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鹤游百湖
“哎,雷司公客气了,这次也是我们来的唐突,怪不得他们。”
“多谢二位体恤,这样,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进去说话如何?”
两人听后点了点头,随后就跟着雷敬直接往里走了,随后没多久就到了公房中。
三人各自坐定后,很快就有人把茶送了上来。
“大将军,侯爷,不知道您们这次来,是所为何事啊?”
“呵呵,雷司公,您又何必装糊涂呢?咱们明人不说暗话,这次我这侄儿遇刺,背后的凶手定然很不简单,如今这唯一的活口被你抓了,我们自然要来看一看。”
“哦,原来如此,应该的,应该的,这是应该的,于情于理,您都是要来的。”
“司公能如此说,那,杜某就先多谢了,不知,我们现在能否去看看那活口?”
“这,侯爷,非是我不让您去,实在是,这案子是陛下交办的,如今又只有这么一个活口,万一要是出了什么问题,那,那奴婢可就万死难辞其咎了。”
“司公,我们能理解您的难处,但如今我这个苦主上门了,您不妨通融一二如何?”
“这,侯爷,这实在是不妥,要不您看这样,您们先回去,等奴婢禀明了陛下之后,咱们再?”
“嗯?雷敬,你到底什么意思?我们不过是要见一见那人罢了,怎的如此推三阻四,莫非,你和那人有什么关连不成!”
“哎呦,大将军您何出此言啊,这真是冤枉奴婢饿了,要真是和奴婢有关的话,那人现在早就死了,何至于还能活到现在?”
“呵呵,雷司公勿急,我二伯也没有怪罪的意思,只不过,我们今天回去容易,但这人要是死了,该当如何?”
“这,侯爷,您这话是什么意思,您怀疑我皇城司不成?”
“呵呵,雷司公不要误会,本候的意思是,昨晚的刺杀很明显就不是一般人所为,这背后之人必然权势通天,毕竟昨晚本候那穿云箭放出去许久,却一直都没有人来。”
“这显然是不正常的,不说皇城司和禁军巡检,就单说开封府的巡检,他们就不应该来的这么晚,从我遇刺,到我打跑了贼人返回大理寺,这期间开封府的巡检连个影子都没有,您觉得这正常吗?”
“雷司公,我今天不妨把话放这,今天我可以回去,但这犯人要是死了,那这笔账,我就记在你们皇城司头上,以后江南的皇城司人员,就都撤回来吧。”
“嗯?侯爷,您是在威胁咱家嘛?”
“哼,你要是这么理解也没问题,总之一句话,今天我要是见不到人,那这笔账就算在你身上!”
“雷敬,恒之说的话也是我的意思,你想清楚了给我们一个痛快话!”
听了这话的雷敬明白,他挡不住了,毕竟这已经是撕破脸了,他要是再阻拦的话,那以后皇城司别说在江南,就是在北方,也同样会寸步难行。
毕竟他面前这两位,可是杜家的两代掌权人,第一世家的威名,可不是说说而已的。
所以他也只能在心里祈祷,希望那人能够扛得住。
“呵呵,大将军,侯爷,不要动怒,不要动怒,我这也是职责所在,不得不小心些,既然您们想要见那犯人,我这就带你们过去,请请请,咱们现在就走。”
听了这话的叔侄二人点了点头,随后直接起身,跟在雷敬后边进了南衙,没多久就到了天牢,随后一阵七拐八拐的,他们在一座牢房门前停下了脚步。
“大将军,侯爷,这里边关着的,就是昨晚抓回来的犯人了。”
叔侄二人听后点了点头,随后雷敬让人打开了牢门,杜川慢慢走了进去。
看着被绑在石架子上,已经有些不成人形的身影,杜川的脸上,闪过一丝阴狠之色。
“来人,给我把他泼醒!”
狱卒自然不敢多言,赶忙一桶水泼过去,犯人瞬间清醒了过来。
在看清面前的杜川之后,犯人那张满是血污的脸上,闪过一丝笑容。
“呵呵,你来了?来得倒是够快的,可惜啊,你注定什么都得不到,哈哈哈!”
“哦?是吗?看来你已经做好了死的准备,不过本候很好奇啊,你不怕死,你的家人也不怕嘛?”
“哈哈哈,杜川啊杜川,你就死了这条心吧,老子孤家寡人一个,早就没有家人了!哈哈哈!”
