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松冈唯一神
在他安静弹琴作曲的时候,她便偷偷侧目。
恨不得变成一台刻录机,完完整整的将他的侧脸与声音,全部镌刻到心里去。
“嗳,多崎君。”
“嗯?”
“马上,就是圣诞节了呢。”她忽地说。
多崎透想了一会儿:“马上?”
“只剩下一个月了喔,可不就是马上?
“到时,我们叫上凛酱一起,将家里布置一番如何?”
青木小姐眨着迷人的眼眸,无时不刻不在释放温柔的情绪。
“再去车站前的唐吉可德,买套圣诞老人的装扮。”
她上下打量着多崎透的身形,一副在思考为他买什么尺寸的思考表情。
“需要我扮成圣诞老人?”多崎透问。
“多崎君若是不愿意,由我来扮也行呀,到了晚上,便顺着烟囱爬到你的卧室里,千万记得在床头挂上袜子。”
“我还是习惯将袜子收纳在壁橱里。”
多崎透的这番回答,引得青木日菜咯咯直笑。
这话若是换个人来讲,或许只会令她觉得不解风情。
但不可思议的是,一旦从多崎透口中说出,青木日菜便打从心底,觉得这话万分有趣,简直像是世界上最美妙的话语。
果然真就和漫画小说里描写的一样,在面对喜欢的人时,无论他做些什么,说些什么,都会产生自我催眠似的心境。
委实神奇。
在遇上多崎透之前,青木日菜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会变成这样爱妄想,犯癔症的女孩儿。
难怪羊宫小姐会如此沉迷少女漫画,今后可再也不能在心底嘲笑她幼稚了。
“圣诞节啊……”
“咦?多崎君莫非在圣诞节,已经有约了?”
青木日菜神色依旧,声音却稍稍停滞,水润的眸子倒映着多崎透的身影,牢牢凝视,生怕他说出某些回答。
“圣诞节应当是空闲的。”
她暗自舒了口气,扬起笑容:“什么嘛,我还以为,会有女孩儿来邀请过你过圣诞节呢。”
多崎透闻言,应声道:“实在遗憾,我目前所接触的女孩儿,事务所的规矩都十分严格。”
“多崎君会说这样的俏皮话,还真是少见。”
“这也能算俏皮话?”
“在我这算。”
多崎透浅浅地笑了笑,没有应答。
而青木日菜也明白,多崎透所说的那些“女孩儿”中,也包括她青木日菜。
可青木日菜不在乎。
太子都能干,二太子怎么就不能干了?
别问,问就是太子也干了。
久违地同多崎透相处在琴房,没了立花凛那个电灯泡,青木日菜的心情比以往更为欢喜。
她固然喜欢三人的相处时光,可像现在这样与多崎透的独处,同样叫她沉溺其中。
若不是多崎透今晚回来的有些晚,她明天还得早起去事务所报道,恨不得彻夜弹琴给他听。
希望有一天,她不必通过琴声,委婉地传达对他的情感,而是亲自说出口。
而这天,或许就在不远的将来。
……
……
翌日。
11月28号。
多崎透早早出门,同两位女声优一起搭乘电车,在中途分别。
青木日菜与立花凛去了事务所,而多崎透则是前往录音棚。
若是顺利的话,想必今天就会是那位女孩儿的最终决战。
多崎透想要见证她的成功或失败。
来到录音棚,入口处正竖着看多过次的看板。
《Ave Mujica》乐队主唱“三角初华”的第六回试镜。
220.《黑色生日》
嘀嘀嘀嘀……
嘀嘀嘀嘀……
闹钟响起,手机时间显示在6点30分整。
是往常还在睡梦中的时间。
在闹钟响起前,我就已经完成了洗漱,穿搭。
昨夜抱着早睡早起,养精蓄锐的念头,结果到了凌晨两点也没能睡着。
站在落地镜前,我第三次检查着自己的仪容仪表。
好在,气色看起来还不错。
翻起衣领,再度确认身上这件新买的长裙,有没有好好将标签剪去。
镜子里的女孩儿相貌普通,个头矮小,陌生的妆容,陌生的发色。
是我。
佐佐木梨子。
打开琴盒,拾起提前保养好的吉他,拨动琴弦。
明明昨晚就已经确认很多遍,我却还是不放心。
仿佛是在害怕有神明恶作剧,趁我入睡之时,偷偷施展坏心眼的魔法,将它变成别的东西。
我并不祈求神明保佑,只希望他能别来给我添乱。
求神告佛这样的行径,至今为止我也做过不少次,可他们极少回应我。
又或许是世界上还有许许多多的人,比起我,更需要神明来回应他们。
可唯独今天,我不愿将希望寄托在虚无缥缈的事物上。
我只想相信自己,相信那个人给予我的,
诞生之曲。
背起琴盒,穿上增高鞋,回眸看向身后,屋子里空空荡荡。
我像是为自己加油打气似的,轻声开口:
“我出门了。”
电车哐叱哐叱地运行,倚靠在扶手旁,蓝牙耳机里循环播放着那首歌曲。
手指打着拍子,贴着亮片的指甲不停轻敲着不锈钢扶手。
这应当是我的第六次试镜了。
至今为止,我还从来没有为哪个角色,参加过如此多次数的试镜。
往往在第一轮或第二轮,便遗憾落选。
这早就成了佐佐木梨子的常态。
说心里话,在参加第三轮之后,我的内心便不抱什么期望。
当初会来参与这个角色的试镜,也仅仅是因为经纪人的劝说。
试镜条件中有“推荐年龄”的条列,对于那样的企划来说,我似乎有些略微超龄了。
真是奇怪的规矩,20岁的女孩儿,早晚有一天会变成21岁,22岁……
出了车站后,独自站在某间烘焙店前,下意识对着玻璃橱窗拨弄刘海。
倒映在镜子中的女孩儿,留着一头金灿灿的短发,十分显眼,黑色长裙看着更是死气沉沉。
这发色会不会过于张扬了呢?
穿黑色会不会不吉利?
我真是个笨蛋,为什么要做如此多余的事情。
距离试镜开始还有一段时间,现在回家换衣服还来得及么?
事到如今,我竟有些后悔染了这金发,甚至变得怯场,忍不住打起退堂鼓。
如果……
如果没能通过试镜,那个人真会将这首歌永远封尘么?
这样优秀的曲子,竟让我这样的女孩儿来背负。
这份责任感成为我的动力的同时,又像是压在我肩上的巨石,叫我难以喘息。
都到了这一步,怎就开始杞人忧天了。
莫非我真不是当乐队主唱的料子?
忽地,盘旋在脑海中的这些胡思乱想,逐渐被耳机内响起的激昂鼓声所冲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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