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鹤游百湖
“至于雷敬，这次的事情必须要见血，就杀了吧，恒之，事情就交给你去办，不要让哀家失望。”
杜川听后，自然是赶忙躬身行礼，随后便转身离去。
等到杜川离开之后，这母子二人之间的气氛，又恢复了刚才的尴尬，不过这些对于此时的杜川来说，都不重要了，因为他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办。
第183章 牢房叙别
杜川离开皇宫后，很快就回到了大理寺，到了之后没有丝毫停留，而是直接去了牢房所在之处。
然后站在一座难的整洁的牢房门前道“恩师，我来了。”
躺在硬板床上的萧钦言，其实早就知道他来了，但身为老师的尊严，让他故作不知，一直到杜川开口，才慢慢转过身来道“怎么不进来？莫不是担心老夫会让你为难？”
“怎么会呢？只不过是回来的匆忙，还没有让他们准备，不免怠慢了恩师，我正在等他们。”
听了这话的萧钦言没有开口，只是点了点头，而这时候有几个狱卒陆陆续续的走了过来，他们手中都拿着不少东西，杜川示意他们免礼，然后打开牢房。
等到全都布置好了之后，他才迈步走进去，而此时的萧钦言，已经坐在桌子那等他了。
杜川也没有多说，而是径直走过去，直接坐了下来。
“恩师，我们好像很久没有像现在这样，坐在一起吃饭了吧？”
“是啊，是有日子了，老夫之前想过很多可能，就是没想到，会是现在这样。”
“恩师，其实不管如何，我对您还是心存感激的，毕竟要不是您的话，我恐怕早就死在杭州了，又哪里会有今日的风光，我曾经以为，我们师徒定然能一起在这条路上并肩而行的，但可惜？算了，不提了。”
“呵呵，是，不光是你，就连老夫，之前也是这么想的，曾几何时，你可是我最看好的接班人，如果你不是那么急的话，或许，或许？罢了罢了，终究还是你赢了。”
杜川听后，直接举起酒杯一饮而尽，随后沉声道“恩师，事情走到现在这一步，实在非我所愿，我想，您应该也不想如此，但无奈造化弄人，我也是无可奈何。”
“我知道恩师你想要保住你的位置，但你真的选错了人，八王爷并不是一个好的选择，这么多年来，他和文官们走的虽然近，但他联系的都是柯政齐牧之流，反倒是恩师您，他应该很少联系吧？”
“呵呵，事到如今，还有什么不能说的？老夫当然知道，他不是个好的选择，但只有他，只有他才会留着我，才会给我机会，所以我只能选他。”
听了这话的杜川没有开口，因为他知道，自家恩师说的对，还真的就只有八王爷，才有可能留着他，不管是太后还是陛下，都不可能留他。
萧钦言见杜川不说话，便继续道“好了，不要多想了，直说吧，太后打算如何处置我？”
“恩师，太后的意思是，流放崖州。”
“崖州？呵呵，太后还是那个太后，老夫果然没看错，既然是你来了，那想必事情应该是交给你了吧？你打算让我何时离开？”
“这个全凭恩师您的意思，您想什么时候走，就什么时候走。”
“好，老夫知道了，行了，你就不要在这里陪我这个老头子了，我知道，你还有事情没做完呢，快去吧。”
杜川听后，也没有过多停留，而是直接起身，然后直接跪在地上，恭敬的磕了三个响头，随后起身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萧钦言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眼角有些湿润，毕竟是自己一手养大的孩子，即便是有心利用，那也是倾注了大量心血的，他自然也是有真感情的。
以前的时候，因为还在那个位置上，还有希望，想着能够继续掌权，所以并没有表现出来，现在到了穷途末路，这点微不足道的情感便自然而然的出现了。
他知道，今日应该是他们最后一次见面了，毕竟他们这对师徒，一个是救驾的功臣，一个是犯上作乱的叛逆，今后再也没有任何可能相见了。
而此时的杜川这边，实际上也同样有些伤感，虽然他现在不再只是他，但到底是多年的感情，这些可都是太全能神经历过的，所以他的心情也很是难受。
但他强行把这种感情压了回去，因为他还有一个人没见呢，他可不能在对方面前表现出一丝的软弱情绪。
他面色平静的走到了另一处偏远的牢房，这里有种怪异的味道，让刚刚到来的杜川，忍不住皱了皱眉头。
