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乐羊
我在跟老师一起,跟恰比一起,跟章鱼噼一起,大家一起吃晚饭吗?
为什么这么温暖,为什么这么热闹,为什么,这都是为什么?
我明明就——
咯吱。
“我在外面就闻到这些味道了!你这个该死的赔钱货哪来的钱?是不是偷了我的钱去买东西了?久世静香,你给我滚出来,谁给你的胆子动我的钱了,就会来拖我后腿的废物!”
门被暴力的推开,浓妆艳抹,一身充满着灯红酒绿气息的女人大叫着,嚷嚷着进来,当场就是大声指责,
“除了吃我的钱你到底还会干什么?当初真就该把你塞给你爸爸,别来这里一天到晚尽碍我的眼,到底偷了我多少钱!”
唰!
在这女人来到厨房的同一时间,矢的猛直接站起,高声呵斥回去:“东西全部都是我花自己的钱买的,跟你这个不称职的母亲有什么关系?哪有人会这样莫名其妙就怀疑自己的女儿的!”
浓妆艳抹的久世母亲睁大眼睛:“啊?你是谁啊?”
“我是樱冈小学新来的老师,”矢的猛往前迈出一步,把久世静香,章鱼噼和恰比都护在身后,严肃的看着久世母亲,“关于久世同学的事情,我想我有必要跟你好好谈谈。”
久世母亲嗤笑一声,“谈谈?有什么好谈的,我又不是没交学费,剩下的就跟我没关系了吧。”
“这不是学费的问题。”矢的猛皱眉,“你知道吗,久世同学从去年开始就在学校里一直被人欺负和霸凌,这些你是真的一点都不关心吗?你的女儿被人打得鼻青脸肿啊!”
“打就打吧,反正又不会死。”
久世母亲慵懒又不屑的笑了一下,像驱逐扫把星一样的摆了摆手,“我也没饿死她,也没让她上不了学,又不是我打的她,你跟我说这些有什么用?我可不管。”
“这就错了,久世同学在学校里被欺负,那全部都是你的过错!”
“这跟我有什么关系?莫名其妙。”
“霸凌久世同学的人叫做云母坂茉莉奈。”
“云母坂……”
被提及熟悉的姓氏,漫不经心的久世母亲才总算把懒散的注意力集中回来,第一次正眼看向了矢的猛。
“没错,那就是从去年五月开始被你勾引和诱惑的云母坂先生的女儿。”
矢的猛缓缓点头:“你的插足让云母坂先生的家庭濒临破碎,他的女儿从那时候起就一直在学校里欺负和霸凌久世同学。”
“这一切的根源,就是你让云母坂先生出轨了,你亲手导致了自己的女儿沦落到这种下场,这你还不想说点什么吗?”
“你想让我说什么?”
即使听到这些前因后果,久世母亲也只是愣了不到两秒,很快就妩媚一笑,“让我别当妓.女,还是让我别当小三?还真是说得轻松呢,老师。”
“我不去跟这些男人勾搭在一起,我的钱从哪里来?到时候那个只会拖我后腿的废物吃饭的钱从哪来,是不是还应该退学了?我就让她去捡垃圾,是不是你就开心了啊?”
“——不要强词夺理!”
久世母亲的大帽子一顶接一顶的扣过来,矢的猛直接打断,看着她,冷声道:
“我已经打电话给久世同学的父亲问过了,他每个月都有给你发抚养费,那笔钱用于久世同学的一切开销和这个家庭的各种水电费都完全足够了,而且还相当的绰绰有余。”
“让久世同学最低限度的活着和上学的钱从来都不是你出的,你根本就没有资格拿自己的女儿来当自己堕落的借口。”
“如果你还有半点身为人母的自尊的话,现在就应该立刻停下那些厚颜无耻的勾当,去找一份正经的工作,不管赚多少都好,实际上不管赚多少钱,你根本就没有多余的压力,哪怕赚的钱少你也足够自己享受了不是吗?”
如果是在古代或者战时去做些厚颜无耻的勾当,那有可能是没办法,身不由己,无法指责。
但在这个和平的时代,在这个普通的世界,在不需要为女儿和家庭提供开销的前提下,一个成年女人哪怕没有什么专业技能,得不到什么好工作,只要每天去做兼职也完全可以过得很不错了。
久世母亲什么理由都找不了,她想给自己洗地,想扣别人帽子,但那些都是虚假的,一个站得住脚的理由都没有。
“身为人母的自尊?哈哈。”
久世母亲闻言,却是花枝乱颤,讥笑起来,“我本来就不想要那个拖油瓶的,你知道带着这个拖油瓶让我错失了多少机会吗?如果没有这个女儿,我早就可以去傍大款,去跟有钱人二婚了。”
矢的猛的怒气在积蓄:“孩子是你主动生出来的,你的意思是,你只管生却不想管养吗?把女儿生出来,却将她当作累赘去对待?”
