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钱塘君0208
得知红发海贼团马上就要启航离开东海，不少受过他们照顾的风车村村民自发地来到了码头送行。
雷德弗斯号巨型船锚已经升起了一半。
酒馆老板娘玛琪诺，提着两大筐刚烤好的肉干和几桶上好的淡水，微笑着递给胖乎乎的拉基·路。
乌普?史拉普村长兀自嘟囔：“海贼终究是海贼。”，但还是默默地指挥着几名强壮的村民，帮忙往船上搬运成箱的补给物资。
香克斯牵着年幼的乌塔，缓步走到玛琪诺面前。
“给你们添了不少麻烦啊，玛琪诺。”香克斯挠了挠头，脸上带着几分歉意，“一群海贼窝在村子里，总是有些格格不入，给你们村子引来了不少闲话吧。”
玛琪诺轻轻摇了摇头，伸手理了理被海风吹乱的鬓角，眼神中带着几分不舍：
“怎么会是麻烦？这大半年来，风车村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安稳过。港口挂着你们的旗帜，那些在近海横冲直撞的杂牌海贼船，连靠近这片海域的胆子都没有。有你们在，大家比以前过得踏实多了。”
“那就好。”香克斯松了口气，随后他低下头，轻轻拍了拍乌塔的肩膀，将小女孩拉到身前。
他看向玛琪诺，一贯随意的眼神变得异常郑重：“玛琪诺，我有个不情之请。接下来的这趟航行……我们要去面对的，恐怕是这片大海上最狂暴的风浪。我不能带乌塔去那么危险的地方。”
香克斯将乌塔的小手递到玛琪诺的手心：“这孩子，能拜托你先照看一段时间吗？”
玛琪诺微微一怔，望向眼眶微红却依旧懂事点头的小乌塔，温柔地握紧了她的小手。
“放心吧，香克斯。我会把她当成自己的亲生女儿一样照顾的。”玛琪诺郑重地承诺道。
乌塔抱着玩具熊，仰起稚嫩的脸庞，强忍着眼泪：“香克斯……你们去打败了坏人，一定会回来接我的，对吧？”
“啊，当然了。”香克斯蹲下身，揉了揉乌塔的头发，咧嘴笑道，“等那边的世界变安静了，我们就回来接你。到时候，我还要再尝尝玛琪诺酿的酒。”
告别了玛琪诺和乌塔，香克斯转过身。
人群的最前端，路飞咬着嘴唇。他身上还沾着干涸的泥沙和海水，原本干净的短袖体恤脏得看不出本色。玛琪诺本想带他去换身干净衣服，但他死活不肯离开码头半步，非要在这里送别香克斯。
注视着香克斯和雷恩身影，路飞的眼眶又开始泛酸。
刚刚经历了生死一线的恐惧，他的小腿肚子还在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但那双圆溜溜的眼睛却倔强地睁得老大。
他心里很清楚，香克斯这次是真的要离开了。
“香克斯！”
路飞猛地捏紧了双拳，仿佛要将所有的恐惧、不舍以及对大海的向往统统发泄出来，扯着嗓子大喊起来：“我以后一定会出海的！我会找齐不输给你们这群家伙的伙伴，然后找到大秘宝，成为海贼王！”
稚嫩的童音在喧闹的港口上空回荡。
甲板上搬运物资的船员们纷纷停下手里的活计，趴在船舷上望向下方。按照以往的惯例，他们的大头目这个时候肯定会嬉皮笑脸地走过去，狠狠揉搓一顿这个小鬼的脸颊，然后再出言调侃几句。
听着路飞这番豪言壮语，香克斯恍惚间仿佛看到了当年罗杰船长的影子。
他走到路飞面前。他蹲下身子，伸出宽大的手掌，用力揉了揉路飞的头发。
“嘻嘻嘻，想超越我们吗？那你就出海试试看吧！一定要成为海贼王啊，路飞！”
说完他下意识地抬起手，摸向了自己那顶旧草帽的边缘。
按照原本计划，他会在此时摘下这顶承载着希望的草帽，将其扣在这个少年的头上，完成一场跨越时代的意志交接。
但就在他的指尖触碰到粗糙的麦秆时。
香克斯的手停顿了。
他没有将草帽摘下，反而是用力往下压了压，戴得更紧了一些。
香克斯转过头，视线越过路飞，看向已经走到雷德弗斯号舷梯旁的雷恩。他的眼神在这一刻变得无比明亮且锐利，仿佛有烈火在瞳孔深处燃烧。
“抱歉啊，路飞。我原本想把它托付给你的。”香克斯重新低下头，摸了摸路飞错愕的小脸，“但我自己还有一个没做完的梦，得亲自去实现才行。”
他转过身，大步向着雷德弗斯号走去，背对着路飞挥了挥手。