“哦?原来是条丧家之犬啊,没关系,这人生在世,总有些在乎的东西,既然你没有家人,看着又不像死士,那就只有一个可能了,你是为了报恩对吗?”
“这天底下痛恨本候的人不在少数,但还活着的却并不多,而有能力阻止开封府巡检的,就更是少之又少了,所以其实不管你说不说,对本候来说都不重要。”
“因为就那几个人,而其中能不惜一切代价杀我的,就只有齐牧,我说的对吗?”
听了这话的犯人,瞳孔猛然一缩,不过很快就恢复了正常,看起来和之前一样,但他的变化,显然已经被杜川看在了眼里。
“呵呵,看来我说对了呀?雷司公,今日之事就多谢了,至于这之后的事情,就不劳烦你了,本候自然有办法处理。”杜川说完后,直接转身对着身后的雷敬说了一句。
随后更是迈步离去,没有再看那人一眼,而这时候那犯人却急了,嘴唇动了动,但最终一个字都没说出口。
“呵呵,侯爷您满意就好,那奴婢就放心了。”
第158章 师徒决裂
嘴上说着放心,但心里却是一阵心慌,毕竟这事情可是他们三个一起干的,如今齐牧暴露了,那他还能藏得住吗?必然是不可能的。
到时候一切曝光出来,齐牧好歹是御史中丞,最多是个流放,萧钦言更是可以借着师徒之情躲过一劫,那他呢?他可没有那两位的本事。
这件事情一旦泄露,那他的下场恐怕只有一个,那就是死无全尸,因为他本身就没有全尸了,所以他死了,自然那就是死无全尸。
但他好不容易走到今天这一步,他又怎么会想要死呢?
所以在杜川离开后的第一时间,他就直接起身往出走,殊不知,他这边刚出来,就被人看见了。
而此时的雷敬心烦意乱,所以并没有察觉,他很快就来到了城东一座宅子之中,大约过了三刻钟后,两人一前一后相继出现。
“雷司公,我听说,杜家找你那去了?怎么样,你没有答应他们什么吧?”
“答应他们?你真是太看得起我了,实话告诉你吧,我根本就没拦住,杜川已经见过犯人了。”
听了这话的齐牧,眉头微皱,不过倒也没有生气,毕竟这种事情,早就在他的意料之中,别说只是强行见了人,就是再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他也不会感到意外。
“齐中丞,别说咱家没提醒你,你的人嘴巴到是挺严,不过杜川还是把你猜出来了,你自求多福吧。”
“嗯?猜出来了?什么意思?等等,你怎么知道的?当时你在场?”
“咱家当然在场了,那杜川根本就没有避讳我的意思,只是简单问了几句,就已经确定是你了。”
“等等,你在场,那岂不是说,他连你也怀疑上了?那你现在过来岂不是?”
听了这话的雷敬马上反应过来了,是啊,对方就这么大咧咧的在自己面前审问,丝毫不避讳自己,那,那自己现在过来,岂不是?岂不是?一想到这他顿时面色大变。
而看到他变了脸色,齐牧和萧钦言的脸色也不怎么好看,毕竟杜川的人要是真的跟踪了雷敬,那他们现在岂不是也一起暴露了?
齐牧倒是没有太过在意,毕竟他已经被怀疑了,就算是被杜川发现了,也不过是进一步确认罢了。
但是萧钦言可不行,他从头到尾可是还没有暴露,这要是真的被自己的好徒儿发现,那可就麻烦了。
“这次是咱家失误了,不过,事情闹到这个地步,其实杜川知不知道,也没什么打紧的,没准儿他知道了之后,反而不敢动手了呢,毕竟咱们三人可不是那么好动的。”
“雷敬,你把事情想得太好了,恒之是我一手养大,并且教导起来的,这世上没人比我更了解他,以他的性格,是绝对不会就这么算了的。”
“这,萧相公,那你说咱们现在该怎么办?我们总要想个办法出来才行啊?”
“办法,现在的办法就只有一个,跟他摊牌,把一切都摆出来。”
“什么?摆出来?萧相公,我没听错吧?你的意思是,你要把一切都告诉他?你是不是疯了?他知道了之后,要是去陛下面前告咱们一状,你们倒是不用担心了,咱家可就只有以死谢罪了!”
