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贼：从处决海贼王罗杰开始 第430章

　　他看着被切断的海王类尸体，以及被劈开的颠倒山海流，最后低下头，看了看还在发抖的双手。

　　周围死寂的甲板上，突然响起一阵整齐划一的倒吸凉气声。

　　摩奇、卡巴吉，以及满船的巴基海贼团喽啰们，先是呆滞地看了看那条被劈开的通天大道，最后，所有人，将狂热崇拜的目光，一致投向站在船头保持着“挥刀姿势”的巴基！

　　“天哪……一刀……仅仅只是一刀……”

　　“巴基船长竟然一刀就秒杀了，那么恐怖的深海巨兽，甚至连颠倒山的海流都给劈开了？！”

　　“太恐怖了！这简直就是神明的力量啊！！”卡巴吉激动得浑身发抖，眼泪狂飙，“难怪船长敢说要当海贼王，原来咱们的船长，一直都在隐藏真正的实力啊！！”

　　“不愧是巴基船长！天下无敌！！！”

　　听着手下们那震天动地的狂热欢呼，巴基冷汗直流。无敌个屁啊！老子根本什么都没干啊！

　　巴基下意识地转过头，看向不远处的雷恩大哥，只见他此刻正风轻云淡地品茶，甚至还冲着自己似笑非笑地挑了挑眉。

　　巴基瞬间秒懂！

　　虽然双腿还在不争气地打着摆子，他依旧努力装出一副世外高人模样，干咳两声掩饰尴尬：

　　“咳咳！区区一头小鱼干罢了，也敢挡本大爷的路！小的们，都别愣着了！满舵！全速冲刺！！！”

　　“遵命！伟大的巴基船长！”

　　海贼们犹如打了鸡血一般，疯狂地转动船舵。比库道普号顺着那条被劈开的平稳航道，犹如离弦之箭般冲上红土大陆的顶端，随后顺着下降的海流，一路风驰电掣地冲入伟大航路。

　　穿过颠倒山的浓雾，前方的视野豁然开朗。

　　伟大航路的起点——双子岬，出现在众人的视线中。

　　阳光重新洒在甲板上。雷恩从躺椅上坐起身，目光透着几分期待，看向航道前方那一座孤零零的灯塔。

　　作为当年在魔鬼三角地带亲手促成布鲁克上船，并帮他提前二十多年与拉布重逢的老熟人，雷恩打算在这里好好停靠几天，找库洛卡斯和布鲁克这两个老伙计叙叙旧，顺便再听听那首久违的《宾克斯的美酒》。

　　然而，双子岬的海面上一片平静，灯塔大门紧闭，周围也没有那头名为“拉布”的岛屿鲸的影子。

　　“没人在吗？”天月时走到栏杆旁，有些疑惑地轻声问道。

　　“莱恩大哥，时小姐，你们还不知道吧？”

　　巴基颠颠地跑过来，嘿嘿笑道：“当年海贼团解散，之后库洛卡斯大叔和布鲁克，就带着拉布满世界环游旅行去了！报纸上还经常登他们的照片，现在那头鲸鱼可出名了，被世经报称为‘环游世界的奇迹之鲸’！”

　　听到巴基的话，雷恩这才恍然拍了拍额头。

　　是啊，既然已经重逢，布鲁克和库洛卡斯这两个家伙，怎么可能还甘心一直窝在这小小的双子岬？他们自然会带着重逢的拉布，去享受那真正自由的环球旅行了。

　　虽然没能在这里见到故人，但雷恩的嘴角还是露出欣慰的笑意。

　　“既然老熟人不在，那就不在这里停留了。”

　　雷恩随口吩咐道：“顺着海流继续往前开吧。把船开去G-17海军支部，我要去看看斯摩格那家伙，现在把那座基地管成什么样了。”

　　“遵命！向G-17支部进发！”巴基十分狗腿地敬了个礼。

　　然而，伟大航路被称为“海贼的坟墓”，绝对不是浪得虚名的。

　　在离开双子岬，正式驶入这片奇诡海域后的短短五六天时间里，比库道普号上的东海海贼们，算是体验了一把真正的绝望。

　　前一秒还是烈日当空的暴晒，眨眼功夫就变成漫天飞舞的鹅毛大雪；刚才还是顺风顺水的平稳海面，转眼就可能出现吞噬一切的巨大漩涡。普通的指南针在这里完全成了一块乱转的废铁，如果没有雷恩提供的记录指针，他们早就不知道偏到哪片死亡海域去了。

　　面对这种动辄毁天灭地的极端气候，巴基海贼团的这群东海土包子们每天都活在心惊胆战之中，神经时刻紧绷着。

　　为了安抚手下们这种极度的恐慌，也为了讨好雷恩，巴基下令每天都要变着花样地开宴会。不仅把储藏室里最好的酒肉全部搬出来，大伙甚至一天要吃上四五顿高热量的食物，以此来补充体力并缓解精神压力。

