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鹤游百湖
不过不管如何，太后召见，总是不能耽搁的，于是他赶忙收拾妥当，跟着内官进了宫，并且很快就进入了御书房侯中，一进来他就赶忙行礼。
“行了，免礼吧，对了，哀家是该叫你顾千帆，还是萧千帆呢？”
太后的第一句话，彻底镇住了顾千帆，他是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太后竟然会知道这个，并且还直接说了出来。
“启禀太后，臣，臣有些不明白您的意思。”
“你不需要明白，你只需要知道，萧钦言的死，与哀家无关。”
听了这话的顾千帆面上不动声色，但心里却是百转千回，他自然不傻，他很清楚，自己的身份暴露了，面前这位定然是有什么算计，所以思来想去，他还是打算先静观其变，然后再说。
于是他没有开口，而是继续平静的站在那里，等着太后开口。
刘娥见他没说话，也没管其他，而是自顾自的继续道“不管你信不信，萧钦言的死，确实和哀家无关。”
“毕竟哀家即便是要动手，也不会选择这个时候，你是个聪明人，所以你应该能看清楚才是。”
顾千帆知道，这位太后和自己说到这已经是极限了，自己不能再沉默下去了，于是赶忙道“臣该死，臣竟然，竟然怀疑太后您，真是，真是罪该万死。”
顾千帆一脸激动的说完后，竟然直接跪了下来。
刘娥是何等人物，自然能看得出来，这不过是顾千帆的伪装，不过无所谓，她要的就是对方这个态度。
“好了，这件事情也不能怪你，毕竟这件事情，无论怎么看都是哀家所为，但只有哀家之后，哀家没有做过，所以，这个人就很好猜了，而他也是哀家这次叫你过来的原因。”
顾千帆听后面色一变，他很清楚对方说的是谁，眼下有能力做这件事儿的只有三人，一个是面前的太后，但她既然说了不是她所为，那就应该不是。
毕竟堂堂太后，如果真是她做的，她没必要让自己过来打草惊蛇，她只需要一句话，就能让自己默默消失，所以她应该不是凶手。
第188章 愤怒的刘娥
而这第二个，就是杜川，虽然之前他们的关系有了些不好的变化，甚至这次更是直接被杜川给破坏了一切谋画，但要说杜川会下手杀了自己那便宜父亲，他是绝对不信的。
毕竟不管是之前还是现在，杜川一直都处在一个被动的位置，可以这么说，之所以自家父亲他们师徒俩会走到现在这一步，都是因为自家父亲自己胡来造成的。
杜川从来没有主动做什么，他所做的从来都是被动反击，所以从这来看，也必然不可能是他。
那接下来这个人，就是他最不愿意提起，但嫌疑最大的，那就是齐牧了。
他对齐牧的感情很特殊，在他的谋划没有暴露之前，自己真的是拿对方当自己父亲一般恭敬，但是后来发生的一切，让他看清了对方的真面目，他们的关系也走到了尽头。
不过即便是到了现在，他也还是有些异样的情绪存在，虽然平时没有表现出来，但眼下这种情况，这种情绪就表现得淋漓尽致，他是绝对不愿意相信，齐牧会动手的。
可现在所有人都已经分析过了，就只有他有这个能力和嫌疑，当然，说到这就不得不提八王爷了，之所以没有怀疑他，就是因为，自从上次的事情过后，八王爷已经被太后盯得死死的，完全没有任何做小动作的可能。
所以现在不管怎么看，都只有一个人会出手杀人，那就是齐牧。
“看来你是猜到了，那哀家就不多说了，哀家知道你一直在为了诰命努力，哀家可以答应你，只要你处理了齐牧，那就可以官升一级，并且为你母亲请封诰命。”
听了这话的顾千帆，一时间陷入了两难的境地，刘娥把一切都看在眼里，但并没有催促对方，因为她有十足的把握，顾千帆一定会答应自己。
因为他成年后的所有选择，都是为了他母亲，都是为了他母亲的诰命，和这个比起来，不管是萧钦言还是齐牧，他都不会在乎的。
而事实上也确实如此，在纠结再三后，他还是开口答应了下来，毕竟不管是谁，都不能阻止他为母亲请诰命。
“请太后放心，臣定然竭尽所能，绝对不会让您失望。”
“呵呵，好，哀家看好你，去吧，哀家等着你回来领取懿旨。”
顾千帆听后自然是赶忙行礼，随后便转身离去，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刘娥的嘴角浮现出了一抹灿烂的笑容。
对于这些，此时的顾千帆自然也是不知情的，他现在满脑子都在想，到底该怎么处置齐牧才算稳妥。
毕竟太后虽然没有明说杀了齐牧，但话里话外的意思很明显，是不想让他活着的。
