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鹤游百湖
“四郎！你到底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知道她在干什么吗？她这是要牝鸡司晨，而且还是在太庙，我若是不去的话，将来有何颜面去见列祖列宗？”
“可是父王，如果您去的话，那这事情可就真的没有挽回的余地了，现在那些大臣们去劝谏，还可以说是为了江山社稷，但是您呢？您别忘了，您可是亲王，先帝的亲弟弟。”
“如果您当真去了的话，那这事情就再也拦不住了，太后的性格您不是不知道，您去的话只会适得其反。”
听了这话的赵元俨，一时间没有开口，冷静下来的他也反应了过来，是啊，自己这一去，只怕会适得其反，但若是不去的话，那就意味着自己彻底放弃了挣扎，今后那些文官也不会再支持自己。
所以他一时间陷入了纠结之中，不知道自己到底该如何，过了一会儿，他猛然看向了对面的赵允良道“四郎，你可有什么办法吗？”
“父王，为今之计，只有一个人能解此难。”
“嗯？你说的是杜川？可他当真会管吗？”
“父王，不试试怎么知道呢？虽然我也不能确定他会不会管，但现在只有他出面，才能够拦住这件事儿，除他之外，谁去都没用。”
“嗯，罢了，事到如今，也只能是死马当活马医了，这样，我目标太大，你去，我现在就写信，你带着我的亲笔信去见他，务必要让他出面。”
赵允良自然是没有把握的，不过他还是沉声道：父王放心，孩儿定当竭尽全力。”
赵元俨也明白，这种事儿从来就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所以他干脆点了点头道“好，你等我一下，我马上就去写信。”
赵元俨的动作很快，没多久就把信件写好了，赵允良见状也不耽搁，而是直接躬身一礼，然后接过信件郑重地塞进了怀里，随后迈着大步往出走去。
赵元俨看着儿子离去的背影，久久没有开口，不知道过了多久后，他才回过神来，然后无奈的叹了口气。
此时的赵允良，可不知道父亲的担忧，他现在满心想的都是一会儿该怎么劝说杜川。
而事实上，此时的杜川其实也在犹豫，他很清楚，他若是不去的话，这事情最后就会成为定局，作为顾命大臣的他，将永远被钉在耻辱柱上。
可他现在若是出去，那便是抗旨不尊，虽然他并不怎么在意这些，但这么大的事情，没道理让他一个人顶在前边，所以他虽然很着急，但并没有动，而是静静地等待着。
当然了，他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如果今天还没人来的话，那他明日一早便会入宫劝谏。
时间一点点的过去，不知道过了多久后，下人终于进来通报，说是赵允良来了，杜川的脸上顿时浮现了一抹笑容，他知道，他等的人终于来了。
他平复了一下心情后，赵允良便走了进来，随后便直接躬身行礼，杜川也没有托大，毕竟真要算起来，面前这位四郎，可比他的爵位还要高一级呢。
“侯爷，我此次前来，是奉了我父王的命令，前来给您送信的。”说完后他便把信拿了出来。
当杜川看到信件后，也没有犹豫，直接拿过来打开看了起来，赵允良见状没有再开口，而是就在一旁默默的等着。
而实际上，其实杜川没看之前，就已经知道这上边的意思了，等他打开一栏，果不其然，和他想的差不多，这位八王爷，就是想要他出面劝谏，而这封信，就是他们共同进退的凭证。
虽然得到了他想要的东西，但他显然不打算这么轻易的答应对方，于是他的眉头渐渐的皱在一起，而这也让一旁的赵允良担心起来。
“四郎，按说王爷已经把话说的这么清楚了，我自当遵从，可你也要知道，我现在还在禁足，我若是现在出府，那等同于抗旨，这后果？”
“侯爷，此事关乎社稷国本，我父王的意思是，与您共进退，您放心，他让我来送信之前，已经做了安排。”
杜川不知道对方说的是真是假，这些对他来说都不重要，他要的就只是一个态度。
“好，四郎，劳烦你回去禀明王爷，就说我马上入宫劝谏，但最后的结果会如何，谁也不好说。”
赵允良听后，自然是连忙点头表示明白，杜川见状也不磨蹭，直接道“好了，四郎你且先回去吧，我安排一下，顺便就入宫见驾。”
赵允良听后，虽然还是有些担心，但对方既然都这么说了，他也只能告辞了。
看着对方离去的背影，杜川的嘴角浮现出了一抹微笑，有了这封信，那自己这次就不算是太亏。
正所谓君子不立危墙之下，虽然他认为太后不敢乱来，但该做的准备还是要做的，阴沟里翻船的事情，历史上可发生过不少次了，他可并不打算把自己也加进去。
好在他在禁军中有不少的人手，太后那边虽然会有些支持，但大多是皇城司的人马，虽然都是高手，但也不难对付，毕竟数量有限，再能打也不必太过担心。
