八云紫下意识抬头,却看见那个小屁孩“莫名其妙”地对她竖起了大拇指。

“?”

第510节 第505章 傀儡迷局

“所以实际上已经弄完了是吗?”

苇名一心将秦心抱进自己的臂弯里坐着,同时伸出手来将她脑袋上歪歪斜斜的能乐面具重新扶正,惹得她一阵没由来地咯咯笑。

光是从八云紫遵守了全力保护秦心的承诺来看,也值得他稍微对其改观。

“应该是吧,咱真是个傻子。”

“呵呵。”

一心对此也没有多说,就连十人闻也需要亲临现场通过大量细微处去分析,他又怎么能有资格臆测他人的情感纠葛呢?

不过,他有的是渠道获取第一手新闻……不对,是内幕消息,倒也不急于这一时。

“依老朽看……嗯?”

正准备说道着,他却突然感到一阵脊背生寒、头皮发麻,这种遭遇他已经很久没有碰到过了,但却始终记忆犹新。

是那个在颤抖的怖字。

“紫小姐,麻烦你带着秦心先走,有怪东西来了。”

八云紫愣愣地从他手里抱接过秦心,根本没明白一心在说什么,但是随后便也嗅到了空气中弥漫而来的诡谲气氛,整个人也开始戒备。

不过最让八云紫惊讶的,还是苇名一心这个人类居然比隙间妖怪要先察觉到敌意与危险的来临,这到底是剑客的直感,还是神兽迦楼罗赋予的灵觉呢,当然都不是。

“是邪物,可现在不是大白天吗?这里又不像是能够催生荒骷髅的地方,怎么会有如此强大的气息?”

“当然是苇名国的珍稀特产,不劳紫小姐操心,让老朽来应付就行了。”

一心一点也没有在乎八云紫的想法,只不过是缓缓抽出腰间的幕切丸村正,凝神静气,等待着前方诡异的来临,他大概能猜到对方是个什么鬼东西,因为苇名特产的强大鬼物就那么两种。

而其一的七面武士,他已经与其交手过不止一两次,不能再熟悉了。

八云紫撇了撇嘴,虽然她挺想留下来看热闹,但毕竟是她自己玩砸了之前的计划,现在更是有求于别人继续帮助她讨好幽幽子,于是也只能听从一心的安排,抱着秦心默默钻到了隙间里去。

至于会不会再来偷窥……当然是毋庸置疑的,但一心也不在意,他只是想让她把秦心带走而已。

“喂,老东西,来的是个什么怪物?有点修罗那味道了。”

手里的幕切丸依旧老样子地对他出言不逊,但语气却没有往日的轻浮,反而多了几分慎重。

一心早就摸清了幕切丸的脾性,它无时无刻不想着下克上,重新霸占一心的身躯重夺修罗之力,所以才会想方设法地吸收与各种与煞气相关的力量,很显然,它现在所感觉到的就几乎是修罗之力的完美替代品。

为了达到目的,它不会介意暂时停止跟苇名一心的斗嘴游戏,但它终究只不过是把铁铸的刀而已,这所谓的心机在谁看来都是暴露无遗。

“这个煞气……”

随着鬼怪气息的逼近,不只是一心感受到了异样的压力,许多隐藏在树丛中的鸟虫小兽也像是地震前兆一般四散飞奔而逃、

这明显很不正常,森森鬼气的压迫之下,这些小生灵应当浑身僵硬、血气冰凉到无法动弹才对,而不是像这样生气活跃地撒腿就跑。

幕切丸说得没错,虽然那鬼物的邪崇气息没有变,但对方还有一种比之更强大的力量覆盖其上,那味道比起鬼邪,更像是修罗。

随着四周景物渐渐在一片浓雾之中变得模糊,鬼邪的正主终于显露出了身形,不出苇名一心所料,那手持长刃,臃肿的青紫身躯上空无一头的家伙,不是无首还能有谁?

“你……恕老朽常赖于人世间太过眼拙,已经无法识辨旧友新容了,究竟是哪位苇名老友前来相认?”

他当然知道由的老七本枪发狂至死后演化的无首没有神智,否则也不会被镇压在苇名各处墓穴湖潭,但面前这个却能脱离束缚独自来到此地,或许是个奇特的例外呢?

试一试总没有错。

无首并没有回答他,这让一心叹了口气,不知该失望还是庆幸,志同道合的老友们终究一去不复返,但至少没有用这幅鬼模样重返现世间。

不过片刻叹息,一心的眼中已满是厉色,既然不是无首自行前来,那必定是有人破除镇压封印后将其操纵。

“是谁在侮辱我苇名将士的亡魂!?老朽发誓会把你扯将出来,碎尸万段以解心头之恨!!”

此番咒言自然没有人应答,但浓雾之中窸窸窣窣的声音似乎多了起来,一双双泛着幽蓝光芒的眼睛一一浮现,让他颇为吃惊。

“这……”

无首身后竟然跟着一群灰毛拉呲的猿猴,而且看它们与狮子猿一般无二的眼睛模样,很明显是中了傀儡术。

“吼,唧唧唧唧!!!”

这些猴子一看到有人就发了狂,嚎叫着四脚并用冲了上来,唯独无首依然平静地站在原地,似乎在用那已经不存在的首级观察着苇名一心,丝毫看不出这才是那冲天煞气的源头。

“……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一心踏前一步,随手挥刀一震便是身首两端的几只猿猴落地,中了傀儡术便意味已死,他当然不会手下留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