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钱塘君0208
“为什么?明明是他们无理取闹,明明是他们不知好歹……”
“那种人渣,为什么还要留他们在船上?把我们的口粮喂给那种人。”
“刚才那么大的风浪,如果不是老师您不顾危险,亲自跳进海里游过去救他们,那两个人早就死定了啊!”
艾恩猛地抬起头,替老师感到无比的委屈和不值:
“是您救了他们的命!可他们呢?不仅没有一句感谢,还反过来想要讹诈我们!”
不仅是艾恩,周围的宾兹、日奈,以及其他的海兵们,也都停下了脚步,目光灼灼地看着泽法。
他们的眼中充满了困惑和不甘,甚至还有对这种憋屈正义的质疑。
他们是为了心中的理想才加入海军的,是为了保护善良的人才穿上这身制服的。可现在,现实却狠狠地给了他们一耳光。
泽法停下脚步。
他转过身,看着这些年轻而稚嫩的面孔。他能看到他们眼中的火气,那是对不公的愤怒,也是对正义的迷茫。
“不值得。”
泽法摘下墨镜,看着艾恩,平静地说道:
“把粮食喂给那种人,确实不值得。如果是个普通人,遇到这种混蛋,早就一脚把他们踢下海了。”
“那为什么……”
“因为我们是海军。”
泽法打断了艾恩的话,他的声音不高,却在这嘈杂的风雨声中显得格外清晰,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
“艾恩,还有你们所有人,都要记住。”
“正义不是儿戏,更不是用来宣泄私愤的工具。它是秩序,是底线,是我们这身制服所赋予的沉重责任。”
泽法指了指他们身后大衣上那个大大的正义二字,眼神变得无比严肃:
“如果我们因为对方言语恶劣或者贪婪无耻,就判定他们该死,然后动用私刑去剥夺他们的生命……”
“那我们和那群无法无天的海贼,又有什么区别?”
“海贼杀人是因为欲望,是因为愤怒。但海军不能。海军手中的枪和刀,只能指向那些破坏法律和伤害无辜的罪犯。”
“那一老一少虽然无耻,虽然贪婪,但直到目前为止,他们并没有做出实质性的犯罪行为。他们只是……道德败坏的平民。”
泽法深吸了一口气,语气中带着无奈,但更多的是一种近乎执拗的坚持:
“我们要做的,是守护这个程序的正义,而不是成为情绪的奴隶。”
“如果连我们都守不住这条底线,那这个世界,就真的彻底乱套了。”
泽法伸出那双布满老茧的大手,轻轻拍了拍艾恩颤抖的肩膀,眼神变得柔和了一些:
“我知道你们很委屈,我也很生气。但这就是背负正义二字所必须承受的重量。”
“忍一忍吧。等到明天天亮,把他们送走,一切就都结束了。”
“好了,都散了吧。今晚轮流值夜,注意警戒风暴。别为了这种人坏了心情。”
听着老师语重心长的教诲,新兵们虽然心里还是像吞了苍蝇一样恶心,但那股原本几乎要爆发的戾气,终究还是被泽法那如山般的威望给压了下去。
“是!老师!”
艾恩吸了吸鼻子,敬了个礼。
她虽然还不能完全理解老师那种近乎自虐般的坚持,但她相信老师。既然老师说是对的,那就是对的。
“行了,都去休息吧。明天还要跟G-17支部汇合呢,别到时候一个个顶着黑眼圈,让雷恩那小子看笑话。”
泽法挥了挥手,看着学生们逐渐散去,自己则独自走向了舰桥。
走廊的灯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显得有些孤独。
他需要一个人静一静。
不知为何,那个老太婆最后那个贪婪到扭曲的眼神,总让他有一种不安的感觉。
就像是当年那个毁灭了他家庭的海贼,在动手前露出的眼神一模一样。
“希望……只是我想多了吧。”
泽法揉了揉太阳穴,将那股不安压在心底,大步走向指挥室。
夜,越来越深。
暴风雨非但没有停歇的迹象,反而越发狂暴。狂风和海浪一次次重击着船体,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
这种恶劣的天气掩盖了一切细微的声响。
底层的休息舱内。
虽然门被锁死了,但依然能感受到船身的剧烈颠簸。
“呸!”