“对啊,我就是这个意思,不然呢?”久世母亲不屑的白了矢的猛一眼,”怎么云母坂先生的女儿就把她打死?那样倒还好了,我就可以去跟云母坂先生哭诉,让他趁机彻底抛弃那个家庭,跟我在一起。”
“他虽然不是那种特别有钱的大富翁,但也是个公司中层了,也能让我的日子过得很不错了呢~”
“不要再执迷不悟了!”矢的猛已经肉眼可见的红温,简直难以想象会有这种家长,“好好看看久世同学,看看这孩子吧,她一直在期待自己的母亲来爱她啊,哪怕被你这么对待,她还爱着你啊!”
“她爱我又怎么样?我又不爱她。”
久世母亲说到这里,忽然上下打量了矢的猛一番,骤然发现,这个老师长得居然很帅嘛,比她的前夫和钓过的所有男人都帅多了。
“呵呵……好吧,好像也不是不能商量。你钱有多少?如果赚的够多的话,我倒是可以考虑放开云母坂先生,跟你来结婚,怎么样?这样也可以满足你想当英雄,来救这个拖油瓶的心理了吧?”
“——你这个泼妇!”
啪!
一发力大势沉的奥特巴掌!
这不像是先前打云母坂茉莉奈那样,因为她还是个孩子,而且也有一定的受害成分所以姑且还是有所收敛的,而是真真正正的,以矢的猛现在这具身躯的最大力气猛然摔打下来的巴掌。
声势之大,不只是厨房,而是这整个屋子,乃至于屋外都可以听到这清脆的一声。
久世母亲被这一发巴掌拍打得整个人的面向都被迫转移了,身体也被带动,直接踉跄着扑在了厨房门上,鼻子因此重重的碰到了门扉,又造成了二次伤害。
几乎只是顷刻之间,火辣辣的疼痛就从脸颊传来,久世母亲不用去摸都已经知道,她的半边脸颊一定已经立刻红肿起来,难看到不行了。
“你——”
她瞪大了双眼,愕然又惊骇,马上就有什么话语要脱口而出。
但矢的猛饱含愤怒的责骂来得远比她更快,更激烈。
“没有良心,没有道德,丧心病狂,简直就是令人发指!”
矢的猛有史以来,第一次如此酣畅淋漓,如此不含半点原谅,不含半点体谅,唯有纯粹的指责的话语喷涌而出:
“我之前打电话给已经久世同学父亲的时候就问过他为什么离婚,他说最开始是因为发现你出轨了,我不知道这是不是真的,但现在看来,不管这本来是不是真的,你现在都已经完全变成了那样的人!”
“破坏别人的家庭,对自己的女儿视而不见,一心一意哄骗别人的钱财只为了自己享受,毫无悔意。”
“你作为一个人已经完全的失格了,作为一个母亲,那更是在玷污这个词汇的含义,你生下了久世同学,但你根本没资格让她喊你一声妈妈。”
“久世同学是拖油瓶?是废物?既然你能说出这些话,一点都不肯改变,那就确实没什么好说的了,我就顺了你的意,我会好好的领养久世同学,再过几天,她就跟你一点关系也没有了,到时候你就开心了!”
在来的路上,矢的猛一开始是有想过,如果久世母亲是迫于金钱问题的话,他就出资包揽久世静香的一切费用,让久世母亲可以毫无顾虑的去做正经的工作。
但当他打电话询问过久世静香的父亲,得到每个月抚养费的金额数目,以及在对峙的时候久世母亲没反驳的事实来看,他就已经知道,这已经不是被迫的事情了。
母亲?
如果让久世静香继续喊这种人为母亲,那根本就是他这个老师的最大失职!
“噗咳……”久世母亲眼冒金星,喘气好半天才缓过神来,面目可憎的死死盯着矢的猛,“你说你要领养这个拖油瓶?哈,哈哈哈,好啊,原来你从一开始就是打这种主意。”
“那好啊,我就不计较你打我的事情了,现在立刻给我转一个亿,我就把抚养权给你,否则去了法庭我绝不会松口,你要那个拖油瓶,那就给我钱,立刻,马上!”
