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松冈唯一神
现在我连看都不能看了?
一时间,青木日菜有些闷闷不乐。
“青木小姐,这样会着凉的。”
“欸?”
经由多崎透的无奈提醒,女孩儿这才注意到自己此刻正领口敞开,没有足够的脂肪支撑,睡衣布料松松垮垮。
从领口看下去,能一眼望到脚尖。
女孩儿这才明白多崎透为何要转过脸去,慌慌张张退后一步,下意识抬起手臂,捂住领口。
内心动摇之际,藏在拖鞋内的十根脚趾,不由得蜷曲抓地。
多崎透也不敢回头看她,任由女孩儿站在其身后,无言地杵在原地。
“看,看到了?”
“……抱歉。”
多崎透耿直又木讷地挤出这两个字。
见他如此反应,青木日菜说不清心中是个什么情绪,可她非但不觉得生气,反而生出些许逗乐之心。
这要换做是曾经那个,一心只想着音乐的青木日菜,决计是做不出来的。
“什么嘛,这种时候就应该手足无措地结巴,说什么都没看清,才是上好的应对之策。”
“青木小姐明知我说不来那样的谎话。”
“那如果我就爱听谎话呢?”
“这是什么癖好?”多崎透不明所以。
女孩儿重新将衣领的纽扣扣紧,权当先前的事情没有发生过似的。
这份在失态过后能够迅速调整状态,游刃有余的从容,是其他女孩儿身上所不具备的。
青木日菜浅浅笑道:“多崎君,未免也太不懂得观察女孩子的心思了。”
多崎透心中一动:“愿闻其详。”
“我能坐下?”
不等多崎透点头,女孩儿便自顾自扯过一旁的椅子,在多崎透身旁坐下。
踢掉套在脚掌上的拖鞋,盈盈一握的小脚,比多崎透的手掌大不了多少。
似乎只要他愿意,轻而易举地便能将其包裹在掌心。
女孩儿蜷缩身子,抱膝而坐,将下巴抵在膝盖之间。
涂着指甲油的脚趾像是钢琴的琴槌似的,那灵动的节奏感,叫人误以为正在演奏《月光》。
一遍又一遍的,乐此不疲。
青木日菜毫不客气地伸出手来,取走案前的笔记本。
多崎透也不阻止。
这曲子本就是写给她的。
女孩儿安静地看着上面的歌词与音符,嘴唇无声翕动。
多崎透无声地看着身旁的女孩儿,她神情专注,又小心翼翼。
仿佛手中捧着的,是世上独此一件的珍贵藏品。
蓦地。
青木日菜缓缓闭上眼睛,合拢笔记本,随后以埋怨至极的目光看向多崎透。
“多崎君,莫非是在戏耍我?”
“何出此言?”
“我本想好好对你说教,教你如何察言观色,如何分辨女孩儿的心思。
“可你看看,你写得这都是些什么?
“让我看了这种东西,我哪里还生得出半分教训你的念头?
“倘若不是我清楚你的性子,只怕要将你幻想成在心底偷偷看我笑话的人了。”
女孩儿倾倒身子,一点点向多崎透靠去,额头情不自禁地抵靠多崎透的胳膊。
不知是从何而来的力气,青木日菜彷徨着伸出手掌,纤细的手指一点点攥紧他的衣袖。
“……谢谢你。
“谢谢你,愿意为我这样的女孩儿写歌。”
总觉得,似乎什么都无所谓了。
凛酱也好,小羊也好……
突然之间便没了与任何人争抢的心思。
只要他愿意为自己写歌,只要自己今后还能像此时此刻般,在深夜同他相处一室。
或许她真能做出与立花凛许下的约定。
和谁都行。
曾经那个最理智的大岛阳菜,不知被她抛去了哪儿。
如今的青木日菜,浑身上下寻不到一丝理性可言。
“青木小姐,不必道谢的,我之所以这样做,并不是想要得到你的谢谢。”
“那多崎君想要的是什么?我什么都可以给你。”
今夜的青木小姐,似乎格外激进。
那层披在身上用于伪装的猫皮,在月色的浸润下逐渐融化,露出真切的原本姿态。
多崎透并非期盼她的回报,可他有预感,若是不在此时对她有所求取,反而会令她心境失衡。
“我想听青木小姐的琴声。”
“给你。”
女孩儿毫不犹豫地说道。
“想要再听你当初那样的歌声。”
“也给你。”
“想要看到青木小姐,在舞台上闪闪发光的模样。”
女孩儿的呼吸倏地一滞,瑰丽的眼眸牢牢凝视着面前的男人,仿佛有什么东西将要冲破身体的束缚。
所有的情感交织在一块,促使女孩儿的眼神愈发温柔,凝结成沉重又轻缓的颤音:
“……都给你。
“想给你。”
386.阳姐不厚道,怎么偷跑不带我?
午夜。
卧室房门敞开,从客厅内吹来的凉风,刮擦着女孩儿额前的刘海。
平日里那双锐利又精明的猫瞳,此刻却像是融化了的黄油似的,瞳孔深处倒映着男人温和儒雅的神情,瘫软地一发不可收拾。
今夜说出口的这些话,委实不符合她的性子。
激进的同时,带着一丝淡淡地暧昧之意,她不确定多崎透能否明白这其中更深层次的含义。
既希望他能领悟,又害怕被他识破。
可若是不将心中的情感宣泄出来,她没有自信能在今晚安然入睡。
如此纠结的心思,使得女孩儿无处安放的手指,愈发攥紧。
明知他工作到深夜,此刻一定已经很累了,却还是忍不住在房间里麻烦他。
她本可以继续伪装,以成熟稳重示人。
可青木日菜从未对外人说过,这样行事委实是件负担。
远不如展露心扉,来得让她轻松惬意。
偶尔也想像现在这样,将所有的顾虑全部抛却脑后,安静地与他共处一室。
像是喉咙内被灌入了撒哈拉风化的黄沙,所有的一切都在阻止她开口。
她想,沉默一定是正确的选择。
可倘若青木日菜是个正确的女孩儿,她早就不会是现在这个境地。
周围静得出奇,仿佛整个世界都在向她的思考侧起耳朵。
空气似乎就这样凝固,连同着他的表情一起,定格在青木日菜的眸心。
有时候,时间缓慢地流逝,矫揉造作得令人难以容忍。
而有时候,又会一口气跳跃过好几个过程,令她无视所有的铺垫。
“我,真的是很喜欢。”
没有过多的深思熟虑,几乎是顺应着此刻的气氛,脱口而出地轻声呢喃。
哪怕多崎透没有那双听力极佳的耳朵,也能听得一清二楚,半字不差。
凝固的时间重新流转,客厅刮来的风再度侵袭于此,拨弄她的刘海,露出那双柔情四溢的水润眸子。
她以为,多崎透会露出惊讶意外的表情。
可他没有。
甚至连眉头都没有一丝皱起,依旧俊朗得叫她挪不开眼。
难道说,他早就察觉到自己的心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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