所以最后，他带着足足一千人，浩浩荡荡的出了侯府，直奔皇宫而去，这一路上百姓们纷纷躲避开来，等到大军过去后，他们赶忙收了摊子，周边的店铺也都关上了店门。
第230章 武谏
当杜川赶到宫门的时候，正好赶上散朝，大臣们一个个犹如被斗败了的公鸡一般，一个无精打彩，但是当他们看到杜川的时候，顿时都来了精神。
虽然他们之间关系不佳，甚至还有仇，不过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怎么才能阻止太后发疯才是关键。
杜川看到他们的样子，就已经知道了结果，他没有理会这些人，因为即便是现在说的好好的，事后也照样会反悔，别说是他们了，就连他自己都会反悔，所以这时候说的再多又有什么意义？
虽然有些惊讶于杜川没有搭理他们，但他们也没有生气，毕竟现在他们的目标是一致的。
不过大臣们倒是高兴了，但刘娥可就烦心了，毕竟杜川摆明了就是来逼宫的，她又怎么能高兴的起来呢？
“岂有此理，岂有此理，你现在就把人埋伏好了，等人进来了直接拿下！”
“太后，万万不可，万万不可啊，钟离侯带了一千精锐在侧，还有，这宫中也有他的人，真要动起手来，奴婢担心，奴婢担心？”
“哼，废物，真是个废物！本宫养你们有什么用？滚，滚出去！”
张司公听后，自然是连滚带爬的离开了御书房，出来之后的他，长长的舒了口气，虽然自己被骂了一顿，但好在这条小命算是保住了。
最终，刘娥还是让杜川进了御书房，当然了，杜川带来的一千精锐，自然也进来了，只不过，此时的他们正在和殿前司对峙。
杜川没有管身后的事情，此时他的全部心思，全都放在了御书房中的那位身上。
杜川进来后，自然是赶忙行礼，刘娥没有搭理他，杜川也没有着急，而是自顾自的站在那，时间慢慢的过去，不知道过了多久后，刘娥忽然道“恒之，你当真要拦我？”
“启禀太后，臣本来也不想拦，否则的话，臣也不会作出之前的事情，但臣没想到，您所求竟然如此之大，这着实打了臣一个措手不及，最关键的是，八王爷让四郎送来了亲笔信，臣实在是无法继续装聋作哑了。”
听了这话的刘娥，心里对赵元俨的恨意又多了几分，不过她还是不打算放弃。
“恒之，如果你现在离去，哀家可以当今日之事没有发生，你我君臣之间，一切照旧。”
“启禀太后，这不是儿戏，臣大张旗鼓的带着人进宫，八王爷送了信，大臣们等着消息，这一切现在早就不是臣能说了算得了。”
听了这话的刘娥猛然抬头，眼神死死的盯着对面的杜川，杜川面对着这种目光，没有丝毫闪躲，而是就这么平静的与对方对视。
“恒之，如果我今日非要如此呢？你打算如何？逼宫嘛？”
“启禀太后，臣没想过，因为臣以为，您不会这么做的，您不会给臣这个机会，毕竟您若是冲动之人，当年您就不会熬到今天这一日了不是吗？”
“呵呵，对，你说的没错，哀家不会给你这个机会，不会让老八捡便宜，但杜恒之你给哀家记着，今日之事，还没完！”
杜川听后没有回答，而是直接躬身一礼，显然是已经做好了准备，刘娥听后也没有再开口，因为既然已经说过了，那就没有必要再说了，否则的话，平白丢了面皮。
一场风波就这么结束了，杜川带着人离开了皇宫，什么消息都没有放出来，不管谁问，他都讳莫如深。
而且不只是他，就连刘娥也是如此，没有任何消息透露。
不过聪明的人已经猜到了结果，毕竟杜川被加罚了三个月的禁足，这已经表明了某种态度，杜川既然接受了这个惩罚，那就意味着，太后那边已经松口了。
而真实情况在七天后的早朝上，终于有了分晓，刘娥再次提起了祭祀大典的事情，不过这次，并没有提及穿龙袍的事情，大臣们听后，生怕她反悔，赶忙答应了下来。
这场因为祭祀引起的风波，算是彻底告一段落，在外人看来，在整个事情里，只有杜川付出了代价，所以自然，天圣帝的人情，也就顺理成章的记在了杜川身上。
不过这些对于此时的杜川来说，已经无关紧要了，毕竟禁足的时间增加了，他现在需要重新规划自己的假期。
时间一天一天的过去，转眼就到满了一个月后，这一天，也是礼部定好的祭祀大典的日子，在这一天，果然，刘娥穿的是太后的冕服。
此时的刘娥一脸肃穆，看着面前这些牌位，她心里有些不满，毕竟这一切本来不该是这样的，可不管如何，现在事情已成定局，不管她愿不愿意，这件事情都结束了，她这辈子再也没有机会了。
毕竟这种事情只可能有一次，绝对没有下次。
在祭祀大典结束后，一切又都回到了原点，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不过该记得的人，全都记着，在他们心里，杜川的位置越来靠前，不管是文臣还是勋贵，都不约而同的默认了一些事情。
而这也就导致了一件事情，那就是，很多多年不曾联系的老亲，纷纷开始上门和荣国府走动起来，对于这种情况，贾家一开始是高兴，但后来就有些担心起来。
