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鹤游百湖
“属下见过司公。”
张司使听后点了点头，随后便直接回了公房，他坐在那整整一夜，一直到第二天早上，才终于下定了决心。
这一天京城可谓是风平浪静，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不过在当天夜里，有一行人悄然的离开了京城，向着皇陵的方向而去，深夜，他们抵达了皇陵附近。
“司公，再往前就要遇到护陵兵了，根据我们白天的调查发现，这里的守卫一直都很森严。”
“挑几个好手过去试试看，看看能不能混进去。”
听了这话的黑衣人，赶忙点了点头，随后带着人就往里冲，结果，一刻钟，两刻钟，足足半个时辰过去了，他们还没有回来，张司使心中最后一丝侥幸破灭。
他知道，他的人被发现了，所以他当机立断选择撤退，至于说那些手下会不会出卖他？他一点都不担心，倒不是他对那些人有多少信心，而是他已然将生死置之度外了。
因为深夜城门紧闭，所以他们找到了他们提前准备好的落脚点，打算在这里等到天亮，而实际上，此时他的那些手下，都被捆的结结实实的，嘴也被堵上了。
“快去给总管传递消息，就说遇到了一群匪类，等等，他们应该不是寻常匪类，他们是禁军。”
随后，很快这个消息就被送进了钟离侯府，此时的杜川正在房间里熟睡，隐约间听到了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杜川猛然惊醒过来，随后安抚了一下身边的盼儿，随后便起身去开门。
门刚打开，他便看到了杜万一脸焦急的站在门外。
“侯爷，皇陵传来消息，说是有一些禁军闯入。”
“嗯？你说什么？禁军？先去书房等我。”
吩咐完之后的杜川，直接转身回房，想要穿好衣服，而这时候他才发现，盼儿已经起来了。
“怎么不睡了，没事儿，放心吧，一切有我呢。”
盼儿听后没有开口，而是默默地拿起了外袍帮杜川穿上。
杜川默默的享受着这一切，临走前，在盼儿的额头亲了一口，随后便快步走向了书房。
等到了书房后，他又让杜万仔细的说了一遍消息，随后又仔细看了看纸条。
“现在这个时辰，消息能进来，但人绝对进不来，他们既然是禁军，那显然明日都是要在的，这样，你安排人去所有城门盯紧了。”
“看看这一天有多少禁军进城，记着，水门也要派人。”
杜万听后赶忙点头，随后便转身出去了，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杜川的脸上满是兴奋之色，因为他知道，他终于要抓到了，终于要抓到那人的踪迹了，只要这次顺藤摸瓜，定然能把那幕后黑手揪出来。
本来还打算休息的杜川，因为极度的兴奋，所以根本就睡不着，时间慢慢的过去，天亮了，今天的杜川，哪都没有去，一大早就让杜千去枢密院告假了。
他一脸轻松的吃了早饭，他能看的出来，自己的女人们都很好奇昨晚的事情，但谁都没有开口询问，杜川自然是不可能告诉她们的，所以便装作无事发生，自顾自的吃饭。
而此时另一边的张司使这边，全然不知，他已经被人盯上了，城门刚开，他就迫不及待的带着手下进了城，而这一切，自然也被杜万安排的人，看了个正着。
盯梢的人自然是不敢大意，很快就把消息传了回来，当杜万得知后，自然也是丝毫不敢怠慢，赶忙告知了杜川。
“你说什么？皇城司？而且还是那位张司使亲自带队？对了，是了，是他，一定是他。”
杜川听完后先是疑惑，随后只感觉豁然开朗，是啊，这位可是先帝晚年的心腹宦官，早年间的事情他知道些蛛丝马迹，一点都不奇怪。
这也就能明白，为何鲁宗道会知道并且掺和进来了，定然是因为这位当年先帝的心腹，也只有他的话，才会让鲁宗道什么细节都不清楚，就冒然掺和进来。
通了，一切都通了，结合他夜探皇陵的举动，定然是鲁宗道从八王爷那知道了什么消息，随后才会被这位推演出来，并且深夜探访皇陵。
就是不知道，他到底知道多少，不过唯一能确定的就是，他并不知道全部的事情，否则的话，也就不用这么麻烦了。
虽然弄清楚了幕后之人，可他很快就高兴不起来了，毕竟这位现在可是深得太后信任，即便如此，他也依然选择这么背叛太后，可想而知，他定然是下了决心的，寻常方法根本就劝不住。
