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钱塘君0208
他心里装着的,永远只有手里那柄黑刀。
带着它挑遍这片大海上一切称得上“强者“的存在……说白了,米霍克不过是盼着有朝一日,能再够上那个资格,向着那个早已站上云端的男人,痛痛快快地挥出一剑罢了。
“随他去就是了,留在这里也从来帮不上什么忙。“克洛克达尔弹了弹烟灰,“对了,去把罗宾请来,这有些东西,得她点头才行。“
干部的脸顿时更苦了:“会长……也不见了。一大早就没影了。“
克洛克达尔翻账册的手,微微顿了下。
半晌,他无奈地摇了摇头。
罢了。
罗宾能跑去哪儿,他心里跟明镜似的。横竖过上些时日,等她在那个男人那边待够了,自然又会施施然地,溜达回来。
克洛克达尔对此早已见怪不怪,只是叼着雪茄,没好气地哼了一声。
……
自由的微风,吹过了这片没有疆界的大海。
南海,索尔贝王国。
一座宁静的海边小镇上,白色教堂的尖塔,在午后的阳光里泛着柔和的光。
一个高大得有些不像话的身影,正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神父长袍,弯着腰,用一把比他手指还细的扫帚,慢慢清扫着教堂门前的落叶。
这个曾在革命的烽火里冲锋陷阵、令无数敌人闻风丧胆的巨汉,在那场颠覆了旧世界的伟业尘埃落定之后,毫不留恋地卸下了一身的职务与头衔,带着金妮,回到了这座宁静的小镇,做起了一名普通的乡村神父。
扫完最后一片落叶,熊直起腰,眯着眼望了望教堂尖顶上那只慵懒晒太阳的花猫。他那双饱经沧桑的眼睛里,盛满了从未有过的平静与安宁。
“熊!“
“爸爸!“
一大一小两道声音,一前一后,从教堂后院的方向传了过来。
金妮系着围裙,牵着一个梳着双马尾的小女孩,笑盈盈地朝他走来。
“打扫完了怎么还不回家。“金妮嗔怪地睨了他一眼,“菜都要凉啦。“
小女孩轻轻挣开了母亲的手,迈着小短腿“噔噔噔“地朝熊飞奔过来,老远就张开了双臂:“爸爸抱抱!“
熊放下扫帚,伸出那只曾经能拍碎钢铁,掀翻军舰的大手,无比轻柔地,把小女孩抱了起来,高高举过头顶,惹得她在半空中咯咯直笑,两条小腿乱蹬。
“波妮,今天乖不乖呀?“熊低沉的嗓音里,是化不开的温柔。
“乖!波妮今天还帮妈妈一起揉面团了呢!“小女孩献宝似的,举起自己那双沾满面粉的小手。
“哦?那今天,妈妈做的什么好吃的呀?“
“是波妮最爱的馅饼哦!“
熊低低地笑了起来。他把女儿稳稳地架在自己宽阔的肩膀上,又伸手拉住金妮递来的手。
午后的阳光,把这一家三口的影子,暖暖地投在教堂斑驳的石墙上。
……
世界第一强国,埃尔巴夫。
那个曾经被被全族唾弃的洛基,如今已经戴上了王冠,成了这个巨人之国最年轻、也最受爱戴的国王。
谁又能想到,当年那个被弃于冥界深处,所有人都避之不及的“灾祸“,有朝一日,竟会成为整个埃尔巴夫的骄傲。
在他的统治下,这个封闭了数百年的世界第一强国,也终于敞开了国门,融入了新生的世界联盟,与外面的世界和谐共处。
可即便贵为一国之王,此刻的洛基,却没有半点王者的威仪。
他正盘腿坐在王城的高台上,那双能徒手撕裂巨兽的大手,此刻却笨手笨脚地,给身体早已痊愈的养母伊妲,剥着一颗硕大的果子,剥得满手都是黏糊糊的汁水。
“喏,剥好啦。“他献宝似的把剥好的果肉递过去,咧着大嘴,像个邀功的孩子。
