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龙卷
突然……他倒飞的身形，生生停顿在了半空中！
天裟斗脸上呈现出浓浓的惊骇::"将查克拉从穴道外放，是我族最基本的技能，但他仅靠这样……就几乎挡住了祸斗？"
"好疼啊……！"龙式的意识，已经开始模糊了。
这是他有生以来第一次战斗，更是第一次负伤，还是伤在最亲近的人手上……身体和心灵的双重打击，让他的内心，急欲寻求自我封闭！
望着这样的龙式，天裟斗于心不忍:"龙式……"
龙式涣散的视线中，是天裟斗矛盾挣扎的脸。
“天裟斗……”似意识到接下来会有什么事情发生，龙式用嘶哑的声音喊道:"快逃！！！"
滋！
话音刚落下，龙式的瞳色，转向晦暗，痛苦和急迫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冷漠！
赋斗迩命的式神效果……如果术者失去意识，式神会自动接管身体，将周遭一切存有敌意者，抹杀！
这个过程……龙式的意识，可以见证，却无法作出任何干预！
咔！
龙式的手爪，无情贯穿了天裟斗的心口！
"龙式……你果真，强得不像话啊。"天裟斗苍白地笑了，并在龙式手爪抽离之后，倒在一地血泊中:"但是，这样就好……"
比婆山的上空，阴云密布。
大筒木玄离，非常及时地带着百多名分家高手，将龙式包围。
龙式的胸膛，血肉模糊，往外渗着血，却浑然不觉般，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接下来，你自己解决喽~"
滋！
不管龙式的主观意愿，赋斗迩命的式神，主动交出了身体。
"龙式，始祖们已对你网开一面，你却不知感恩，对同胞下杀手，我作为执掌分家的族长，岂能容你……现就将你就地正法！"
嚓！嚓！嚓！
四面八方，一道道’金刚封锁’，缠住龙式那不起眼的身躯，操纵者们凶猛地拉扯着锁链！
玄离一叩拐杖，冷声道:"动手！"
唰！
外围数十名刚拳流的精英子弟，一同开启第七惊门，气浪惊天！
就在这时……龙式那一只低垂着的头颅，猛然抬起，双瞳绽放出从未有过的凶光！
嘭！嘭！嘭！嘭！嘭！
可怕的一幕发生了！
那数十名用力拉扯着锁链的分家子弟，身体竟凭空炸裂……哗啦啦哗！纷乱的血肉，飘零挥洒！
查克拉化成的金刚封锁，随之崩坏！
外围那些开启到惊门刚拳流的精英，震得硬是将冲刺的脚步，停了下来！
"那些锁链明明封住了他的查克拉才对！！"
"他……他是怎么做到的！"
"族长！！"
玄离死死盯着龙式，后者胸口不停渗出的血水，以及惨白的脸色，都让他笃定了一件事！
"他已经受到重创，刚刚不过是回光返照，一起上，干掉他！"
笼罩惊门气焰的刚拳流子弟，群起而攻之……龙式游走在交错的拳幕中！
轰！轰！轰！
对方的拳头虽然落空，但每一拳掀起的冲击流，都会在地上轰出一个深不见底的大洞，虽然是惊门，但那是堪比夕象的攻击！
"为什么……打不中！！"
"我们的攻击，几乎没有任何空隙才对！！"
"难道说，是攻击穿透了他的身体，这怎么可能！！"
没有空隙……也只是这伙人自认为的罢了，那微小到可以忽略不计的时间差，会产生只存在于那一瞬的空隙，龙式游走在那些空隙中，所以产生了攻击穿透的错觉！
玄离紧握着拐杖，目光幽冷:"攻击……天裟斗！"
"什么！？"人们俱是一愣，再怎么说，天裟斗也是他们朝夕相处的……师兄！
玄离喝道:"快，这样一定能够击中！"
两名刚拳流精英咬牙狠心，跃至半空，高高抬起的腿交织在一起，凶狠地劈向倒在血泊中，一动不动，不知死活的天裟斗！
"！"龙式目光猛地一闪，下一瞬，他在天裟斗跟前闪出……从后颈处突然冒出两根灰色骨骼，挡住二人霸道的踢击！
"这，这，难道是……！？"望见足下的灰骨，二人惊恐万分，赶忙抽身。
嚓！嚓！一闪而过的灰骨，已经穿入胸膛，他们的身躯在半空中，解体成灰烬！
"嗷嗷嗷嗷嗷……！！"
龙式身躯猛然一挺，嚓！嚓！嚓！嚓！一根根狰狞灰骨，从他双肩，胸膛，脊梁……接连冒出。
玄离目光颤动，古老的手杖，都被他用手掌，生生攥出印痕来:"尸骨脉，我族高级返祖的象征。原来，不仅仅是瞳力吗，连身体都……他当真是个妖孽啊。"