随后就看到了里边那个披头散发的身影，他还没等说什么，那道身影便抢先开口了。
“钟离侯，钟离侯，咱家是冤枉的，咱家是被萧钦言那老匹夫给骗了，咱家对陛下忠心耿耿，还望您明察，明察啊。”
“冤枉？雷敬，我劝你省省力气吧，你冤枉与否，你自己说了不算，我说了也不算，甚至陛下说的也没用，你既然得罪了太后，那这些，也就都变成无关紧要的东西了。”
听了这话的雷敬，顿时如遭雷击，心里残存的最后一丝侥幸被打破，最后的希望破灭，让他再也坚持不住了，直接瘫坐在地上。
“雷敬，看在你对先帝还算忠心的份上，我可以给你个体面，你自己选个死法吧。”
听了这话的雷敬，缓缓的抬起头来，然后沉声道“好，那就，那就给咱家来杯酒吧。”
杜川听后点了点头，随后便想转身离去，而这时候的雷敬忽然叫住了他。
“钟离侯，既然你给了咱家最后的体面，那咱家也不能欠你的，我在城北玉林巷有一座小院，里边我藏了不少东西，应该对你有用，也算是我还了你这份恩情，钟离侯，咱家今后就不欠你的了！”
听了这话的杜川没有回头，只是淡淡的说了句多谢，随后便径直离去。
雷敬看着对方远去的背影，一时间百转千回，也就在这时，狱卒拿着一个酒壶走了进来。
“拿着吧，我家大人心善，快喝吧，别耍花样。”
雷敬听后点了点头，随后接过了酒壶，然后直接喝了一大口，也不知里边是什么毒，药效很快，雷敬的嘴角和鼻孔，慢慢的流出了鲜血。
此时的雷敬，脑海中不停地闪过这一生的事情，从年少入宫，到分配东宫，从贴身内官，到掌管皇城司，这一切的一切，都在他的脑海中一一闪现。
第184章 必死之局
杜川离开牢房之后，没有直接离开，而是回了公房，一直到雷敬毒发的消息传来，他才起身离开，然后坐着轿子，回到了自家府中。
担心了许久的女人们，见到他回来了，自然纷纷围了上来。
让杜川那颗有些伤感的心，慢慢恢复了过来，他现在有些难受，所以只想放纵，于是他便拉着自己的女人们喝酒享乐，盼儿她们也能感觉到官人有些不高兴，所以一个个都很是配合。
而这么做的后果就是，第二日杜川起晚了，等他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然是日上三竿了。
床榻上横陈的玉体，诉说着昨日的疯狂，他起身后笑着摇了摇头，随后迈步走出了房间。
而他这边才刚出来，杜万就近前道“公子，大理寺传来消息，萧相，偶不，是萧钦言打算离开。”
“嗯？这么快就要走了吗？这样，先不要着急，你告诉大理寺，让顾千帆去一趟，萧谓是不能让他见了，但顾千帆还是可以的，总归都是儿子，差不到哪去。”
听了这话的杜万，直接点了点头，随后杜川就开始打拳，而这时候的盼儿，则慢慢走了出来，然后道“官人，昨天你回来后心情不好，所以我就没问，事情可是解决了？”
“是啊，解决了，人都在大理寺监牢中，过几天就要走了。”
“啊？走了？官人，这逼宫的大罪，都能，都能逃过一劫？”
“呵呵，是啊，文官，又是宰相。自然是可以的，不过你放心，即便是去了也不会有什么好结果，毕竟崖州那个地方，可不是那么好适应的。”
听了这话的盼儿见状面色好了不少，随后温柔的上前帮杜川擦汗，随后又回房间帮杜川换了官服。
虽然已经晚了，但该去还得去，毕竟现在事情这么多，可不能耽搁了。
杜川这边前脚刚走，盼儿这边紧接着就回了房间，此时的盼儿面色阴沉，不停地回忆着刚才自家官人说的话，眼神中闪过一丝挣扎，不过最终都被狠辣所取代。
随后盼儿就恢复了过来，此时的她面色平静，神情放松，好像放下了什么大包袱一样，直接就开始动笔写起了书信，大约一个时辰后，盼儿放下了手中的毛笔，然后让人把信送了出去。
做完这一切后的盼儿，长长的舒了口气，此时的她心情很是复杂，她不知道自己这样做对不对，那些人又是否会按照自己的意思去做。
不过不管如何，她能做的都做了，现在她能做的，也就只剩等待了。
而对于这些，此时的杜川还并不知情，因为他正在牢房里，听着萧家父子最后的诀别。
“千帆，你不必担心为为父，也不必担心你的前程，你放心，恒之既然答应了帮你，就绝对不会食言，毕竟经此一事之后，他已经是太后身边的第一功臣了。”
“再加上他顾命大臣的身份，一个区区五品罢了，不过是他动动嘴的事情。”