他宽阔的肩膀上,冰松鼠拉塔托斯克,正摊开四肢惬意地晒着从屋顶玻璃上落下的阳光。它瞥了一眼洛基那笨拙的手法,忍不住嫌弃地“叽叽“叫了两声。
“叫什么叫,你剥的好倒是你来啊!“洛基没好气地伸手指头戳了戳它圆滚滚的肚子。
伊妲看着这一人一鼠斗嘴的模样,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了声。
“等过段日子,伊妲你的身子再硬朗些,“洛基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眼里“唰“地闪起了光,“我就驮着你,去新世界那边走一趟。去看看雷恩大哥他们,再顺便瞧瞧那片重新连起来的大海,听说啊,那海里的鱼,都跟以前不一样喽!“
伊妲笑着点了点头,伸出手,像很多年前那样,轻轻揉了揉洛基乱糟糟的脑袋。
那个曾经的孩子,终于有了自己的王国,和一个可以唤作“家“的地方。
……
七水之都。
纵横交错的运河上,那条曾被无数人视作天方夜谭的“海上列车“,如今早已通车。它喷吐着白烟,载着南来北往的旅客,平稳地驶过波光粼粼的海面。
随着旧世界政府的覆灭,当年那桩“为海贼王罗杰建造海贼船“的滔天大罪,自然也成了无人再敢提起的旧账。
更何况,如今这片大海上,但凡有点见识的人都晓得:海军元帅那艘纵横四海的旗舰“银龙号“,正是出自汤姆大师之手。
冲着这层关系,谁要是还敢去翻汤姆大师当年那点“旧账“,那才真是嫌自己命太长了。
于是,这位鱼人造船大师,如今总算能挺直了腰板,光明正大地,做着他这辈子最热爱的事。
“喂!弗兰奇!你那块龙骨的弧度又裁歪了!“
“歪个屁啊!冰山你才是!照你那个保守的造法,造出来的能叫船吗,那叫棺材!“
船坞里,已经长成两个青年的冰山和弗兰奇,又一次为了造船的理念,吵得不可开交。
汤姆站在一旁,叼着雪茄,看着这两个一见面就互掐,却又谁也离不开谁的徒弟,爽朗地大笑起来。
“哈哈哈!都给我闭嘴干活!记住喽——要造出,能让人骄傲地喊出造船人名字的船!这才是我汤姆工作室的信条!“
……
而在新生的海域上,一座崭新的岛屿,正沐浴在久违的阳光里。
四海贯通,海况剧变之后,那座曾在万米海底终年不见天日的鱼人岛,已经成了过去。
尼普顿王和乙姬王妃带着他的子民,在这片新生的大海上,寻到了一座属于鱼人与人鱼自己的岛屿。
此刻,海湾里正是一派热闹景象。
几艘人类的商船刚刚靠岸,水手们熟络地和岸上的鱼人讨价还价,争得面红耳赤,可一转头,又勾肩搭背地约着去喝酒了。
浅滩里,鱼人的孩子和人类的孩子混作一团,互相泼着水、追逐嬉闹,脆生生的笑声传出去老远。
又长大了不少的白星,正半浮在水面上,好奇地看着这一切。一缕阳光透过海水,暖融融地落在她身上。她忍不住伸出手,想去接住那些在指缝间跳跃的细碎光斑,眼里满是藏不住的雀跃。
不远处的礁石上,回归故乡重新担起护卫之责的甚平,抱着双臂静静守望着。那张素来绷得严肃的脸上,此刻也难得地柔和了下来。
而在岸边的高台上,乙姬王妃静静地望着眼前这一幕。
曾经,为了“让鱼人与人类,能在同一片阳光下生活。“这个旁人眼中痴人说梦的愿望,她四处奔走。
如今这个愿望终于达成了,没有了捕奴船的黑帆,没有了被铁链拖走的同胞,更没有了那些只能躲进暗无天日的深海独自吞咽的屈辱与恐惧。
那个她做梦都想拥有的未来,此刻正真真切切地,铺展在她眼前这片洒满阳光的海湾里。