Miss芭金一口浓痰吐在地上,那张原本装出来的可怜相此刻彻底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阴狠与算计。
她从怀里掏出一块刚才偷偷藏起来的肉干,塞进嘴里用力咀嚼着,那双绿豆眼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烁着幽幽的寒光。
“那个老不死的东西……”
芭金骂骂咧咧地说道:
“装什么好人?给点吃的还得听他一顿训,真当老娘是叫花子呢?”
她转头看了一眼身旁那个正缩在角落里打瞌睡的傻儿子,伸出干枯的手掌,用力拍了拍那岩石般坚硬的大腿。
“儿子,别睡了!起来!”
“唔……妈妈……我困……”
威布尔揉了揉眼睛,迷迷糊糊地嘟囔着,鼻涕泡随着呼吸忽大忽小。
“困什么困!没出息的东西!”
芭金恨铁不成钢地骂道,随后压低了声音,语气中透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那个紫头发的老头子,是个硬茬子,他很强。”
“不过没事,你才是最强的,你可是拥有那个男人年轻时力量的怪物啊!刚才不动手是怕坏了胃口,现在吃饱了,也该干活了。”
作为一个在大海上混迹多年的老油条,甚至曾经跟在那位传说中的霸主洛克斯身后混过的女人,芭金虽然贪婪,但眼光极其毒辣。
她一眼就看出泽法不好惹,所以刚才才只是试探,没有直接让儿子动手。
“但是……”
芭金冷笑一声,看着那扇紧闭的铁门,眼中的嘲讽几乎要溢出来:
“他太蠢了。真的太蠢了。”
“既然看出了我们不对劲,居然不仅没杀我们,甚至连绑都不绑,就把我们留在了这艘船的肚子里。”
“这是把刀子递到了我们手里啊。”
她站起身,走到威布尔面前,踮起脚尖,趴在他耳边,用一种充满了蛊惑意味的声音说道:
“儿子,你听到了吗?外面那些海军刚才在骂你呢。”
“嗯?”
原本眼神呆滞的威布尔,听到这话,猛地睁开了眼睛。
那一瞬间,一股属于野兽的凶光在他眼底一闪而过。
“骂……骂我?”
“对,他们说你是傻子,说你是只会吃白饭的猪。还说你根本不是白胡子的儿子,是个没人要的野种。”
芭金继续添油加醋,声音越来越尖锐,像是一根根毒刺扎进威布尔那简单的脑回路里:
“他们还说,明天一早就要把妈妈抓起来,关进那个黑漆漆的推进城里,还要把你杀了喂鱼!”
“不……不要!”
威布尔的呼吸瞬间变得粗重起来,他那庞大的身躯开始颤抖,那是愤怒的前兆。
他死死攥紧了那双如同磨盘般巨大的拳头,指节发出爆豆般的脆响。
手臂上的肌肉如同虬龙般隆起,血管几乎要爆裂开来。
“不能抓妈妈!谁也不能欺负妈妈!我是白胡子的儿子!我是最强的!”
“没错,乖儿子。你是最强的。”
芭金咧开嘴,露出了一个狰狞的笑容。
她指着那扇厚重的钢铁舱门,下达了最后的指令:
“去,把门砸开。”
“这艘大船,以后就是我们的了。船上有好多财宝,还有好多好吃的。”
“那个老头子的手表,记得给妈妈留着。”
“至于其他人……”
芭金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眼中的杀意不再掩饰:
“杀光他们。”
“知道了,妈妈。”
威布尔缓缓站起身。
此时的他,已经不再是那个流着鼻涕的傻大个。
一股恐怖到让空气都为之凝固的气息,从他那魁梧的身体里爆发出来。那是单纯为了破坏而生的力量,是继承自这片大海上最强男人的……怪物之力!
……
门外。
两名负责看守的年轻海兵正靠在墙上,听着外面的雨声,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他们是泽法的学生,虽然对老师的决定有些不解,但依然忠实地履行着职责。
“真倒霉,轮到咱们守这两个白眼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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