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寒山居士
“这算啥好,不过就是借花献佛而已。
没有你们这样的人,我们这些人能吃饱穿暖嘛。
好了,你们两口子也多吃点。”
这顿饭,其他人都吃的满嘴流油,郑天明和苏桐却吃的寡淡无味,两人早早的就放下了筷子。
吃完饭后,苏桐跟邹家红他们几个大队干部,继续商量春耕和今晚的聚餐事宜。
郑天明则在李娟的陪同下,去了周世全家里。
当郑天明真正走进周家那两孔窑洞时,他才明白了什么叫做穷。
周世全家里,除了郑常东给他们买的几身衣服,以及一些粮油外,啥也没有。
四个孩子挤在一孔窑洞里,另外一个窑洞是周世全两口子住,同时也当做仓库。
家里除了一张瘸了一条腿的桌子外,连张凳子都没有。
其余的家具,更是一件没有!
四个孩子挤在一张冰冷的土炕上,被子就一床黑乎乎的棉絮。
缸里的玉米面早就见了底,要不是郑常东带来的几袋白面,周家今晚就得断炊了。
郑天明看到窑里的情况,眼睛不由得红了起来:
“这么多年了,咋还这么苦呢!”
周世全低着头说道:
“是我没用,自己穷就去算了,还拉着婆娘娃娃跟我一起遭罪……”
他说着眼泪就不自觉的流了下来。
郑天明缓了缓情绪后问道:
“小周啊,你们生产队每年决算时,一个工分值多少钱,你们家六口人,能分到多少粮食呢!”
周世权叹了口气说道:
“不瞒郑老,我们生产队的工分本来就不值钱,再加上我们家劳力少,每年不仅分不到粮食和钱,还年年倒欠生产队的钱粮……”
郑天明哦了一声:
“倒欠!”
周世全继续说道:
“不是我们两口子懒,一年到头,我们就没闲下来过,天天都为干。
几个娃娃虽然都不大,但也一直跟着我们下地挣工分。
可每年算下来,还是不够吃啊!
要不是有救济粮和返销粮,我们一家子早就饿死了!”
郑天明看着只有十二三岁的周小燕,以及她十岁左右的妹妹周小娟,两个七八岁大的弟弟,眼泪直接流了出来。
这么大一点的孩子,都下地了,咋还是不够吃呢!
李娟见状,赶紧劝说道:
“郑老,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郑天明摇着头说道:
“继续这样下去,我看是好不起来了。”
说完,他擦了一下眼泪,对周世全说道:
“小周,你们井上村,还有多少像你这样的倒欠户?”
周世全想了想说道:
“有个十几户吧,他们的情况,跟我家差不多,都是人多,但劳动力少。”
郑天明思索了片刻后继续问道:
“大队干部们家的生活呢?”
周世全犹豫了一下,看了一眼李娟。
李娟说道:
“周大哥,在郑老面前,一定要说实话!”
周世全诶了一声:
“大队干部们,日子当然过得好了。
他们哪家不是盖了新窑的,想吃白面馍,也随时能吃。
哪像我们普通社员,吃顿稠点的棒子面糊糊,都得计划着来……”
郑天明的脸色顿时黑了下来,对于目前的很多情况,他心里有一些答案了,但又不是很清晰。
第284章 言多必失,自找麻烦!
周世全见郑天明的脸色不好看,立马就闭上了嘴。
郑天明赶紧换了一副笑脸:
“小周,你放心以后的日子会越来越好的。
要是遇到啥困难,你就找小李和小苏,他们会帮你解决的。”
说完,他就让李娟带着他,又去了那十几户倒欠户家里。
跟周世全家的情况差不多,倒欠户家里,就没一户不是家徒四壁,衣不蔽体的。
走完倒欠户家里后,郑天明又跟李娟,去了几个大队干部家里。
邹家红他们几个大队干部的家,虽然也是窑洞,但都垒了石墙的,家里各种普通家具也是一应俱全。
和村民们比起来,大队干部们的家里,明显要好了不止一个档次。
回到大队部后,郑天明就陷入了沉思。
而此时大队部已经热闹了起来,随着猪肉下锅炖上,白面馍上了蒸屉,香味弥漫着整个大队部院坝。
村里的小孩们,几乎全都挤到了大队部院坝,一双双渴望的眼睛,看着直冒香气的炖肉锅里,不断的吞咽着口水。
甚至有些小孩,还伸长了脖子,用力的去吸飘过来的肉香和馒头香味。
即便是家里大人,和正在做饭的大厨们呵斥,他们也不愿意散开。
对食物的渴望,是每个人的基本需求,没什么羞于启齿的。
邹家红他们几个大队干部他们苏桐聊了两三个小时后,就去组织晚上的聚餐,苏桐则回到了大队部。
郑天明见苏桐回来后,就把他和郑常东、胡跃进见到了大队办公室里:
“小桐、常东、跃进,下午我去村民实地走访了一下。
情况很严重啊!
一个百十来户的村子,竟然有十几户人家,每年不仅分不到钱粮,还倒欠生产队。
而且大多数倒欠户,都是一年一季都在地里苦熬,可还是吃不饱。
而那几股大队干部,日子则过得衣食无忧。
你们说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郑常东很气愤的说道:
“那还用说,当然是大队干部们多吃多占,把原本属于社员的都拿了,所以社员的日子才难过。
要我说啊,就该把那些多吃多占的大队干部全部抓起来枪毙……”
胡跃进则想的更多:
“郑大伯,要我说,还是太穷了。
每年地里的产出就那么多,分到人头上的自然就少了。”
郑天明对胡跃进和郑常东两人的回答都不是很满意。
他把目光投向了苏桐:
“小桐,你的看法呢!”
苏桐摇了摇头说道:
“大伯,这您可难为我了。
我只不过是个没多少见识的年轻人而已。”
郑天明叹了口气说道:
“有个问题,我行不明白。
我在晋西战斗那些年,只要不是有大的天灾,或者兵祸匪祸,普通农家,不说能过得多好,至少一家人,也能吃的饱。
可现在把大家伙儿聚到一起了,为啥大家的日子比以前还难过,甚至出现辛苦一年,纯白干,还倒欠集体。
地也是一样的地,人也是一样的人,为啥差距会这么大。
小桐,你说说看,难道我们的很多做法,一直都是错误的?”
苏桐想了想说道:
“大伯,我不能说是错误,可能每个阶段的情况不同,所对应的方式不同而已吧。”
郑天明哦了一声,眼神中透出一道光芒:
“那你好好说一下,现阶段我们所处的情况是什么,又需要什么方法去解决。”
苏桐知道今天躲是躲不过去了,索性就放开了说:
“大伯,其实我们现在所处的阶段,以及所遇到的困难,都不是一朝一夕,一两句话说的清楚的。
我们之所以采取现在这种方式,不过就是为了集中力量办大事,抵御外部势力的封锁和干扰。
在前期,我们取得了很大的成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