而且这次算是打草惊蛇了，他会不会一时冲动，现在可还不好说呢，不行，不能再等了，再等下去非要出大事儿不可，想到这他直接起身，迈着大步就往出走，坐上自家马车，一路横冲直撞的向着皇宫的方向而去。
而此时回到皇城司的张司使，把自己关在了公房里陷入了沉思，今天自己已然暴露，估计要不了多久，太后便会知道一切，到那个时候，自己就再也没机会了。
不行，自己不能坐以待毙，一定要在被太后抓捕之前，把这个消息告诉陛下。
想到这他猛然起身就往出走，结果刚走到皇城司门前，就被一辆疾驰而来的马车拦住了去路。
杜川顾不得马车还没停稳，直接掀开了车帘就要往下走，结果正好看到了出来的张司使，这让他悬着的心瞬间放松下来。
“张司公，你这是要去往何处啊？不知是否有时间，跟我聊聊？”
见到杜川的那一刻，他便知道自己暴露了，虽然他很想直接去宫中，但为了不节外生枝，也为了给鲁宗道扫除后患，他最终还是点头了。
第255章 临时盟友
两人一路走进了公房，为了安全起见，他们互相之间，都在房间外边远处放满了人，就是为了防止有人偷听。
“钟离侯，你是什么时候知道是我的？”
“刚知道，你不用这么看着我，我确实是刚知道，准确的说，在几个时辰前，我都还不知道是你。”
听了这话的张司公，很快就反应过来，不过他不确定自己猜的对不对，于是便直接道“你在皇陵安排了人？”
“呵呵，不愧是先帝的心腹，果然聪明，没错，我确实是在皇陵放了人，而且，其实你的人在我手里。”
“等等，你说我的人在你手里，难道，难道皇陵已经被你控制了？可你，是八王爷，是八王爷对不对？”
“没错，确实是你想的那样，只不过，并不是八王爷，而是雷敬。”
听了这话的张司公许久没有开口，过了不知道多久后，他才沉声道“原来如此，那你今日是来做什么？”
“呵呵，其实我来做什么，您应该很清楚吧？放弃吧，不要再闹下去了。”
“嗯？放弃？杜川，你到底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让我放弃？你到底还是不是先帝选出的顾命大臣。”
“我当然是，虽然过程有些曲折，但我始终记得，我一直都是，正因为此所以我才劝你，现在还不是时候，太早了，你应该明白，仙子啊即便是戳破了窗户纸，一切也还是和现在一样。”
“不是时候？不是时候？可惜来不及了，你可能不知道，其实你的所作所为，早就被太后盯上了，只不过之前一直都是我负责的，所以你才一直没事儿。”
“但这种情况根本就持续不了多久，不出意外的话，此时的太后恐怕已然发现了，我死不足惜，但我不信你。”
听了这话的杜川，一时间没有开口，因为他知道，他陷入了一个死循环，站在对方的角度来说，自己确实不值得信任，别说他了，就是在鲁宗道眼中，自己也不过是个权臣罢了，而不管是佞臣还是权臣，自然都无法取信于人。
“我知道你可能不相信我，但无所谓，我也不需要你相信，你只需要装作无事发生，我就可以让你过关。”
“嗯？杜川，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把话说清楚！”
“原因很简单，我会直接跟太后明说你我的关系，从今往后，你我之间便是盟友。”
听了这话的张司公，一时间没有开口，而是眉头紧锁的站在那思考着他的话，他不知道自己该不该相信对方。
杜川也没有催促，而是自顾自的在那里等待着，不知道过了多久后，他才沉声道“好，我便信你一回，不过，你最好不要耍花样，你要明白，我可不是一个人！”
“放心吧，在我眼里，那位老参政可比你难缠多了，我疯了才会去招惹他，不过有些话我要说在前边，你这次最好的结果，便是发配了，我的意思是，你直接请命去皇陵。”
“去皇陵？倒是也好，毕竟那里全是你的人，我多少还有些不放心。”
杜川全然没有在意对方话里的讥讽，而是自顾自的道“好，我知道了，那我便先告辞了。”
说完后的杜川，没有丝毫停留的意思，直接就迈着大步往出走，张司公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无奈的摇了摇头，随后便开始处理起善后事宜。
毕竟昨晚和他去皇陵的那些人，可都是隐患，自然要好好收拾一番才行，毕竟自己很快就不是皇城司使了。
把人拦下来之后的杜川，自然是非常高兴的，毕竟一场危机在他的努力下化于无形，对此他还是很有成就感的。