“雷敬,那你说现在该怎么办?像你说的,他已经知道齐牧了,以他的性格,只要是他认定的事情,那他就一定会去做,以我对他的了解,他现在应该已经在做准备了。”
“如果我们还不快点的话,只怕?”
萧钦言的话没有说完,不过其余两人全都听清楚了,他们自然也不是傻子,很清楚,目前只有萧钦言这个办法,才是最稳妥的,继续等下去,显然是最下策。
不过他们三人的身份不同,导致他们从根本上就无法达成一致,所以这次的见面,注定是不欢而散的。
三人从宅子中出来后便各自分开,值得一提的是,他们三人都安排手下仔细的探查了四周,发现没什么可疑的迹象后,才出发往回走。
坐在回程的马车里,萧钦言的面色越发的难看起来,因为他很清楚,从刺杀失败的那一刻开始,他其实就已经没有其他选择了。
毕竟他们这次是三个人,其中还有一个是宦官,若是这次成功了,那以他们三个的能力,自然可以平安,但是现在,现在失败了,那就必然要有人付出代价,他们自然谁都不想扛。
而对于萧钦言本人来说,去找徒儿好好谈谈,是最正确的选择。
也就在他打定主意的时候,马车停了,这让他本来打算绕道的话,咽回了肚子里,他直接下了马车,想着回去收拾一番再去找杜川。
结果他刚一回来,忠叔就走过来道“主君,恒之公子来了,正在书房等您呢。”
“嗯?已经来了吗?好,你吩咐下去,谁都不许靠近书房,我有话要单独和恒之说。”
忠叔听后自然是连连点头,而萧钦言则是一脸坦然的走进了书房,随着房门缓缓关上,房间里的气氛变得有些尴尬,往日里彬彬有礼的杜川,这次并没有起身行礼。
萧钦言也并不在意,而是走过去坐在主位上,随后师徒俩就这么默默对视,不知道过了多久后,还是萧钦言开口道“恒之,你就没什么想要问我的嘛?”
“恩师,有您这句话就够了,我已经不需要问了。”
“恒之,其实,其实我?”
“恩师,您不必说了,我是您养大的,也是您一手教出来的,没有您,就没有我的今天,所以不管是因为什么,都无所谓,我今天来,也不是想要和您说些难听的话。”
“我是来告诉您,这件事情必须要有一个交代,您现在有两个选择,您想选择哪一个?”
萧钦言听后眉头紧锁,他当然明白杜川话里的意思,这是对方要和自己恩断义绝,这次的事情不光可以既往不咎,还可以帮自己排除异己。
他很清楚,这是最后一次,今后,他们师徒之间,就不再有什么情分了,有的只是私仇。
第159章 恩断义绝
想清楚这一点之后,萧钦言很快就调整好了思绪,随后道“恒之,既然话都说到这了,那还有什么好选的?”
“呵呵,也是,恩师你的选择,必然是齐牧,毕竟只有这个,才最符合您的利益。”
“是啊,看来还是你了解我,既然那你都来了,那我们就喝一杯吧,毕竟过了今日,你我之间,只怕就没机会再喝酒了。”
杜川听后没有拒绝,而是直接点了点头,萧钦言见状,脸上浮现出了一抹笑容。
萧钦言的话,下人们自然是当作圣旨来听的,所以酒菜自然很快就准备妥当了,所以很快就在花厅中,摆上了一桌丰盛的酒菜。
“恒之,来,我们先喝一杯,也算是个念想。”
杜川听后自然是举起酒杯,随后一饮而尽,然后沉声道“恩师,细算下来,咱们好像很久没有这样独处了吧?”
“是啊,上次这样,那还是我大寿那天,说起那天,我可真是太高兴了。”
“恩师高兴就好,其实我一直不明白,到底是怎么走到这一步的?您为何这么着急呢?”
听了这话的萧钦言,收敛起了脸上的笑容,一时间没有开口,而是先喝了一杯酒,随后才沉声道“恒之,有些事情就是这样,做的时候原因有很多,但做完之后说起来,却显得那么乏善可陈。”
“其实我也想知道原因,你可能不知道吧,是我主动联系的他们两个,也就是说,我是主谋。”
“别说你不明白,就连我也不明白,你是我这一生最满意的作品,以你的能力,完全可以继承我的一切,在你去江南之前,这即是我的想法。”
“我那么多儿子里,就只有两个成器的,其中一个还不认我,另一个和你比起来,简直是天壤之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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