“我知道，我从来不担心，我只是不明白，好好的两个人，为何会闹到这一步，你又为何要这么胡涂？你已经位极人臣，怎么还不满足？非要跟着折腾不可？”
“呵呵，你呀，你还是太年轻了，看的太浅了，很多事情，并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从我踏上这条路开始，我就已经没有退路了。”
“千帆，你记着，官场上从来都是不进则退，如果不能更进一步，那就只会被打落尘埃。”
听了这话的顾千帆没有开口，显然，他知道这话是对的，但他就是不想承认，萧钦言自然看出了一切，所以他也没有开口，毕竟有些事情，只能自己悟，如果能想通，那自然是好的，如果实在想不通，倒也不必费神。
顾千帆离开了牢狱，萧钦言看着他离去的背影，一时间有些伤感，自己一直视如己出的弟子，如今和自己水火不容，而这个名义上的亲儿子，也并不亲近自己，现在想想，自己和众叛亲离，应该也差不了多少了吧？
杜川全程没有出现，他只是默默地来听，又默默的离去。
他已经在心里想好了，明天就把恩师放出来，让他尽快离开，免得那位变了心思，到时候...。
而让他意想不到的是，他才刚刚回府，就听到了一个让他左右为难的消息。
“什么？你说什么？送信？送去哪的？都写了什么？”
“这，公子，赵小娘说是家书，所以，所以？”
听了这话的杜川面色平静点了点头，然后和往常一样迈步走进去，就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一般，不过此时他的内心已然翻江倒海了。
因为盼儿送出去的所谓家书，实际上就是几张催命符，自家恩师只要敢离开京城，只怕就没命到崖州了。
他很想阻止这一切，但他知道，已经来不及了，这信使不可能追回来了，即便是他现在写信去警告邓州，那那些当年边关的旧部呢？
他们怎么办？他们可都是孑然一身，当年可是自己那位便宜岳父一力担之，才保下了他们。
如果看到了盼儿的亲笔信？他们会怎么做？易地而处，恐怕都会出手吧？毕竟，流放的官员死在路上，也算不上是多稀奇的事情，更别说是自家恩师，这个天下闻名的佞臣了。
他知道，一切都晚了，自家恩师已然必死无疑，自己倒是可以把他留在京城，但，时间长了，只怕太后会多想，到时候，必然十死无生。
可以说，从盼儿的信送出去那一刻开始，就已经是个必死之局了。
他站在那里想了好久，才慢慢的走回了房间。
盼儿一见他回来，自然是赶忙起身服侍他脱去外袍，一切都和往常一样，一直到杜川问出那一句“盼儿，你这又是何苦呢？”
听了这话的盼儿先是一愣，随后很快恢复了正常，然后笑呵呵的道“夫君，您今日是怎么了，我怎么听不懂你说话？是发生什么事儿了吗？”
杜川听后没有开口，而是猛然回头和盼儿对视。
第185章 抉择
盼儿被他的眼神吓了一跳，不过还是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随后道“官人，到底怎么了？”
“盼儿，我听说，你今日写了几封家书，都写了什么啊？”
“官人，我，就是正常的家书啊，毕竟官人你之前不是也说，让我不要和家里太过生疏，要常联系吗？”
“呵呵，盼儿，你是了解我的，所以我最后问你一句，你到底写了什么？”
看着自家官人，一脸严肃的表情，盼儿知道，自己躲不过去了，于是脸上疑惑的表情渐渐散去，恢复了平静，然后沉声道“没错，就是官人你想的那样，我就是写了那些，我就是想让他死。”
“盼儿，你知道，他是我恩师，我是他一手养大的，没有他就没有我的今日，你竟然？”
“官人，本来我是不打算让你知道的，毕竟我不想让你为难，但你非要追问，所以，所以我也？”
“所以你是在怪我了？是我多事了？”
“不，不是的官人，我，我只是，我只是不想让你为难，所以才？才瞒着你的。”
听了这话的杜川，一时间没有开口，而是就这么看着对方，盼儿面对这眼前的官人，语言神没有丝毫躲闪，时间慢慢的过去，不知道过了多久后，杜川才忽然道“罢了，你回去吧，我要一个人静一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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