毕竟他们很清楚，这些人可都是冲着杜川来的，自家人知自家事，他们和杜川的关系，可并不像外界想的那么好。
现在看起来是风光，可一旦这层窗户纸被戳破了，那后果不堪设想。
他们有想过去联系杜川，但是最终老太君没有同意，毕竟杜川现在还在禁足期间，这个时候找过去，实在是太过显眼了，他们家现在本身就已经够惹眼的了，可不能再这么高调了。
可不去的话，有些问题始终难以解决，毕竟那些人可不是白来的，他们都有各自的诉求，因为和杜川的关系摆在这，所以贾家这边是一个都不敢答应。
他们只能推脱说，杜川现在还在禁足，有些事情不太好办，虽然搪塞了过去，但他们明白，有些事情是过不去的，躲得了一时，也躲不了一世，早晚都要面对。
第231章 老太君上门
“都说说吧，现在该怎么办？这些老亲一个个找上门来，都等着我们的反应呢？”
“母亲，事到如今，我们好像没有其他办法了，毕竟，毕竟现在我们也去不了恒之的府上，这有些事情实在是不方便，现在钟离侯府那里都是各家的眼线，咱们的人若是去了，根本就瞒不过去。”
“这还不是关键，关键是，我们一旦派人去了，那他们必然会找上门来，到时候我们怎么回复他们？”
“是啊母亲，所以我认为，我们现在应该静观其变，最好什么都不要动。”
听了两个儿子的话之后，老太君没有开口，此时的她很是失望，毕竟这两个儿子的话看似有道理，可实际上，这不过是火上浇油罢了。
现在拖延的时间越久，那些老亲们的期望就越大，到时候如果他们得不到满意的结果，那他们必然会把这股怨气，撒在他们贾家身上。
这些话说出来有些可笑，但事实就是如此，他们家现在早就不是当初的贾家的，现在的他们，不过是一个空架子罢了，之所以现在还能撑着，是因为自己还活着，又有一层和杜川的姻亲关系。
但这次的事情如果解决不好的话，那外人就会知道，他们和杜川的真实关系，到那个时候，就凭她这条老命，虽然还能镇得住，可也必然是岌岌可危。
“行了，你们先出去吧，我要好好想想，最近这段时间你们没事儿的话不要出去，有人来拜访，也尽量回绝，实在是回绝不了的，那就想办法拖着，不管他们说什么，都不要给确切的答复。”
听了这话的贾家兄弟面面相觑，他们有些看不懂，自家母亲的意思了，不过既然母亲都这么说了，那他们自然也只能照办，于是纷纷躬身一礼，然后便转身退出了房间。
贾家的变化，自然很快就被外界得知，他们纷纷猜测，贾家此举到底是什么意思，是他们自己的意思，还是杜川的意思。
时间慢慢的过去，半个月后的一天，从荣国府驶出一辆马车，这瞬间引起了有心人的注意，当他们得知这辆马车竟然去了钟离侯府之后，瞬间都来了精神。
贾家这段时间的举动，让不少人都起了疑心，现在这一幕，显然是正中他们的下怀。
“你说什么？谁来了？老太君？你确定吗？快，快把我外祖母迎进来，不，我亲自去接。”
当林黛玉得知老太君竟然来了之后，顿时大惊失色，赶忙起身就去迎接，而同样震惊的，还有一旁的杜川，毕竟这位贾家的定海神针，怎么忽然就来他这了呢？而且还偏偏是这个时候来的？
心里的疑惑，促使他跟着夫人前去迎接，和他们的震惊不同，老太君看到他们后，显得很是放松，笑呵呵的跟他们打招呼，两人也只能是顺从的跟着说笑，两人一左一右搀扶着老太君到了花厅坐下。
“祖母，您有什么吩咐直接让人来说一声，官人虽然被禁足了，但孙女可没有，您何必亲自来一趟呢？”
“哎呀，年纪到了，正是需要多走动走动的时候，丫头你不必担心我，我这身子骨硬朗得很。”
林黛玉听后虽然还是有些担心，但自家祖母都这么说了，她也不好再说什么。
而此时的杜川，心里想的就多了，毕竟这位在这个时候亲自过来，定然是遇到了什么棘手的麻烦，现在不说，估计是因为黛玉还在场，不想丢了当祖母的体面。
想通了这一点后，他便直接道“夫人，你快去后厨安排一下，我不知道祖母喜欢吃什么。”
黛玉也不傻，经过这么一提醒，她瞬间就明白了其中的深意，于是直接点了点头道“好，我这就去安排，官人，那你先陪着祖母，祖母，孙女很快回来。”
说完后的黛玉，便直接起身行礼，然后便转身离去，看着她离去的背影，老太君的眼里闪过一丝感慨，真是个心思通透的丫头啊。
“恒之，想必你也猜到了吧？这次贾家是真的遇到麻烦了，所以不得不来打扰你。”
“祖母，您不必客气，不管如何，您都是黛玉的祖母，有咱们这层关系在，还有什么不能说的？”
“好，那我就直说了，事情是这样的...你也知道，我那两个儿子都不争气，完全指望不上，所以就只能是我自己来找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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