而要想杀他，对于以前的自己或许很容易，毕竟那时候他随时都能获取大量情报，甚至还能指挥手下心腹帮忙，但是现在，现在不行了，现在他的位置变了，他失去了这些外力的帮助，他只能靠他自己了。
最重要的是，他们之前翻脸了，他现在已经无法私下里见到齐牧了，所以他一时间颇有些束手无策的感觉。
不过不管如何，不管多困难，这人都要杀，毕竟如果完不成这个任务，自己或许不会死，但只怕这辈子，都无法升官了，毕竟那可是太后，临朝听政的太后。
她不想让自己升官，即便是杜川有心帮忙，都没有可能，所以不管多难，他都一定要做。
好在多年的皇城司经历，让他学会了不少的东西，所以虽然他现在没有了帮手，不过他还是很有信心的，不过他也清楚，他只有一次机会，一旦失败，他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所以在接下来的几天里，他很是谨慎，并没有选择仓促动手，而是先默默的观察着齐牧的一举一动，摸清他的行动规律，但几天下来，他一点收获都没有。
原因很简单，齐牧的行动完全没有任何规律，他所有的一切行为，都没有任何规律可言，完全是随机的。
所以他很清楚，指望在外边解决是没机会了，只能冒险闯进去了。
想到就做，为了避免夜长梦多，他当天晚上就一身黑衣，悄无声息的进入了齐府。
得益于他以前信任对方的原因，所以他来过不少次这里，对于这府邸还是比较熟悉的，所以没多久他就摸到了齐牧的房间外，但没有急着进去，而是躲在暗处默默观察。
很快他就发现了异常，因为根据他的了解，齐牧睡觉之前，虽然会点着灯，但一般最多不超过一个时辰，而现在，他已经等了两个时辰了。
这灯竟然还没有熄灭，他知道，这其中一定有什么他不知道的变化，经过他的细心观察后，很快便有了新的发现。
他悄无声息的接近了一间厢房，几下就打开了门，他悄悄地走进去，发现床上躺着一个人，赫然就是齐牧，就在他打算动手的时候，床上的齐牧却忽然睁开了眼睛。
不过在看到顾千帆的时候，明显愣住了，随后神色平静的道“千帆，没想到我们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莫非你知道我会来？”
“不，我不知道，我只是算到有人会来，但没想到竟然是你，放心吧，不必紧张，我了解你的身手，既然被你找到了，我就绝对没有活着的可能。”
“不过你能不能告诉我，在太后口中的我，是个什么样子的？”
听了这话的顾千帆没有隐瞒，而是直接把太后的话重复了一遍。
“嗯？果然如此嘛？看来是我猜对了，萧钦言还真不是太后杀的。”
“什么？齐牧，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他不是你杀的嘛？不要以为你这么说，我就会放过你，我今日既然来了，你就只有死路一条！”
“呵呵，事到如今，我知道我说什么你都不会信，不过不管你信不信，我都要告诉你，我没有杀他，尽管表面看上去我们水火不容，但还远不到会杀了他的地步。”
顾千帆对于这话自然是不信的，所以直接冷声道“哼！都死到临头了，你竟然还在狡辩！”
第189章 推诿
“狡辩？呵呵，我知道你怀疑我，我之前也确实刺杀过他，但此一时彼一时，当时的他确实有非死不可的理由，但是现在没有了，因为一切都发生了变化。”
“先帝去了，他没有了之前的价值，他背后再也没有人为他撑腰了，他此生都不可能起复了，你说，在这种情况下，我杀他做什么？”
听了这话的顾千帆，一时间没有开口，虽然他很想说点什么，但他竟然觉得，对方说的对，从刚才的话中来看，现在的齐牧，好像确实没有这个动机杀人。
可若不是他的话，那又能是谁呢？从刚才对方的话来看，他应该是怀疑过太后的，再结合之前自己的猜测，那最后凶手就只可能是。只可能是？
一想到那个人，他就猛地摇了摇头，因为在他的认知里，绝不相信凶手会是对方，因为如果真是对方的话，那他以后将岌岌可危。
齐牧把一切都看在眼里，所以自然也洞悉了一切，他的嘴角浮现出了一抹灿烂的笑容，随后道“看来你已经想明白了，那现在你打算怎么做呢？”
“是选择杀了我，回去复命，还是打算放了我，把真相告诉太后？又或者，是杀了我之后，再去禀明太后呢？”
“齐牧，你不是说你了解我嘛？那你不妨猜一猜，我会怎么选？”
“呵呵，若是以前的话，你会选择放了我，但是现在，估计不会了，而以我对你的了解来看，你会选择第一条路，你能来杀我，必然是因为太后给出了你无法拒绝的好处。”