不过紧接着他脸上的i笑容便消失了，转而陷入了沉思，他没有急着去皇宫，而是先回去睡觉了，没错，因为之前一直担心这件事儿，所以他没有睡着。
现在危险解除了，困意如潮水般涌来，他自然是有些扛不住了，毕竟这大起大落的心情，实在是太耗费精神了。
所以在回到侯府之后，他便舒舒服服的睡着了，而也就在此时，远在皇宫里的天圣帝可就睡不着了。
毕竟杜川这一去可谓是接连碰壁，连人都没见到，自然也就不能指望对方能查清楚。
他不止一次想要召见八王叔进宫，可最终都被他压了下去，毕竟这个时候召见八王叔，别说母后那边如何解释，就算是真的召见了对方，他应该也不会告诉自己真相。
而事实上，此时最难受逇应该属刘娥了，毕竟她是怎么都没想到，自己信任的人，竟然和杜川牵扯这么深。
若是一般时候，虽然他们今日见面了，刘娥也不会怀疑这些。
但坏就坏在，今天人是从城外回来的，她却并没有下达去城外的命令，而且这边刚一回来，杜川就堵到了门前，要说这两人私下没有联系，他是绝对不会相信的。
那么问题来了，这两个人是什么时候开始互相勾结的？是早就开始了，还是？她无法确定，但有一点他可以确定的是，皇城司使该换人了。
作为皇家养的狗，竟然和外人勾结在一起了，那这狗就不能留了，即便是留下，也不能再占据这么重要的位置了。
可以说，此时整个京城都被一层阴云笼罩，说不好什么时候就会下起雷霆暴雨，而此时作为风暴核心之一的杜川，在舒舒服服的睡了一觉后，在日落时分慢慢睁开了眼睛过来。
醒过来后的第一件事情，自然就是出门，没错，他就是要出门，而且要进宫，毕竟有些事情宜早不宜迟。
再仔细询问了一遍杜万后，他确认他睡觉这段时间，没有什么大事儿发生，皇城司内部虽然闹出了一些动静，可都没有波及到外边来。
杜川当然知道这是为什么，这是暴风雨前的宁静，所以在这个时候，他必须要出发了。
收拾妥当之后，他并没有吃晚饭，而是直接坐着自家马车向着皇宫的方向行去，没多久后，马车便稳稳的停在了宫门前。
第256章 化解危机
当刘娥得知杜川进宫了之后，她便明白是怎么回事儿了，虽然心里很生气，但也依然让人，去把杜川领进了御书房。
“臣杜川，参见太后。”
“免了吧，来人啊，赐座。”
很快就有内官送上了椅子，随后转身退了出去，杜川也没有客气，而是直接坐了下来。
“恒之，你这个时候过来，是发生什么事情了？”
“启禀太后，臣今日是来跟您请罪的。”
“嗯？你说什么？请罪？请什么罪？”
“回太后，臣请的是勾结内廷宦官的大罪。”
听了这话的刘娥，知道今天没必要再装下去了，于是干脆也换了脸色，而此时的杜川，自然也没有了演戏的欲望，两人对此心知肚明，但谁都没有先开口，而是都在保持沉默。
时间一点点的过去，不知道过了多久后，刘娥终于忍不住了，直接沉声道“说说吧，你们什么时候勾结上的？”
“太后，时间也没有太早，先帝去后，陛下登基之前。”
“嗯？那个时候，那个时候你们就？恒之，你藏的是真好啊，不过哀家好奇的是，昨天到底发生了什么？最近这段时间，你又在搞什么把戏？竟然让你舍得暴露这么多年的联系？”
“启禀太后，我要做的事情很简单，有人打算让陛下亲政，他们联系上了我，但我一直没有回复他们，昨天晚上，他们不打算等了，所以在城外谋划了整整一夜。”
“等我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已经是今日三更了，本来我是不想来的，不过我在问了他之后发现，我们之间的合作只能到此为止了，所以，我才会来找您。”
“你说什么？你说他们要让皇儿提前亲政？恒之，你确定你说的是真的嘛？哀家怎么听着不太对啊？”
“您听着当然不对，因为臣刚听的时候也认为有问题，但您把一个人给忘了，其实整件事情都是那位的局，经历过之前的事情之后，那位意识到，来硬的是不行了。”
“所以他这次换了一种方式，打算利用陛下的不甘心，借机让您还政，随后他便可以掌控朝局了。”
听了这话的刘娥，面色变得异常难看，她当然知道杜川口中的人是谁，除了那个野心勃勃的八贤王，还能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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