"也罢……捅了这么大的篓子，一族是绝对容不下他了，用不着我来趟这趟浑水了。"
滋！
玄离转过眼，幽暗一闪，遁入身后的虚空中，气息消失得干干净净。
咻！龙式升上天空，双袖一甩……
——共杀灰骨·雨！
唰！
象征灭绝的灰骨如骤雨而下。
"呃啊啊啊啊啊啊啊……！"
一瞬间……比婆山巅，化作骨灰的海洋！
第904章 龙之往事，或跃在渊
比婆山巅，遍地灰骨中，夹杂着一滩滩骨灰。
咻！风吹散骨灰，龙式落在他先前有意避开的空白区域中，望着奄奄一息的天娑斗，神色哀伤。
天裟斗涣散的瞳孔，向上偏移了一丝，气若游丝的脸上，浮现一丝浅笑：“怎么样，战斗的感觉，不错吧？”
“……”龙式默然，就算心理上抗拒着这一切，身体也不会说谎，战斗带给他空前的雀跃和释放感。
龙式说道：“我不喜欢为杀戮而战，我更喜欢你说的……为守护而战。”
天裟斗道：“守护自己，也是守护，为自己而战，为活着而战，总有一天，你会找到‘真正’值得你守护的人。”
“……”龙式没有应答，一行线条从脸庞滑落，末端延伸出的咸涩泪滴，落在天裟斗脸上。
天裟斗复杂道：“阿呀，你这是为我流泪了吗，真没出息呀，我刚刚可是想杀掉你呀，为了保护我更重要的人，我必须恬不知耻与你共赴黄泉……”
龙式抿去脸上的泪水，郑重道：“天裟斗，我不怪你。”
听到这句话，天裟斗内心猛地一颤，这是他内心，最渴望听到的救赎之言，血泪涌出眼眶，他由衷地说了一句“谢谢”。
生命消逝，天裟斗已经连眼睛都睁不开了，他有气无力道：“龙式，为我举行个葬礼吧，火葬……”
龙式：“会很痛的。”
天裟斗：“比起你的痛苦，这算不得什么，而且……我这一生都在随波逐流，到头来，希望能选择自己的死法。”
龙式缓慢着迟疑地伸出手。
熊！
烈火，点缀着天裟斗的身体，这是他为唯一挚友，最后的践行！
沐浴着烈火，天裟斗感慨道：“龙式，你知道吗，在死后，包括我族在内，所有的灵魂会去往另一个世界，那个世界的主人，曾是我族远古时期，最强的劲敌，就如同悬在所有人头上的利剑，活则已，死了，就要接受他的审判，这就是所谓的因果报应吧。”
龙式说道：“天裟斗，你是这一族黑暗的牺牲者，我想你说的那个人，应该不会太过为难你吧。”
“你总是把人想得太好了……”天裟斗无奈一笑道：“但倘若真侥幸没有下地狱，有朝一日能够转世投胎，我真心不想生在这一族了，我宁可投胎到下界国土，在安静祥和的村庄中长大成人。”
龙式由衷道：“我会为你祝福的，天娑斗。”
天裟斗说道：“只希望到了那天，我们不要相见，就各自在不相交的轨迹上，安稳地走到最后，我真不想再一次，与你为敌啊。”
这句话并不难理解，龙式有作为天上之人的立场，在下界现身，意味着血雨腥风，而天裟斗既作为下界之人转世，必然有新的立场，要为了守护自己的土地而战！
龙式却有着自己另一番觉悟：“再相见，亦无妨，忘却掉前世掉的记忆，不为过去牵绊，为你自己，亦为你将来邂逅的人们而战，就如同这火焰般，自由，炽烈……”
“火焰，自由，炽烈，那倒也不错……”
火焰中，天裟斗身躯消散，灵魂带着火的色彩和温度，冲天而起，转瞬消失在天宇中！
龙式闭上眼睛，胸口上，被天裟斗留下的伤口，开始愈合，留下一个浅浅的凹痕，纪念着他和天裟斗短暂却不平的羁绊。
睁开眼睛，龙式心知肚明，他的路，应该是走到头了。
他没有向着比婆山外，更大的世界前行，而是转身，回到分家的领地，一路上，他没有遇到任何阻拦了。
分家子弟见了他，无不退避三舍……但眼神，就像看待死人一样。
龙式就像游离在世界之外的看客，他来到通天河畔，站在天之浮桥，望着那湍急、浑浊的河水！
突然，他闭上眼睛，身体向后仰去，笔直地坠向通天河！
法则所限，此刻的龙式，不论多么强大，只要被这条河沾染，都必死无疑！
唰！
他的身躯，停顿在河面一尺，此时，正好一个水花突起，顶部距他项背，不过毫厘之距！
“这就是生和死的临界点，似乎没什么好怕的……”
龙式做了和幼年的鼬一样的事情，就是切身感受死亡，在生与死的夹缝中，感悟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