“而对你来说，这个好处就只能是诰命，所以你不能说真相，凶手只能是我。”
听了这话的顾千帆，猛地看向了对方，在看到对方眼神中的笑意之后，默默地点了点头。
看到顾千帆真的点头后，齐牧露出了一脸欣慰的表情。
“呵呵，不错不错，虽然我和萧钦言是死敌，但其实我们年轻的时候，关系还是很好的，她和你母亲成婚的时候，我还是傧相呢？”
“一入官场深似海，我之前确实是利用了你，但有那么一二刻，我也确实是把你当做了我的子侄，所以你记着，你只需要回去复命，拿到你母亲的诰命就好。”
“至于其他的事情，你千万不要多事，你一定记着，你父亲就是我杀的。”
听了这话的顾千帆，眼神中闪过一丝挣扎，不过很快就恢复了平静，毕竟跟那点假意的关怀比起来，还是自家母亲的诰命更重要一些。
所以他很干脆的掏出了匕首，然后猛地划向了齐牧的咽喉，鲜红色的血液直接喷涌而出，直接喷了没有及时躲避的顾千帆一身。
齐牧渐渐地没了声息，顾千帆见状，没有多说什么，而是直接躬身一礼，然后转身离去。
从齐府出来后，他没有去皇宫，而是回了自家院子，然后开始仔细的收拾起自己，抹除一切容易被人发现的痕迹。
等到齐牧的尸体被发现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清晨了，前来敲门的管家因为迟迟没有回应，所以便推门而入，随后就直接瘫坐在地上。
很快，齐牧死亡的消息，就传到了朝堂上，一时间整个朝堂上群情激奋，毕竟先是宰相，后是御史中丞，这可都是士大夫了，在本朝还从没有这么恶劣的事情发生。
忿怒和担忧之下，他们纷纷上奏严查凶手，比之前萧钦言死的时候动静还大。
面对这种情况，刘娥也只能是着三司会审，一定要查清此案。
而此时的杜川，对此一无所知，所以他在接到这个旨意的时候，脑海中还是一片混乱。
因为眼下这个时候，能杀齐牧的就只有太后，而现在太后让他们三家去查，这就说明，凶手一定不是皇城司，要不然的话，负责查案的，就不会只有他们三家了，皇城司必然会参与其中。
可太后手中除了皇城司之外，还有什么人，能帮她做这些事情呢？
他一时间摸不清头绪，而不只是他，开封府和刑部一时间也有些迷茫，毕竟萧钦言和齐牧一直都是死对头，之前他们也确实是怀疑过，萧钦言有可能是齐牧杀的。
但因为太后的嫌疑更大，所以就把这个猜测压下去了，而如今他也死了，那就意味着，第三方出手了，这个第三方，必然没这么简单，万一真查出点什么来，他们可能也要跟着倒霉。
一想到这，他们是无论如何都笑不出来了，散朝后他们三个聚集在一起，互相之间谁都没有开口，一直到离开皇宫，最后一同来到了开封府后堂坐定。
“钟离侯，对于这两起案子，不知你可有何看法？”
“看法？我能有什么看法？这摆明了就是做做样子，谁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儿，要我说，这明显是有人杀人灭口。”
听了这话的两人，顿时面色大变，毕竟杜川这话可太吓人了，这明显是在说太后，所以一时间他们俩谁都没有开口。
而此时的杜川也知道，火候差不多了，再演下去可能会出事儿。
于是便沉声道“二位，我不管你们怎么想，反正这事儿我是没办法，现在这个当口，我就是能查出来，我也不会查，所以只能麻烦你们二位了。
“当然了，你们要是有难处，那本候也可以查下去，不过最后的结果，可能不是二位想要的。”
两人也不傻，自然听出了这话里的意思，于是赶忙点头，毕竟他们两可不是杜川，背后有杜家撑腰，他们已经是他们这一家子最大的官了。
杜川万一真的查到宫里去，到时候可就不好收场了，杜川家大业大的不怕，他们可受不了，所以虽然心里不太愿意，但面上还是连连点头。
就这样，杜川把这个注定没结果的差事给推了出去，其实按说他应该参与的，毕竟萧钦言的死，漏洞很大。
但齐牧的死让他明白，这个旋涡不能再掺和了，不管最后是个什么结果，他都要保证自己置身事外，因为只有把自己摘出来，才能有时间想办法救其他人。
第190章 疑心
而对于这些，此时的顾千帆自然是一无所知，毕竟以他现在的品级，还没有资格上朝，所以对于这朝堂上的事情，自然是不知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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