尼普顿王的大手,轻轻覆上了妻子那微微颤抖的肩膀。
乙姬没有回头,只是任由那怎么也擦不干的泪水,一颗一颗,滑落在被阳光晒得温热的脸颊上。
……
至于那些曾在雷恩身边并肩作战的老熟人,也各自有了归宿。
黑钢帝国的都城里,多了一个爱喝酒的护卫。
一笑放弃了海军的身份,回到了这个他本就该守护的国度,当年他败给雷恩,将自己的未来赌了出去;如今天下太平,他便安安静静地回来,依旧做起了他最擅长的护卫。
新世界,那座曾由雷恩亲手建立的G-6支部,如今也换成凯恩来当基地长。校场之上,他训练新兵的模样,竟也有了几分当年某人的影子。
而某片不知名的海域上,一艘画风奇诡,船头插着粉色骷髅旗的海贼船,正慢悠悠地四处探险。莫利亚懒洋洋地躺在甲板上打着哈欠,佩罗娜则撑着小红伞,在桅杆顶上飘来飘去。
……
香波地群岛。
这座曾经孕育罪恶的中转之地,如今也彻底变了模样。再没有了人口拍卖会,也没有那些视人命如玩物的天龙人,会踏足此地。
而这片大海翻天覆地的剧变,对岛上某位传奇人物而言,却还顺带捎来了一个谁也没料到的“副作用“。
红土大陆崩塌四海贯通之后,这片海早已没了“伟大航路“与“新世界“的分界,南来北往的船只,自然也不必再特意绕去鱼人岛,也就用不上船体覆膜了。
于是,“冥王“雷利,这位海贼王的传奇副船长,就这么光荣地失业了。
“喂,雷利。“
“敲竹杠酒吧“里,夏琪叼着烟,慵懒地敲了敲桌子,朝他努了努嘴,“三号桌的酒空了,还杵在那儿发什么呆呢?“
“来咯来咯,这就来。“
系着围裙的雷利一脸笑呵呵地应着,麻利地端起酒壶,颠颠儿地跑过去给客人续上。
这位曾让整片大海闻风丧胆的传奇人物,如今在夏琪的小酒馆里跑堂打杂、被使唤得团团转,却半点脾气也没有,反倒乐在其中。
忙活完一圈,他凑到吧台前,朝夏琪挤了挤眼。夏琪斜眼看了他一会,终是没忍住,翻了一个好看的白眼,从柜台底下摸出一瓶上好的酒,“啪“地拍在他面前,这是只有今天表现还算“勤快“,才换来的犒赏。
雷利美滋滋地给自己斟上一杯,望着窗外那片彻底变了样的大海,笑着摇了摇头。
“这世道啊……可真是翻了天咯。“
……
斯芬克斯岛。
岛上那栋熟悉的老房子前,又一次摆开了流水般的酒席。
一个曾被整片大海尊为“世界最强“的男人,正坐在一张被他压得吱呀作响的旧藤椅上,被一群高矮胖瘦的“儿子“们前呼后拥地围在中间。
旧时代落幕之后,他便彻底放下了那把曾撼动世界的薙刀,回到了故乡斯芬克斯岛,安安心心地,做起了一个晒太阳喝小酒的老头。
“老爹,悠着点喝!“一旁的马尔科一脸无奈,伸手就要去拦那只酒壶,“你的身体,护士长都念叨多少回了。“
“啰嗦!酒才是老子的良药啊。“白胡子瞪了他一眼,反倒仰着脖子,痛痛快快又灌了一大口,逗得周围的儿子们哄堂大笑。
笑闹了一阵,马尔科才凑上前,半是玩笑半是认真地劝道:“老爹……咱们,要不要再出一次海?这片大海如今都连成一片了,您还没好好看过它新的模样呢!“
“就是就是!老爹您带咱们再去闯一闯呗!“周围的儿子们纷纷起哄。
白胡子端着酒壶,仰头又灌了一大口,咧开嘴,爽朗地大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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