　　但是这种无节制的消耗补给显然是不可取的。

　　航行到第六天的时候，船上爆发了一场足以威胁到全员生存的严重危机。

　　“船长！不好了！大大的不好了！”

　　参谋长卡巴吉拎着一个空荡荡的面粉袋子，满脸惊慌地冲上甲板，大声哀嚎道：“储藏室里的粮食和肉类……全都没了！”

　　“什么？！”

　　巴基一听，立刻气急败坏地跳了起来，一把揪住卡巴吉的衣领：“你这个蠢货在说什么胡话？！我们在东海采购了足足能吃半个月的物资，这才过去几天，怎么可能就吃光了？！”

　　“是真的啊船长！”摩奇也哭丧着脸跑了过来，“您忘了，这几天咱们不是天天开宴会嘛。而且还有那个家伙……”

　　摩奇将目光幽怨地投向，正趴在雷恩脚边呼呼大睡的那头巨狮。

　　“伟大航路这两天实在太冷了，利基这头蠢狮子为了囤积脂肪御寒，它的胃口翻了足足三倍啊！昨天晚上趁着咱们不注意，它居然偷偷溜进储藏室，把剩下的小半个仓库的存粮全都给造光了！”

　　“纳尼？！”

　　巴基眼珠子冒火，气得浑身发抖。伟大航路可不比东海，岛屿之间的距离极远，如果在海上断了粮，那他们全团都得饿死在这里！

　　“你这头贪吃的畜生！把本大爷的补给竟然都吃光了！”

　　巴基气急败坏地拔出腰间的短刀，恶狠狠地指着狮子利基怒吼道：“既然你吃了我们的粮食，那今晚只能把你给烤了！”

　　听到“烤了”两个字，原本还在睡梦中的巨狮利基猛地打了个激灵，瞬间吓醒。

　　它那双铜铃般的大眼睛里充满人性化的惊恐。这头平时凶狠无比的猛兽，此刻根本没有想去找原主人的安抚，而是毫不犹豫地转过身子，将硕大的狮子脑袋委屈地往雷恩的怀里一钻。

　　“嗷呜……呜呜呜……”

　　利基像一只受了委屈的大猫咪，用大脑袋拼命地蹭着雷恩的手心，发出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撒娇呜咽声。

　　不得不说，它精准地抱住全船最粗的大腿。

　　雷恩放下手里的茶杯，看着疯狂卖萌的巨型大猫，有些好笑地揉了揉它那厚实的鬃毛。

　　“行了，巴基。别动不动就吓唬小猫。”

　　雷恩瞥了一眼举着刀僵在原地的巴基，语气平淡的说道：“不许你打它的主意。既然没粮食了，找个就近的岛屿补给不就行了。”

　　一张嘴能吞下三个成年人的猛兽，“还小……小猫？！”巴基心里暗暗诽谤。

　　但既然雷恩发话了，他哪敢说半个不字，只能咬牙切齿地瞪了那头“叛变”的狮子一眼，转头冲着航海士大吼：

　　“快看记录指针！最近的岛屿是还有多远？！赶紧给本大爷把船开过去！”

　　……

　　半天后。

　　比库道普号顶着突如其来的暴风雪，艰难地驶入一座被皑皑白雪覆盖的大型岛屿的港口。

　　“阿嚏——！冻、冻死本大爷了！”

　　甲板上，一直习惯了东海温和气候的巴基海贼团众人，此刻全都冻得鼻涕冒泡瑟瑟发抖。由于船上压根没准备足够的极寒防寒服，大伙只能把各种毯子和麻袋裹在身上，像一群滑稽的难民。

　　雷恩和天月时倒是不受什么影响。以雷恩的体魄，寒气根本无法侵入分毫；而天月时则披着雷恩那件宽大的黑色风衣，被裹得严严实实。

　　众人顺着跳板走下船，进入这座港口城镇。

　　入眼的景象，让原本满心期待，想找家酒馆大吃一顿的巴基等人，瞬间心凉了半截。

　　这座被风雪笼罩的港口城镇，破败得简直让人触目惊心。街道上堆满厚厚的积雪，无人清扫。两旁的木屋大多门窗紧闭，偶尔有几个衣衫褴褛的镇民瑟瑟发抖地路过，那一张张被冻得发紫的脸上，全都写满面黄肌瘦的麻木与绝望。