“等哪天你成了一个出色的大海贼，就来这片大海上找我们吧！我们在最顶点等你！”
路飞呆呆地站在码头上。他凝视着香克斯宽阔的背影。
幼小的心底涌起了一股前所未有的震撼与向往。
雷恩顺着木质舷梯登上了雷德弗斯号，香克斯跟着上了船。
他见雷恩一副打算常驻的架势，有些诧异地走上前：“雷恩大哥，你打算和我们一起乘船回去？”
他本以为雷恩处理完这里的事情后，会像来时那样化作一道雷霆直接飞回新世界。
“怎么，你们红发海贼团的船，不欢迎我蹭个顺风船吗？”雷恩走到甲板最前方，挑了一张最为宽大的躺椅，舒舒服服地躺了下去。
刚刚喝下超神水完成了生命层次的跃迁，他体内那股力量还处于一种十分活跃的状态。他需要几天的时间来稳固这股力量。在船上吹吹海风，和这群故人喝喝酒，是最好的过渡方式。
“哈哈哈，求之不得！”香克斯大笑起来，冲着甲板上的船员们大吼，“扬帆！起航！顺便开宴会啦！”
伴随着巨大的风帆落下，雷德弗斯号缓缓驶离风车村的港口，朝着颠倒山的方向破浪前行。
甲板上很快架起了烤炉。酒桶被一个个砸开，醇厚的朗姆酒香气混合着滋滋冒油的烤肉味，在东海温润的海风中弥漫开来。
香克斯左右手各拎着一个硕大的木酒桶，大步走到雷恩的躺椅旁。
他将其中一桶顿在甲板上，自己则拉过一个木箱，大喇喇地盘腿坐下。
“尝尝这个，雷恩大哥。”香克斯拍了拍怀里的酒桶，咧开大嘴笑道，“这可是西海酿造的最顶级的美酒，我家乡的手艺。大海上可不好弄，我船上也就只剩下这最后两桶了，今天全搬出来了！干杯！”
香克斯举起酒桶和朝着雷恩虚碰了一下，仰起头“咕咚咕咚”地灌下大半桶。
辛辣的酒液顺着他的嘴角流淌下来。香克斯随意地用手背擦了擦，阳光映照着他那张棱角分明的脸庞。
雷恩靠在躺椅上，单手提起那桶几十斤重的西海烈酒，仰头灌了一大口。
酒液入口极其辛辣，犹如一团燃烧的火焰顺着喉管滑入胃里，但紧随其后的，是一股绵长醇厚的麦香。
“口感确实不错，够劲。”雷恩放下酒桶，毫不吝啬地赞赏了一句。
听到雷恩的夸奖，香克斯脸上的笑容更盛了。
他双手搭在膝盖上，顺势切入了正题：“既然咱们已经上了一条船，雷恩大哥，你也该给我透个底了吧。等咱们穿过鱼人岛，回到新世界以后，你打算从哪里开始动手？”
雷恩靠在躺椅上，目光饶有兴致地看向香克斯：“我想先听你说说看，对眼下大海上的局势，你有什么看法？”
听到雷恩的考校，香克斯摸了摸下巴。本·贝克曼也端着一杯酒走过来，咬着雪茄，安静地靠在船舷边旁听。
“根据这几天新闻鸟带来的消息，新世界大部分海域，都被海贼联盟控制了。”香克斯沉声分析道，“联盟虽然声势浩大，但是玛丽乔亚盘踞在红土大陆之巅，易守难攻。光靠海贼从正面仰攻，一旦陷入持久战，漫长的补给线肯定会把我们活活拖垮。”
香克斯竖起一根手指：“所以，如果由我来主导这场战争。第一步，就是用雷霆手段，把新世界后半段那些还没归附的势力彻底扫平，将整个新世界打造成铁板一块的绝对大本营。”
紧接着，他竖起第二根手指：“第二步，就是利用雷恩大哥你在海军底层的巨大声望，想办法去策反海军本部的高层。绝不能让海军继续成为世界政府的利刃。”
最后，香克斯握紧拳头：“最后一步，也是最关键的一步。我们必须想办法和多拉格的革命军搭上线！只有让他们在四海同时发难，切断玛丽乔亚的天上金和物资补给航线，把那群天龙人困死在红土大陆上，我们才有必胜的把握！”
香克斯一口气说完自己推演出的宏大战略，旁边的本·贝克曼也微微点头，吐出一口青色的烟雾，显然十分赞同船长的判断。
然而，雷恩听完这番堪称完美的战略推演后，却轻笑出声。
“非常出色的战略眼光，香克斯。”雷恩重新端起酒杯，深邃的黑眸中闪过一抹嘲弄，“只可惜，你的动作太慢了。”
香克斯微微一愣：“太慢了？”
“白胡子海贼团、十字工会、加上我麾下的G-6海军混编舰队，已经把新世界所有可能威胁到我们的势力基本扫平。”雷恩望向起伏的海面，语气平缓地说道，“新世界所有世界政府的势力，已经被尽数拔除。”
香克斯的眼睛猛地睁大。
雷恩没有停顿，继续往下说：“多拉格的革命军，也早就已经行动起来，之前在颠覆磁鼓王国的时候，就有革命军的影子，你不会真的觉得，你的老朋友巴基可以颠覆一个世界政府加盟国吧。”