矢的猛缓缓摇头:“很遗憾,我一分钱都不会给你这种人。”
说着,他从自己衣服的口袋里取出了手机,上面显示着正在录音,在此刻仍在继续录音。
证据已经充足,上了法庭,有这次交谈的全程录音,久世母亲想不同意也难了。
“啊,啊,啊啊啊……你都,你都干了什么啊?删掉,给我删掉,马上删掉啊啊啊!”
久世母亲目光呆滞,扑了过来想要抢走手机,矢的猛眼都不眨一下,抡起拳头照着她就是一拳,直接把她揍爬在地,半天爬不起来。
“你就等着法院的传讯吧。”
说完这句,矢的猛再没看她一眼,只是回身牵起了久世静香的手:“我们走吧,静香。”
饭刚好在久世母亲回来的前夕就吃完了,现在离开,不需要担心被搅了一顿美好的晚饭。
久世静香呆呆点头,呆呆伸出手,呆呆跟随着矢的猛老师一起离开厨房,到了客厅,呆呆拿了自己的书包和一些身份证件,一起呆呆的离开了这个家。
章鱼噼趴在她的头上,一直“happy,happy”的喊着。
恰比也是很聪慧的理解了什么一样,飞快跑去叼起了自己的盆子,欢快的跟在矢的猛和久世静香身边,一起离开了这个家。
或者说,这个房子。
这个曾经是久世静香和恰比都非常熟悉,共同度过了多个日月,但从今天开始就要从熟悉转向陌生的房子,开始变得陌生的屋子。
“别走,嘶……给我回来,回来啊,我还指望她以后给我养老,给我养老费,我的钱,我的钱啊!给我一个亿,我的一个亿啊……你们回来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那个开始从熟悉转为陌生的屋内,久世母亲在长长的无能狂怒,从厨房里发出大量锅碗瓢盆被摔碎的动静。
但那些无能狂怒的呐喊和动静,逐渐逐渐的,都开始距离久世静香越来越远。
呆呆走在路上的久世静香嗫嚅着呢喃,声音轻飘飘的,犹如踩在白云上:“这真的是现实,这真的不是在做梦吗,老师?”
矢的猛蹲下来,跟她平视,一字一顿,轻声说道:“这就是现实,这不是做梦,我就在这里,我就在你的身边,我会收养你,跟你在一起,把你养大,让你开开心心,静香。”
“但是,这不可能的。”久世静香还在恍惚,“我这种人根本就不会遇到这么好的事情才对,老师你一定是在梦里骗我。”
“但现实就是真相,静香。”
在学生的面前,矢的猛露出一个展望未来的美好笑容:“这个世界确实经常不温柔,很可悲,痛苦的麻烦时常会缠上很多人,但是,现实也不是总是绝望的,有些时候大家也可以遇到很多好事的,不是吗?”
久世静香的瞳孔开始轻度聚焦:“那为什么,为什么,老师你要对我这么好呢?”
“没有那么多为什么,”矢的猛微微摇头,“非要说的话,因为,我是你的老师啊,帮助有难的学生,这就是老师的职责啊。”
“你骗人。”
久世静香哽咽,她的声音开始回归现实,不再恍惚,不再轻飘飘,加入了现实的分量,她牢牢的,时时刻刻的看着矢的猛老师,“如果是那样,那为什么以前的老师都不会去管茉莉奈,都不会来骂妈妈?”
矢的猛微微摇头:“我已经把樱冈小学四年四班的所有老师都举报了。”
久世静香的桌子每天都被涂抹成那样,写满了【去死】等字句,霸凌有多严重完全肉眼可见,但没有一个老师去管,这些严重失格的老师虽然不是霸凌发生的主因,但他同样一个也不会放过。
那些老师每一个都比竹内老师问题严重多了。
久世静香定定的看着矢的猛。
问心无愧的,展望未来的,深爱着她的,是所有学生最坚实的后盾和庇护的矢的猛老师,他的面容,他的目光,一切的一切,都让人没法不去相信。
“老师,矢的猛老师,老师,老师,老师!”
不知道过了多久,久世静香忽然抱了过来,脑袋埋在矢的猛老师的胸膛衣服上,不断的挤着,哽咽在一瞬间变成压抑了足足好几年的嚎啕大哭,泪如雨下,除了哽咽,什么完整的话也说不出来。
足足数年的分量,那些阴霾一起化成泪水流淌。
矢的猛无言,抱着这孩子,左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老师,矢的猛老师,我要,我要跟你在一起,我相信你,老师不会欺负我,不会不管我,老师的话一定是在乎我的,老师,矢的猛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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