　　这一幕，这片大海上屡见不鲜。

　　雷恩牵着天月时的手，走在被积雪覆盖的街道上，深邃的目光扫过那些镇民空洞的眼神。

　　这根本不是单纯的严寒所能造成的，而是这片大海上，无数个被沉重的“天上金”压断脊梁的加盟国的真实缩影。

　　海贼的烧杀抢掠，固然给这些国家带来某些灾难。但归根结底，真正将这些平民逼上绝路，让他们在冰天雪地里，连一口热汤都喝不上的，是从根子上就已经烂透了的病态制度。

　　是那些盘踞在红土大陆顶端玛丽乔亚，自诩为“神”却如同寄生虫般吸食着全世界血液的天龙人。

　　以及那些为了凑齐每年上贡的“天上金”以换取海军的庇护，同时又要满足自身穷奢极欲的享受，从而对底层百姓进行敲骨吸髓般盘剥的加盟国国王们。

　　在那些国王的眼里，平民贱如草芥，只是一茬茬用来收割财富的韭菜。只要能保住他们自己“世界政府加盟国”的特权，哪怕底层的民众食不果腹，他们也能在温暖如春的豪华城堡里，心安理得地举起高脚杯。

　　雷恩收回思绪，带着众人继续向着城镇的深处走去。

　　既然是来补给的，总得先看看这镇子上还能剩下些什么。

　　“这鬼天气，冻死本大爷了！”巴基一边搓着手，一边带着几个喽啰在街道两旁东张西望，终于在街角找到一家半掩着门的杂货铺。

　　“砰！”巴基一脚踢开木门，把几枚金灿灿的金币拍在满是灰尘的柜台上：“老板！来生意了！赶紧把你们店里最好的肉、上等的朗姆酒，还有新鲜的蔬菜全给本大爷搬出来！钱有的是！”

　　然而，那个裹着破棉袄的老板看着桌上的金币，非但没有惊喜，反而吓得连连后退，带着哭腔摆手道：“海、海贼大爷……不是小人不卖，是我们店里真的什么都没有了啊！”

　　老板颤巍巍地指着身后空荡荡的货架，上面只剩下几块硬得像石头一样的黑面包和几条已经风干发柴的死鱼。

　　“开什么玩笑？！你们这好歹也是个大港口吧！”巴基气急败坏地揪起老板的衣领。

　　“本来是有的……可是现在掌权的瓦波尔王子，为了满足他自己的口腹之欲，颁布了‘高级食材专营令’！”老板吓得浑身发抖，指着岛屿深处那座直插云霄的雪山，“岛上所有捕获到的好猎物、新鲜食材，全都被强行征收运到那座‘铁桶山’顶部的王家城堡里去了。我们这些平民……”

　　“晦气！竟然连本大爷的饭碗都敢抢！”

　　巴基骂骂咧咧地走出杂货铺，一时间竟然连桌子上的金币都“忘记”拿了。

　　雷恩牵着天月时，看着这萧条的街道，深邃的黑眸中闪过一抹冷意。

　　就在他们走出店铺，准备沿着阴暗的街道继续往前走的时候。

　　“砰。”

　　一个裹着破烂单衣的瘦小女孩，从一条阴暗的巷子里低着头冲出来，一头撞在雷恩的大腿上。

　　“对……对不起！大人！对不起！”

　　小女孩被撞得跌坐在雪地里，甚至顾不上揉一揉发红的额头。她吓得浑身颤抖，像只受惊的小鹌鹑一样连连爬起身鞠躬道歉，然后慌不择路地跑回风雪中。

　　“喂！你这小鬼走路不长眼睛啊！”巴基在后面骂骂咧咧地挥了挥拳头。

　　天月时微微皱眉，看着那孩子单薄的背影，刚想上前看看她有没有受伤，却被雷恩伸手拉住了。

　　“雷恩？”时有些疑惑地抬起头。

　　雷恩没有说话，只是随意地拍了拍自己风衣的侧口袋。那里原本放着的一小包饼干，已经不见了。

　　以雷恩的见闻色霸气和神经反应速度，别说是一个饿得头晕眼花的小女孩，就算是本·贝克曼那种级别的高手，也不可能近得了他的身。

　　在小女孩撞上来的那一瞬间，雷恩就清楚地察觉到她那生涩的偷窃动作。哪怕只是一包用来喂动物的粗糙干粮，竟然也值得一个不到十岁的孩子冒着被打死的风险去偷抢。

　　他不仅没有声张，反而在对方拿走饼干的同时，指尖微动，悄无声息地往那小女孩破烂的衣兜里，塞进一枚分量十足的金币。

　　“没什么，走吧。”雷恩收回目光，语气平静得听不出什么波澜。

　　但他那双隐藏在黑发下的眼眸，却闪烁着一种危险的寒芒。

　　刚才那个杂货铺老板的话，在这个小女孩身上，得到最残忍的印证。那个叫瓦波尔的白痴王子，还有他那个高高在上的国王老爹，把这个国家所有的资源、食物，全都垄断在那座高耸入云的城堡里！

　　这个国家……不，整个世界都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