“至于海军本部……”
雷恩语不惊人死不休的继续说道：“他们其实，早就在暗中倒戈了。”
对于香克斯，雷恩有着十足的信任。
这份脱胎于奥罗·杰克逊号上的旧日情谊，让雷恩毫无保留地将这等随时能引发世界大地震的绝密，全盘托出。
“现在的海军本部，正在给玛丽乔亚上演一场惊天大戏。”
雷恩将那套环环相扣的布局娓娓道来：“他们一面以‘镇压革命军’为借口，向世界政府索要天价军费；一面在战场上出工不出力，把地盘源源不断地拱手让给多拉格。与此同时，泽法在暗中清洗海军内部的毒瘤，罗西南迪则负责在基层军官中散播‘新正义’的火种，就连之前被世界政府派去的钢骨空。”
“也已经被战国等人软禁起来，等到我们向红土大陆发动总攻的那天，海军会成为从背后捅穿他们心脏的致命利刃。”
“咳咳咳！”
靠在船舷边的贝克曼，直接被嘴里的雪茄烟狠狠呛了一口。
这位向来以冷静著称的红发团智将，此刻满脸骇然，连声音都变了调：“海军本部……竟然在配合你演戏？！”
香克斯也愣在原地，两人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一种头皮发麻的震撼。
他们本以为，雷恩接下来还需要漫长的时间，去合纵连横去筹备兵力。万万没想到，香克斯推演出的那张需要耗费无数心血去编织的惊天罗网，竟然已经被眼前这个男人，悄无声息地彻底铺设完毕了！
海贼、革命军、甚至连作为世界政府门面的海军本部，全都在不知不觉间，成了他棋盘上的落子！
“哈哈哈……哈哈哈哈！”
香克斯压下心头那犹如海啸般的震惊，突然爆发出一阵畅快淋漓的大笑。他举起酒桶，将剩下的烈酒一饮而尽。
“雷恩大哥，你这手笔……真是大得吓死人啊！”香克斯抹了一把嘴角的酒渍，胸腔里沸腾起前所未有的狂热战意，“既然所有的路都铺好了，那我们红发海贼团还能干什么？难不成跟在你们后面去摇旗呐喊吗？我可不干这种闲差事！”
目光扫过香克斯跃跃欲试的模样，雷恩伸出手指，轻轻叩击着躺椅的扶手。
“确实有一件十分重要的事情，非你出面不可。”
雷恩的目光变得有些微妙：“我需要你去辅佐巴基。”
“哈？！”香克斯脸上的战意猛地凝固，甚至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毛病，“去辅佐那个红鼻子笨蛋？他怎么了？”
“巴基现在，是整个海贼联盟名义上的最高领袖。”雷恩语气平静地陈述着这个让全世界跌破眼镜的事实，“白胡子、克洛克达尔这些桀骜不驯的怪物，现在全都在他的麾下。”
香克斯脑海中瞬间浮现出巴基那胆小如鼠、贪生怕死的性格，再联想到他被一群顶级怪物包围的画面，顿时觉得一阵荒谬与滑稽。
“那个白痴……现在估计每天都吓得睡不着觉，觉得自己随时会被人砍成肉酱吧。”香克斯捂着肚子，忍不住大笑起来。
“这就是我要你去的原因。”
雷恩坐直了身体，语气变得郑重起来，“巴基虽然是个用来竖起大旗的傀儡，但依然有他的价值，而只有你，是唯一能令他完全放下戒备的人。有你在这个联盟里帮助他，他才能坐稳这个海贼联盟领袖的位置。”
香克斯收敛了笑容，他听出了雷恩话语中的深意。
“除此之外，还有更长远的考量。”雷恩站起身，走到船舷边，俯瞰着这片广阔的大海。
“天龙人的统治被推翻后，世界需要建立新的秩序，但是海贼这种古老的职业，是永远不可能被彻底消灭的。”雷恩的声音透着一股厚重感，“哪怕世界政府倒台，大海上依然会有层出不穷的亡命之徒和追梦者。”
他转过头，目光直刺香克斯的双眼：“这个世界，需要一个足够有分量的人，足够有威望的组织，去给那些法外之徒立下规矩，去规范这片大海上新的秩序。”
“所以海贼联盟需要长久的存续下去，而能够去帮助巴基将海贼联盟维系下去的人，整个大海上，非你莫属”
听到这份沉重却又宏大的期许，香克斯并没有立刻应承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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